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那具屍體頭部已經完全潰爛,仿佛遭受了什麽重擊一般,血肉模糊。

甚至還能看到凹陷進去的眼眶,烏黑的鮮血從被撕裂的嘴中滲出,散發著惡臭。

這具屍體的確穿著慕言的衣服,而且他的手上確實戴著慕言長戴的那枚玉扳指,無論是身形還是其他,幾乎都和慕言一模一樣。

司徒徹能找到這樣一具高度相仿的屍體,應該煞費苦心了吧。

“夫君!”

“怎麽會?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你明明答應過我,你會回來陪著我的,為什麽你要離我而去?”

時昭將頭伏在雙手之中,淚水順著指縫滑落,哭得痛徹心扉。

站在他身後的慕言劍眉上挑,從前怎麽沒見她對自己的感情這麽“深”呢。

隻不過現在的他腦子裏想的都是,自己用不用做點什麽?

是這樣呆呆地站著還是和時昭一同演戲?

“阿昭,你別太難過了,生死有命,這可能就是慕言的命吧,而且像他這樣的人,你也無需太過為他傷心。”

容千辰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拍了時昭的後背。

她聞言緩緩抬頭,不明所以:“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這樣的人?”

“世子妃可能還不知道吧,慕言他勾連敵國,隻是沒想到北武士兵的隊伍中有反水之人,他們許是沒有談攏,那人一怒之下暴露了慕言所在的位置,所以他和我父親才會遭遇伏擊。”

“他這種人死了無所謂,可我父親為景國立下赫赫戰功,怎麽能被這樣的人連累?”

“世子妃,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既然慕言已死,屍體也找到了,您就別執意尋找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景都,和慕言沒什麽太多聯係,你父親又是朝中尚書,我會為你向陛下求情,讓你不必牽連進此事之中,隻是那藥,你應該要兌現承諾了吧。”

司徒徹解釋道,把實情全部說了出來。

在場的士兵紛紛唏噓,說慕言這樣的世家公子的確不堪重用。

時昭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她靠近身後的慕言,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先冷靜。

這群人還真是把事情做的天衣無縫,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的事情,說不準還真的要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些是慕言做的?”

時昭反問,在重重罪證前,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反問有些單薄。

“世子妃,人證物證俱在,你若不信,我們可以把人帶上來。”司徒徹認真回答。

他拍了拍手,身後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士兵走進時昭的視野之中,當她看清來者是誰後,時昭瞬間睜大了眼眸。

那人,是那日同段小六接頭的男子。

怎麽會是他?

到底是以身入局,還是他被司徒徹等人給威脅了?

“我是世子身邊段大人的親信,也是跟著他們一起從景都來無根城的,世子妃您之前還見過我呢!”

男子勾唇,一口血沫吐在了地上。

“慕言他生性殘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他這樣的人憑什麽上戰場保家衛國?我已經找到了他和敵軍的飛鴿傳書,我張若楠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叛變之人,所以我主動找到了司徒徹將軍,供出了一切!”

“你個什麽都不懂的婦人,每天就想著那些風花雪月,我看不起你!”

張若楠越說越激動,容千辰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緊緊護住時昭。

“卑鄙的奴才!”

時昭咬著牙,惡狠狠地指著張若楠。

眼下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能將計就計,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

“慕言他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不信……”

時昭無助地搖頭,這個時候她不能表現的太冷靜,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激動。

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不知道該怎麽辦。

“阿昭,你別太傷心了,司徒將軍也答應幫你求請了,往後,你就當沒了慕言這個人吧。”

容千辰一副乘虛而入的模樣被慕言看在眼裏。

要不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說也不能做,他真想直接上前把眼前的這些人全部殺光。

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害死那麽多人,現在又把髒水潑在這些人的身上,他們怎麽敢的?

“那我該怎麽辦呢?”

“我一輩子都回不了景都了嗎?”

時昭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怎麽會回不了?隻是你答應司徒將軍的事情還沒做到呢。”

容千辰柔聲安慰,適時提起時昭之前誇下的海口。

“那還請司徒將軍命人送我回景都吧,回去之後,我會想辦法讓裴文江將藥給您送過來的。”

時昭眼眸流轉,這倒是個回景都的好機會。

到時候她回了景都那好歹是在天子腳下,司徒徹怎麽敢動手真的殺了她。

“世子妃也不需要這麽麻煩,我已經用了些小手段命人將裴文江請了過來,到時候世子妃隻需要幫我說服他就好。”

“隻要我父親能夠醒過來,我便馬上送你回景都。”

司徒徹勾唇,根本沒打算現在就放時昭回去。

他的手伸的這麽長,甚至能將裴文江這樣的硬骨頭抓過來。

如今,也隻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那樣也好。”

時昭點頭。

“那這段時間,世子妃您就好好待在客棧吧,無根城混亂,我們會派人好好保護您和您的仆人的。”

見時昭應下,司徒徹滿意地打量著時昭被送走的背影。

等到時昭徹底離開後,司徒徹嘲諷一笑:“說到底就是個女子,就算再能折騰又怎麽樣,夫君死了,還不是像沒了水的魚,遊都遊不動。”

“這樣的女子,倒是值得小侯爺你花費心思呢?”

“莫非她身上是有什麽特別不一樣的東西我不知道?”

司徒徹故意問道。

自己都已經和容千辰合作了,他要是還藏著掖著,那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肯不肯給她花心思是我自己的事情,將軍無需多慮,現在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把慕言勾結敵國的事情送回景都吧,安王那邊,確實不太好交代。”

容千辰轉移了話題。

“安王?他算老幾,一個傀儡王爺,還敢質疑我嗎?”司徒徹眼神中噙著一抹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