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邊境的路途。

數日的快馬加鞭,幾人終於在十日後,趕到了邊境的無根城。

這裏不似景都那樣繁華,荒涼的地段加上極端的環境,都城門口始終黃沙彌漫。

時昭舔著完全幹涸的唇,被太陽炙烤的快要暈了過去。

“小姐,關門被守衛看守著,他們說戰事吃緊,如果沒有令牌,不可踏入無根城。”前去查探情況的二十匯報道。

戰事?

司徒嵐被敵軍打敗,身受重傷。

北武來犯之時,慕言帶著數千精銳衝鋒,最後深陷囹圄。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哪裏來的戰事,這分明就是隨便找了個借口不讓外人進城。

“大哥,您就行行好吧,我們都是弱女子,好不容易從難民村逃到了這裏,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被那些北武士兵抓走嗎?”

百合垂眸,嬌柔的聲音哽咽。

可邊關的士兵根本就不吃這一套,他提起長槍,一下子橫在了百合的脖頸上,厲聲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外人不得進城!”

喬茜冷著臉拉過百合,將她護在身後:“家妹不懂事,還望大人見諒。”

不讓進……

時昭用鬥篷蓋過自己的頭頂,避免太陽照射。

到底該想個什麽辦法進去呢?

時昭摩挲著身上,突然想起慕言臨走的時候還給她留下了一塊玉佩。

她將玉佩翻找出來,交給守衛的士兵:“士兵大哥,我們是有信物的,我們本是司徒家的人,奉他之命前來尋人,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把這塊玉佩拿進去,一問便知。”

“司徒家的人?”士兵半信半疑,上下打量著手中的玉佩。

“那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吧,我進去問問。”

士兵拿過手中的玉佩,徑直走進了城門。

時昭等人在門口等到太陽落山,都不曾再見到那個士兵出來。

百合緊皺眼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這人是在框我們吧?表麵說幫我們看看,實際上拿了我們的玉佩就跑路,這裏好歹是在景都的境內,他們豈能如此過分?”

“也在情理之中,邊境戰事頻發,這裏可是最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地方,他知道我們是從別處逃來的難民,自然不會放我們入城。”

“再等等,若是此時他還不出來,我們就另想辦法。”

喬茜冷靜地回答,就算是要鬧,她們也要想辦法把這件事情鬧大,讓坐在高位的人注意到她們。

否則這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更不可能放他們進去。

果然,天邊的月亮慢慢升起,邊境溫差很大,夜晚的無根城寒氣逼人。

時昭披上鬥篷,麵色比之前凝重了幾分。

他們一行人一路奔波才來到此地,斷不可連城門都進不去。

她從袖中套出一枚軟劍,再次走到了另外一個士兵的麵前。

那士兵看清來者是誰,不耐煩地抬眼:“我說怎麽又是你啊,我都說了不能進,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話音剛落,時昭的軟劍已經抵在了他的下顎。

士兵怎麽也沒有想到看起來瘦弱無力的女子,動作竟然如此敏捷。

“你的同伴可以不放我進去,但他拿走我的信物是當我沒脾氣嗎?”

“要麽就帶我進去,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你。”

時昭咬著牙說道。

士兵卻絲毫不害怕,他雖然不敢動彈,但依舊嘴硬:“今日你要是殺了我,那你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隻要我吹動這個口哨,全城的兵力都會來,到時候,小心我們司徒將軍的人把你剁成爛泥!”

口哨?!

時昭眼疾手快,直接奪過他手中的口哨吹響。

“我有敵軍情報,還不趕快放我進去!”

她舉起手中的信件揚聲喊道。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無根城的城門打開。

為首穿著黑甲的將士站在城門處,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時昭,而他身旁站著一位披著鬥篷的白衣男子,由於天色已晚,看不清他的麵孔。

“哪裏來的女子竟然敢在我們無根城撒野,你不想活了是嗎?”

“擅傳敵軍情報,可是要死人的!”

將士揚聲道。

“求您讓小女子見司徒將軍一麵,小女子有要事相稟!”

時昭剛一開口,將士身邊的白衣男子微微一愣。

他猛地脫下鬥篷,露出一張俊顏。

看清男子真容後,時昭睜大了眼眸,四目相對間,站在男子右側的將士已經舉起了弓箭。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我便將你的屍首掛在城門,以儆效尤。”

箭已在弦上,二十和喬茜手中握著銀刀,目光泛寒。

在箭羽快要射出之際,身旁的男子將手搭在了上麵,攔下了將士的動作。

“司徒小將軍,此人,我認得。”

“他是慕言的夫人,兵部尚書之女,時昭。”

容千辰有些虛弱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還真的是他!

“慕言的人?”司徒徹抬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娶這娘子還真是夠厲害的,竟然能從景都追到邊境?”司徒徹嘲諷一笑,饒有趣味地看著時昭。

“不過他夫婿人都死了,你還讓我留她做什麽?”

司徒徹看向容千辰,覺得他奇怪。

“我留他,自有用處。”

容千辰薄唇輕啟,盯著時昭身後的人,陰沉了眼眸。

“原來是世子妃大駕光臨啊,我們這無根城有失遠迎,還望世子妃切莫見怪。”

“還不趕快去把城門打開,讓世子妃在這裏等這麽久,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司徒徹陰陽怪氣地說道,笑意吟吟地盯著走進無根城的時昭,仿佛她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時昭垂眸,緩緩走進城內。

身後的大門重重合上,完全將這座孤城同外界隔絕。

“阿昭,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容千辰緊皺眼眉,關懷的問道。

“我來尋我的夫君。”

時昭冷聲說道。

她倒是很好奇,為什麽容千辰會在這裏?

他和司徒家之間,到底有什麽勾結?

莫非慕言之事,是他同司徒家密謀的?

時昭腦子裏充滿了疑問,加上長期趕路筋疲力盡,她皺了好看的眉眼。

容千辰脫下披風,正準備披在時昭身上,卻被她不著痕跡的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