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能‘活’。”

慕言正了神色,眉宇間多了幾分恨意。

“司徒徹和容千辰是一丘之貉,他們不會讓我有這麽好的名聲死掉。”

指不定過段時間還要給他安一個連通敵國或是逞能害死士兵的罪名。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時昭扶額,柳葉眉緊皺。

隻是稍微有些委屈了慕言就是了。

“什麽辦法?”

慕言挑眉,好奇時昭會給他出什麽主意。

“段小六跟我一起來了,若是找人製一張人皮麵具,再由你扮演段小六跟我一同回無根城不就行了。”時昭道。

但這是在西洲,哪裏有人會做這樣的東西。

“以前我就覺得你聰明,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人皮麵具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至於小六那孩子……”

慕言話還沒有說完,一口烏黑的血便從嘴裏嘔了出來。

黑血染紅了時昭的衣襟,她趕忙扶過慕言:“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會吐血啊?”

“我……我,我沒什麽大事,休息,休息一會就好了。”

說完,慕言直接暈了過去。

“喂,你醒醒!”

時昭摸了摸慕言頸部的脈搏,大聲喊著段安。

守在門口的段安推門而入,見到慕言蹙緊眉頭,替慕言擦拭幹淨嘴邊的黑血後,他將慕言扶在了床榻之上。

但麵對時昭,他卻一言不發。

“段安,到底發生了什麽?”

“世子妃,你不必擔心。”

段安不敢看她,隻一遍遍說著時昭不要擔心。

“他都這樣了,我怎麽能不擔心?是他命令你,不讓你將這件事情告訴我對不對?”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慕言去死嗎?”

時昭拉著段安走出了房間,從前她怎麽就沒發現段安這麽軸呢?

其他的事情他當然可以無條件地聽從慕言的命令,可此事關乎慕言的命啊。

之前她竟然一點沒發現慕言的不對,他們到底在隱藏什麽?

“世子中了劇毒,隻怕時日無多。”

“其實從您到軍營開始,世子就知道了,他擔心你有危險,每日都拖著病體到西洲接著軍營那處尋你。”

“您是不知道司徒徹那群人有多狠,他們射向世子的箭羽全部帶了劇毒,我們問過醫師了,這毒根本無法解除,他不想讓你擔心。”

段安終於將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說了清楚。

“而且以他現在的處境,隻怕沒辦法撐著回景都了。”

“真是個傻子。”

時昭咬著牙,心中酸澀的要命。

難怪慕言會在她有危險的時候這麽及時的出現。

難怪他一直故作雲淡風輕。

合著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有辦法能幫他拖延些時日。”時昭從懷中掏出裴文江給的藥瓶,直接喂在了慕言口中。

“這藥是裴公子給我的,聽聞可以解百毒,就算這毒再刁鑽,應該也能幫他抑製些。等到回景都之後,再讓裴公子幫他解毒。”

時昭垂眸,幾乎沒有猶豫。

好在裴文江未雨綢繆,竟意識到了這一點。

段安神色複雜,沒說其他,隻是默默守在慕言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慕言才從睡夢中醒來。

他看著趴在床榻邊的少女,眼眶微微濕潤。

那雙溫熱的手想要輕撫時昭的臉頰,最後卻愣在半空,一動不動,隻能擱著老遠描著時昭的輪廓。

他以為自己命運多舛,可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時昭。

一開始,他的確想著此女可為他所用,但越相處,他就越不舍得利用她。

他在時昭身上看到了固執,看到了寂寥,也看到了同自己一樣被命運困住的慘境。

於是,他開始同情她、理解她、最後竟生出了幾分想要保護她的心。

當他得知她遠赴千裏來尋他之事後,他便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波動。

他原以為,自己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人了。

可時昭的出現卻改變了他的想法。

但偏偏為什麽,他當初選擇利用的人是她呢。

慕言紅了眼眶,長歎一聲,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改變命運的,可時昭的出現何嚐不是另外一種命運的不變呢。

身邊的人似乎聽到了他的歎息聲,緩緩睜開了眼眸。

黑夜之中,當四目相對時,時昭徹底清醒過來。

“慕言,你醒了?!我這就給你叫醫師!”

時昭轉身要離開,卻被慕言一把拉住。

“我沒事。”

他勾起幹涸的嘴角,和之前一樣說道。

眼前的少女像一隻發了火的兔子,說話的語氣也比之前重了不少。

“你還說自己沒事?你把我當傻子嗎?你都吐黑血了,好在裴文江在我臨走之前給了我一顆保命的藥丸你才能夠醒來,否則你就要死在西洲了!”

時昭癟嘴,被氣得不輕。

到底是誰覺得,生了病中了毒就要自己默默承受不告訴身邊的人是對的?

這對關心他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公平。

難不成要等他死了,才讓她知道實情嗎?那打擊不是更大?

“你別生氣了。”

慕言破天荒地軟了語氣。

時昭就是再氣,聽他這有些撒嬌的意味,她也氣不起來。

“一開始我還覺得我給你想的辦法有點不妥,但現在看你這情況,你必須要隱瞞身份跟我一同回景都。”

“而且,一切我都幫你計劃好了。”

時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了幾分勝券在握的意味。

“慕言,你信不信我?”她看向身旁的人,一字一句道。

“信。”

慕言沒有猶豫。

“那好,我已經讓段安安排人去做人皮麵具了,至於段小六,就留在這裏和他師父一起吧。”

“今天你好好吃藥,明日你必須跟著我回到軍營,我有辦法讓司徒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安排。

而慕言要做的,就是好好跟在她身邊。

至於剩下的,全部交給她就好了。

翌日,慕言便換上了段小六的人皮麵具。

雖說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可這舉手投足間的氣質,未免有些差太多了……

“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侍衛,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你不應該再謙卑一些嗎,像段小六那樣。”

時昭遞給了慕言一個眼神,示意他看一旁的段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