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找到林聽然的時候,她正站在醫院的天台上,半截身子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聽然……”
看著她可憐無助的樣子,江栩栩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被她傷害的時候恨不得她死,可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又於心不忍。
林聽然聽見轉身,蒼白著臉說:“栩栩,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真好,對不起……”
忽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掉下去。
見她神色恍惚,江栩栩給顧景深遞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配合才好不容易將林聽然拉了回來。
“她在發燒,還喝了酒。”
江栩栩帶她做完檢查,想讓她住院,林聽然卻堅持要回家。
江栩栩和顧景深隻好將她送回去。
她家裏沒有人,爸媽都在外地出差,平時也多半住在北城。
很少回老家來。
早上,顧景深正在臥室裏打電話,掛斷後才看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林聽然穿著單薄的睡衣,白皙的大長腿顯露在外。
她紅唇輕咬,加上昨晚發過燒,有一種病態的柔弱。
“景深哥,你,你要走嗎?”
“公司有點事要處理,得回去一趟。”
他話沒說完,林聽然忽然上前抱住他,“別走好不好?我一個人害怕。”
她說著就開始抹眼淚。
醫生說她患有嚴重的抑鬱症,不能受刺激。
江栩栩一早就出去買早餐了。
他不想她回來看見了誤會,於是推開她,好好勸道:“叔叔阿姨很快就回來了,他們會陪著你。”
可林聽然不依,死死抱住他不放。
顧念以前的情分,也不能完全不近人情。
“你先放開我。”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帶情緒。
要是平時她敢動手動腳,早被扔出去了。
林聽然這才在他身旁坐下,“景深,我,”
她剛說一個字就扶住額頭,做出一副要暈倒的模樣。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等下我們送你去醫院。”
“景深,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你和栩栩沒有感情對不對?”
林聽然唇角微揚,試探著去搭他的手,被顧景深躲開。
他閉了閉眼,想說點什麽又覺得無力。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景深,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林聽然帶著哭腔,“我隻是心裏難受,想和你說會兒話而已,你就這麽討厭我?”
一見她哭,顧景深心裏就有些煩躁。
小時候,她最喜歡用這一招來逼他妥協了。
“沒說討厭你,隻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顧景深起身要走。
“景深哥哥,”
林聽然迅速起身從身後抱住他,“我沒有家了,求你別丟下我。”
顧景深腳步停住,臉上滿是不耐煩。
“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我,可我心裏一直把你當親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也不理我?”
林聽然聲淚俱下,哭的梨花帶雨。
“小時候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什麽都不懂……”
人前她是乖乖女,可私底下卻叛逆任性。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小時候為了爭寵讓你離開家?”
林聽然抱著他抽泣,哭的很傷心,不像是裝的。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念在過去的情分上,顧景深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絕。
“景深哥哥,我直到現在才明白,爸媽為什麽不喜歡我……”
江栩栩買早餐回來。剛走到門口就隱約聽見林聽然啜泣的聲。
林聽然情緒不穩定,現在把顧景深當救命稻草。
那就等他們說完話再進去吧,她提著早餐等在門口,裏麵又傳來動靜。
“景深哥哥……”
聽著這親昵的稱呼,她忍不住駐足。
側耳傾聽,不料門沒鎖,不小心就推開了一道縫。
屋子裏一幕瞬間讓她瞳孔震驚。
沙發上,顧景深正將林聽然壓在身下,曖昧的氛圍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濃烈。
林聽然勾住顧景深的脖子,嬌嗔道:“景深哥哥,要我……”
江栩栩當即背過身,大口喘息。
如同那日撞見路沉出軌一般,她心跳加速,手腳冰涼。
明明知道林聽然生病了,可還是忍不住在意……
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卻怎麽也做不到。
這一刻她才明白,顧景深對林聽然是有感情。
她逃也是的離開了林家。
“你做什麽?快起開。”
顧景深推開她起身,滿臉不悅。
瞥見江栩栩離開的背影,林聽然才語氣正常。
“景深哥哥,要我怎麽說你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祝福你和栩栩?”
他扯了扯衣領,煩躁道:“你別搗亂就行。”
“你說什麽?”林聽然貼著他胸膛問。
顧景深一臉嚴肅躲開,“既然你沒事了,我也明確告訴你,婚是一定要退的,回頭我會親自和叔叔阿姨說清楚。”
林聽然語氣受傷,“如果你真的喜歡栩栩,我會放手的。”
剛才她就是用這個借口留下來,才有機會將他拉倒。
“但願你說到做到。”
顧景深不想跟她糾纏,冷聲道:“我一直把你當妹妹。”
林聽然還想說點什麽,顧景深已經起身往外走。
這時,秦風的電話打進來了。
“顧總,我剛在樓下看見太太急匆匆離開了……”
她還是誤會了。
林聽然給路沉去了電話,讓他好好挽回自己的真愛。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電話那頭,路沉冷哼一聲,“聽然,我以前還真是低估了你,真以為你對我死心塌地呢!”
死心塌地?
以前她確實很喜歡路沉,雖然他出身不好,可背靠黎氏,顏值出眾有有才。
可現在不一樣了。
路沉腿斷了,恐怕這輩子都好不了,和他在一起還有什麽意思?
掛斷電話,林聽然也出門離開了。
江栩栩獨自買了回北城的機票,剛落地,手機開機就收到了江如生的消息。
說前兩天林聽然已經和鄰裏親戚解釋過了,她是受人脅迫才傷害了江栩栩。
並且讓她一定要小心路沉。
江栩栩笑了笑。
林聽然最近的確反常,做事毫無邏輯,不像是重度抑鬱,倒像是人格分裂。
她正糾結著回來還要不要回川禾上班,一輛白色路虎停在她麵前,“上車。”
江栩栩聞聲看去,心跳瞬間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