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為江栩栩隻是誤打誤撞進了他的房,如果真如他們說的那樣,
他和江栩栩就是雙向奔赴了!
看他那癡漢模樣,張毅忍不住替他擔心:“景深,你一向最討厭別人耍手段——”
“噓!她是我老婆,不是別人。”
林聽然見狀,都快氣哭了,“張毅,你快勸勸他啊!”
“景深你……”
“張毅,再讓我聽見你說我老婆半句不是,兄弟沒得做!”
說完,他冷臉對著林聽然。
“至於原不原諒,得我老婆說了算,我跟你絕無可能,死了這條心吧!”
回病房的路上,一想到江栩栩也想睡他,顧景深唇角的弧度就沒落下過。
林聽然的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張毅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她沒有推開,而是順勢伏在他肩頭,嗚咽聲悶悶地傳出來。
“景深,對不起……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她聲音裏的破碎感讓張毅皺了皺眉,“景深他……會想明白的,我先送你回去。”
張毅從小就認識林聽然,兩人算是青梅竹馬。
原本他一直喜歡林聽然的,直到知道顧景深是她的未婚夫。
還是娃娃親那種。
自己最好的兄弟和喜歡的女孩,他誰都不想失去,所幸祝福他們好了。
可偏偏這兩個人都不省心,他在中間撮合了好多年,如今依舊是老樣子。
張毅歎了口氣,彎腰將林聽然抱起來,才發現她發燒了。
心裏驀地一軟。
直接將她抱到病房,小心地為她蓋好被子,又請來醫生給她輸液。
這一舉動經營了林聽然,她下意識要起身,“景深他……”
“你發燒了,需要輸液。”
張毅打斷她,“你先照顧好自己,我會幫你再勸勸他。”
語氣裏是自然而然的關切。
他是真的,把林聽然當作很重要的朋友。
“張毅。”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林聽然忽然問。
張毅愣了一下,局促地撓了撓後腦勺,“你說什麽胡話?”
林聽然覺得他故意裝傻,沒再說話。
“你在想什麽?”
張毅追問,她卻不肯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會不會也丟下我不管?”
“當然不會。”他語氣篤定。
林聽然笑了笑,閉上眼休息。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過來看你。”
另一邊,顧景深回到病房,江栩栩正坐在窗邊發呆。
“你怎麽起來了?”他走過去為她披上外套。
江栩栩抬起眼,目光清澈見底,“她是不是來過了?”
“我把她趕走了。”
江栩栩扯了扯唇,“可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沒認過。”
他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而認真,“江栩栩,我想要的人從來隻要你,跟她不熟。”
江栩栩看著他期盼的眼神,終究沒忍心怪他。
“那你也不該瞞著我,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顧景深喊冤:“我要早知道你們是朋友,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了,我以為她不重要。”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和解。
顧景深,他向來坦誠,有話直說,在江栩栩麵前他都是打直球。
門外,林聽然不知何時正貼著門偷聽,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
指尖泛白。
她抬手,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轉身悄然離去。
江栩栩,你什麽都要和我搶,是嗎?
家人的關注,母親的惦念,現在……連我的未婚夫也要搶走?
對於江栩栩,她從最初的同情,到後來不自覺的羨慕,再到如今的嫉妒與不甘……
江栩栩對此一無所知。
她不過來自家做過幾次客,母親待她的親昵便與旁人不同。
這麽多年過去,竟連她偶爾提過的失眠症都記得清楚!
上次她和路沉回家商議婚事,母親開口問的第一句竟是。
“你那個姓江的朋友怎麽沒一起來?有空多叫她來家裏玩。”
自己兩年沒有回家,見麵後母親殷切關懷的卻是另一個人。
林聽然回想起母親凝視江栩栩時,那種深藏著複雜情愫的眼神。
又串聯起高中時期父母對待自己某些微妙的、近乎嚴苛的瞬間……
一個大膽得令她戰栗的猜測,逐漸浮出冰冷的水麵。
病房裏,江栩栩輕輕推開了顧景深一些,拉開一點距離。
“顧景深,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無比清楚,顧景深的老婆隻能是你江栩栩。”
江栩栩吸了口氣,決定為自己,為這段模糊不清的感情,勇敢求證一次。
“你對聽然,到底是什麽感覺?”
如果他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她,那麽她也願意鼓起勇氣,為自己活一次,去握緊這份感情。
然而,顧景深猶豫了。
“我對她……”
他握著江栩栩肩膀的手,力道慢慢鬆懈下來,目光有瞬間的飄遠,仿佛被拉入了某段遙遠的回憶。
婚約尚未正式解除,他此刻坦白過往的承諾,會不會反而成為她的負擔?
他遲疑著,思考著更穩妥的表達方式。
但這短暫的沉默與遊離,落在江栩栩眼中,卻成了猶豫。
她眼底那點微弱的希冀之光,熄滅了。
“不用說了,”
她打斷他,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我明白了。”
淚水迅速盈滿眼眶,她別過臉,想要起身離開。
“你明白什麽了?”顧景深慌忙抓住她的手腕,“我對她——”
叮鈴鈴——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顧景深看也不看,直接掛斷,急著把話說完:“我對她隻是——”
叮鈴鈴……
這時,江栩栩的手機響了,“是林聽然。”
猶豫片刻後,她還是拿起來接聽,“喂?”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泣和呼嘯的風聲。
“栩栩……我……我活不下去了……”
林聽然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你現在在哪裏?”江栩栩急了,聲音也拔高起來。
“栩栩,如果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對不起……我對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
她情緒顯然很不穩定。
“別做傻事!告訴我你在哪裏,我們馬上過去找你!”
江栩栩一邊說,一邊起身下床。
“栩栩,你真的要去找她?”顧景深拉住她。
“我不能看著她出事。”江栩栩說,“無論如何,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有責任,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會自責。”
“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