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濠璽商圈沿著海岸線鋪陳開。

夜色裏燈光打在玻璃牆麵上,猶如一條蜿蜒盤伏的金色巨蟒。

而車流人潮都從巨獸口中緩緩匯入。

賭場內,牌桌上,有的人麵前籌碼堆的如小山丘。

有的人手裏攥著僅剩的那一兩個,紅了眼還不肯下桌。

但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多不過莊家。

因為賭博本就是十賭九輸。

霍汲優先安撫了競拍出局拍行的人。

最後才將兌換好的籌碼發給他們。

他將白色西裝挽到手肘,解了領帶,領扣開到胸口,隱隱露出有鍛煉痕跡的胸肌。

沒了剛才在霍家談事時的正經,紈絝本性顯露無疑。

似是有意為之,他拿著最後的剩下籌碼走到溫予眠跟前。

溫予眠蹙眉直接拒絕:“我不碰這些,霍先生您自己留著玩吧。”

“這裏?這裏一注才幾百塊,我不玩那麽低的,而且又不是在公海,荷官規矩太多沒意思,不過,你比較有意思。”

見溫予眠不要,他順手將剩下的籌碼送給路人。

溫予眠覺得這人很不好應付,幹脆直言:“霍公子,我明天離開港島,對這裏的人和事都沒興趣,而且我嘴笨,人也無趣,恐怕不能陪您尋開心。”

這麽直接的趕客,霍汲勾勾唇角,有點丟麵子。

港圈內,還沒有人敢這麽直白的拒絕他。

“我就說嘛,溫小姐可從不會缺人陪,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都能和霍少爺交上朋友了。”

這甜到發膩的嗓音,除了喬言心沒有別人。

所有人用餐過後,都是興致衝衝的直接下樓進賭場豪賭。

隻有喬言心沒用晚餐,反倒是回樓上酒店,精心打扮換了身銀色掛脖亮片的禮服。

霍汲抬眸看是誰連他都敢一同調笑。

才發現一道來的還有拽的令人討厭的靳野。

喬言心踩著十厘米的華倫天奴,每一步都走的驚心。

她當著溫予眠的麵將手挽上靳野的胳膊。

笑意中帶著一絲挑釁。

靳野不閃不躲,淡漠的眼神在對麵兩人之間遊移了幾秒,看不出情緒。

隻有溫予眠一直在強忍酸楚,她知道那灼燒心髒的感覺是嫉妒。

她分神看向賭桌上的人,忽然覺得感情又何嚐不是豪賭。

傾盡全部也未必就能贏,荷官指尖交疊,撲克翻花,誰輸誰贏,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隻是有些人,輸紅眼了也不肯下桌,就像她。

最蠢的賭徒,還在笑別人看不穿莊家的把戲。

“連我都敢捎上,喬小姐是準備嚐嚐香江水的滋味了?”霍汲沒忍住感慨一句。

被他感興趣的美人呲一句是情趣,被靳野帶來的這種貨色下麵子,他可忍不了。

“henry,我說過多少次了,對待女士要溫柔紳士,你這樣得罪客人多冒昧。”霍盛從幾人身後走出。

霍汲挑眉收斂態度:“sorry,daddy,今晚的喬小姐豔光四射,我忍不住想同她玩笑而已。”

霍盛微微抬手邀請靳野:“我們樓上詳談吧,溫小姐要不一起?”

他目光看向溫予眠,順帶邀請。

一直沉默的靳野卻在這時候開口了:“不必了,溫小姐一直在等電話,我想她還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處理。”

溫予眠嘴唇囁嚅,想解釋又覺得現在這個場合,不合適,隻能將頭垂低。

霍汲聳聳肩:“我也不上去,敲定合同而已,太無聊了,我寧願在樓下玩牌。”

霍盛寵溺看著小兒子:“你啊你,別隻顧著自己玩,還有那麽多客人。”

霍汲目光遊移向溫予眠一秒:“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的。”

—

二樓包廂由弧麵玻璃包裹。

樓下的人抬頭能看到包廂裏的人,從而吸引去一擲千金。

而樓下的賭徒仰望看到金字塔尖的人,會更想撈一把大的,妄圖成為不勞而獲的人上人。

賭場內的設計,連一塊玻璃都有門道。

包廂內的靳野手握著香檳,聽著黃峻他們一邊恭維霍盛,一邊敲定合同。

他人雖在二樓,神思卻不受控,腳步情不自禁走到窗邊。

看到霍汲根本沒有去玩牌,而是略彎著腰,舌燦蓮花的還在對溫予眠說著什麽。

他捏著香檳的手,漸漸收緊。

霍盛對配角的興趣不多,卻注意到遊離到窗邊的靳野,一整晚都格外沉默。

霍盛起身看向他一直看著的區域。

隨口道:“henry是我最心疼的細佬,他兩個哥哥鬥的不可開交,但都最寵這個弟弟,他呀也沒什麽事業心,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泡女仔。”

“不過這孩子本性純良,”頓了頓他又笑道,“我看他,似乎對溫小姐動了心思。”

靳野瞬間視線鎖定在霍汲身上,太陽穴跳的突突,想刀人了。

抬手仰頭飲盡香檳。

玻璃杯磕在大理石桌台上,動靜不小。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長腿裹著風邁出包間,停在旋轉樓梯第一層。

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收回腳步。

掏出電話打了出去。

隋朝秒接。

“我在濠璽,速來。”靳野給的信息很簡單。

隋朝打了個哈欠,他盯一天的修車:“車修好了,我就不來了吧,你不是知道的嘛,我早戒賭了。”

“沒讓你來賭。”

“去濠璽不賭幹嘛?”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趕蒼蠅。”

—

一樓大廳,喧鬧聲24小時不間斷。

見溫予眠仍舊不為所動,撩遍女仔的霍汲有些挫敗。

“溫小姐冷臉坐了一整晚了,別人會說我們霍家招待不周的,你究竟想要什麽?”

溫予眠掀起眼皮直視他:“你真想知道?”

霍汲輕嗯一聲。

“我想要清靜。”

霍汲燦然一笑:“這還不簡單?賭場外有一間糖水鋪開了多年,味道很不錯,那裏就很清靜,我們去坐坐?”

溫予眠歎一口氣,隨即起身。

霍汲還以為美人終於肯賞臉,沒想到下一秒她說抱歉,我想去洗手間。

霍汲淡淡道:“溫予眠,在港島還沒有人敢這麽駁我的麵子,要知道靳野在樓上,合同可還沒簽呢。”

溫予眠果然頓住腳步,回頭望向他,眼神複雜:“你到底想幹嘛?”

霍汲歪了下頭:“我這個人風流,但不下流,這樣吧,我們賭一把,你贏了我就走人,輸了你陪我去吃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