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聽到沈策的匯報,手裏的千裏眼差點沒拿穩。

他把千裏眼塞回給親衛,揉了揉眉心。

“三百瓶?”

蘇雲看向徐耀祖,臉上滿是困惑。

“李信這是打算把他那十八房小妾,泡在香水缸裏醃入味嗎?”

徐耀祖早已習慣蘇雲的跳脫用詞,扯了扯嘴角

“大人,這說明咱們的商品,徹底打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不。”蘇雲搖了搖頭,“這說明,他們兜裏還有錢。而且是很多錢。”

他轉身,看著特區裏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景象。

“用商品讓他們產生欲望,隻是第一步。”

蘇雲眼神沉了下來。

“接下來,是時候把他們口袋裏最後一個銅板,都心甘情願地掏出來了。”

他叫來一名神機營的工匠頭目。

“在特區最中間,最顯眼的位置,給我連夜蓋一座樓。”

蘇雲比劃著。

“要高,要大,要亮。外牆給我用黃銅包上,找不到黃銅就用金漆刷。柱子不用太好,鑲幾塊玻璃就行,告訴他們那是西域運來的水晶。”

工匠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人,這……這是要蓋個什麽?”

“錢莊。”

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要的就是一個字,俗。要俗得讓他們一看,就覺得這裏麵有花不完的錢。”

徐耀祖湊了過來,小聲問。

“大人,咱們不是有攤位收錢嗎?怎麽還要專門蓋個錢莊?”

“攤位,是做買賣的。錢莊,是搞金融的。”

蘇雲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還沒開竅的學生。

“咱們得給這些北境的土財主,提供一個資產升值的渠道。”

第二天,一座金碧輝煌,在太陽下能閃瞎人眼的二層小樓,就在特區中央拔地而起。

牌匾上,“大周皇家錢莊”六個鎏金大字,囂張得不可一世。

門口還掛了兩條紅色的豎幅。

左邊寫著:你不理財,財不理你。

右邊寫著:年息兩分,存取隨心。

北境的富商豪族們,剛開始還隻是圍觀。

年息兩分?這是什麽概念?

在大周,把錢存錢莊,錢莊不收你保管費都是天大的恩德了,還給你利息?

第一個吃螃蟹的,是那個買了十個“夜光杯”的胖商人。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萬兩銀票,走進了錢莊。

片刻之後,他拿著一張印著皇家錢莊寶印的精美存單,滿麵紅光地走了出來。

“天呐!真的給辦了!隨時能取!一年就能多二百兩銀子!”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哪是存錢,這簡直是白撿錢啊!

北境連年戰亂,顧炎武為了籌措軍費,濫發軍票,搞得物價飛漲,貨幣貶值。

那些所謂的“軍票”,在百姓手裏,跟廢紙沒什麽區別。

現在,一個由大周皇室背書,信用堅如磐石的錢莊,給出了一個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條件。

於是,北境的豪族們瘋了。

他們開始瘋狂拋售手裏的軍票,田產,甚至祖宅,換成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爭先恐後地往皇家錢莊裏送。

錢莊的櫃台後麵,徐耀祖看著每天如潮水般湧入的存款,手裏的算盤打得火星四濺。

他的心也在滴血。

“大人!大人!”

他趁著沒人的時候,把蘇雲拉到後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年息兩分啊!這存進來的錢,一天比一天多!照這個勢頭,不出三個月,光利息咱們就得賠穿褲衩!”

蘇雲正悠閑地喝著茶,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徐,別慌。”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

“他們圖咱們的利息,咱們圖他們的本金。這波啊,這波叫雙贏。”

徐耀祖聽不懂。

他隻知道,賬上的數字越大,他心裏越慌。

而顧炎武的帥帳裏,氣氛已經不能用壓抑來形容。

“混賬!一群混賬!”

顧炎武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矮幾,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名將領破口大罵。

“我讓你們去籌集軍餉,你們就是這麽給我籌的?把家底都搬到蘇雲的錢莊裏去了?”

一名將領哆哆嗦嗦地開口。

“元帥,不是我們不忠心。實在是……那軍票,現在連塊餅都換不到了。家裏的下人都要造反了。蘇大人那邊,給的利息實在太高了……”

“閉嘴!”

顧炎武氣得眼前發黑。

他辛辛苦苦建立的金融體係,被蘇雲一個高息存款,衝得稀裏嘩啦。

“傳我將令!”顧炎武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自今日起,北境三品以上官員,各大世家,必須捐獻家產之七成,充作軍餉!凡有私藏者,以通敵論處,滿門抄斬!”

這道命令,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與其被你顧炎武抄家,還不如把錢存到對麵的錢莊裏,至少還能拿點利息。

當天夜裏,通往特區的路上,運銀子的車隊絡繹不絕,甚至造成了擁堵。

而皇家錢莊門口,更是排起了長隊。

徐耀祖看著這一幕,都快哭了。

蘇雲卻在這個時候,又推出了一個“重磅”業務。

“老徐,去,門口再掛個牌子。”

蘇雲對徐耀祖吩咐。

“就說,本錢莊特設‘匿名無憂’賬戶,辦理業務,無需登記姓名籍貫,隻認信物。私密,安全,可靠。”

徐耀祖一愣。

“大人,這……這不是擺明了讓那些貪官汙吏來存錢嗎?”

“不然呢?”蘇雲反問,“清官的錢,能有幾個子兒?”

這個“匿名賬戶”一經推出,效果立竿見影。

白天還在顧炎武帳下信誓旦旦要捐家產的將軍,晚上就派心腹家丁,抬著幾口大箱子,鬼鬼祟祟地摸進了錢莊。

他們存得比誰都歡。

幾天後,首輔府書房內。

徐耀祖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手都在抖。

“大人,咱們……咱們吸納的存款,已經超過三千萬兩了……”

他翻開一頁,指著上麵的一個花押。

“您看,這是顧炎武的兵馬大元帥,張謙的信物。他一個人,就存了八十萬兩。”

“還有這個,他手下的糧草總管,李賀,存了一百萬兩。”

蘇雲接過賬冊,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扔在了桌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看見沒,老徐。”

他語氣平淡。

“現在,顧炎武要是敢下令跟我開戰,你信不信,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就是他手底下這幫存了錢的將軍。”

蘇雲喝了口茶,笑了。

“這就叫‘利益共同體’。當他們把身家性命都壓在我這張賭桌上的時候,他們就隻能盼著我贏了。”

徐耀祖聽得似懂非懂,但看著蘇雲那成竹在胸的樣子,心裏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就在這時,沈策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口。

他神色如常,隻是眼神裏,帶著一絲古怪。

“大人。”

“說。”

“顧炎武,好像真的瘋了。”

蘇雲挑了挑眉。“他又搞什麽幺蛾子了?”

沈策頓了頓,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派了手下最精銳的騎兵,在通往特區的必經之路上,扮成了……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