二十被問的一愣。
她垂首,細碎的發遮擋住了她的麵容。
“奴婢服過藥,不記得從前之事,但請小姐放心,奴婢不會給小姐帶來麻煩的。”
她那雙圓眼清澈,回答地真誠。
聽二十這麽一說,時昭輕咳,沒再多問。
罷了,二十從前如何同她確實沒什麽關係。
若日後有機會,再幫她找回身份便是了。
“我不是責問你,隻是好奇而已,你不必對我這般小心謹慎,我不會吃了你的。”
“隻是我要提醒你,深宅之苦堪比鬥獸場,以後在時家不論你做什麽都要提前告知我。”
時昭輕聲囑咐。
她也不想拿規矩困住二十,但她如今腹背受敵,為了她和二十的安全,隻能如此。
“奴婢明白。”
二十明顯鬆了口氣,寡淡的麵容終於不似之前那樣緊繃。
……
不出兩日,陳映月便找上門來。
她這宜離苑,還真是一日比一日熱鬧。
時昭還未開口,陳映月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閃躲不及,向後踉蹌了一步,二十護在她身前想要動手,卻被時昭攔下了。
陳映月對上那雙泛著寒光的眼眸,冷哼一聲:“看我做什麽,難不成覺得我打錯了?”
“今日就是大爺在,我也要打你!”
“那日你到底跟淺兒說了什麽,她從你那回去之後就吵著讓我和大爺想辦法給她退婚,我們不允她急的大病一場,昏迷了整整一日!”
“你這煞星,為何從你回來之後,時家就一直雞犬不寧,你到底要害我們母女二人害到什麽地步!”
時昭瞥向陳映月咄咄逼人的麵容,緊咬貝齒。
今日這一巴掌,她姑且忍下,日後,她定會找機會還回來。
“夫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什麽都沒有和阿姐說,倒是阿姐,從知道婚事之後就吵著要退婚,萬一是這門婚事她自己不中意呢?”
時昭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問道,眸中凝了寒霜。
“怎麽可能!”
“你不在時家多年,自然不知我們淺兒和容小侯爺的情誼。”
“真不知道你這小賤人用了什麽把柄,竟然能讓容小侯爺以命抗婚,你憑什麽啊!”
陳映月說完,上下打量起時昭,眉眼皆是不屑。
這丫頭要什麽沒什麽,同她的淺兒根本沒法相提並論,那容千辰是瞎了眼了非時昭不娶。
“那你問容小侯爺去啊。”
時昭淡然開口,氣得陳映月瞬間變了臉色,緊接著時昭話鋒一轉:
“不過,阿姐一向待我很好,如今她生了病,我理應侍奉她左右。”
“夫人您少安毋躁,我這侍女的爹爹乃是有名的江湖郎中,不如我讓她幫阿姐請個藥方,這樣也好讓阿姐的病快點好起來,順利嫁到勇毅侯府啊。”
聞言,陳映月通紅的麵孔這才稍稍回複,她冷哼一聲,指著時昭道:“你這丫頭別想給我耍花招,要是淺兒不能順利嫁給容千辰,別怪我收拾你!”
“佩蓉,扶我回去,這院子破舊的要命,聞著味道我都覺得晦氣!”
見時昭應下,陳映月才在佩蓉的攙扶下扭著腰肢離去。
她們母女二人,還真是一丘之貉。
時昭回身看向二十,眼眸彎成了月牙。
二十撓了撓頭,老實的問道:“小姐,要不奴婢去尋個父親回來?”
時昭輕柔地用折扇敲了敲二十的腦袋:“傻姑娘。”
隨後她拿起一旁的紙筆草草寫下幾味藥材,遞給二十。
“按照我的方子去東巷的錢記藥鋪抓藥,我在長吉苑等你。”
“是。”
遠處,天邊烏雲壓城,狂風卷集著樹葉劈裏啪啦地落下。
時昭撿起地上的葉子,唇角輕揚。
想來很快,她就可以祝賀時淺同容千辰喜結連理了吧。
長吉苑內。
時淺的貼身侍女春紅端著水盆一趟又一趟的從時淺的房中出來,再看到門口的時昭時,她表情有些不善。
畢竟現在整個時府的人都認為,是時昭害大小姐變成這樣。
“您怎麽來了?我們家小姐說了,她誰都不見,二小姐請回吧。”
“我是奉夫人之命特來給阿姐送藥的,春紅姑娘,帶我進去吧。”
時昭舉著藥碗,碗中漆黑的藥汁正散發著濃鬱的味道。
春紅半信半疑,但既然是夫人的吩咐,她自然不好說什麽,磨蹭了許久,這才帶時昭進了房間。
長吉苑內的裝飾同以往時昭住在這裏的時候已經天差地別。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麵色紅潤的時淺身上。
“阿姐,我來看你了。”
“你何必這麽傻,為了我同家中抗衡呢?”
時昭歎息,端起放在一旁的藥碗。
“我特意找人給你求了藥,喝過之後,希望阿姐快些好起來。”
她摩挲著碗盞,笑意藏於眼底,既然時淺在這裏裝病,那就讓她也體會一下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時昭將勺中的湯藥一點點喂入時淺的口中,剛開始幾口時淺還沒什麽反應。
許是苦澀才開始彌漫,還在“昏迷”的時淺猛地從床榻上坐起劇烈咳嗽,將口中的湯藥盡數吐了出來。
時昭欣喜若狂,趕忙放下手中的碗對春紅喊道:
“春紅,這藥有用,還不趕快告知夫人和大爺大小姐已經醒過來了!”
說話的同時,她還不忘輕撫時淺的後背。
目光掃過時淺被嗆得發紫的臉時,時昭分明察覺出了時淺眼底的那抹恨意。
“阿姐,看來這藥確實管用。”
“阿昭,有勞你為我費心了……”
時淺咬著牙,嘴裏的苦澀使她連連作嘔。
“既然阿姐醒了,那我再喂阿姐喝一些吧,萬不能因為我的事,影響阿姐的身子!”
時昭還想再喂,時淺卻頻頻擺手,苦不堪言。
春紅站在門口,心疼地紅了眼眶。
直到容家派人來給時昭送信,這她才肯放過時淺。
“二小姐,是勇毅侯府送來的信件,小侯爺說,要您親啟。”
侍女將信件遞到時昭手中,等眾人離去後,她卻隨手將手中的信件丟入火盆。
火舌舔抵著信紙,慢慢在盆中燒成灰燼。
“小姐,您不看嗎?”
二十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