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始皇到秦二世,法令越來越嚴酷,徭役越來越多,很多受不了秦朝法令的人就都選擇了落草,劉邦在沛縣朋友多的很,“把哥大法”一發動,沛縣和附近縣城的人都往劉邦的寨子裏跑,甚至像蕭何曹參這樣一些縣城的官吏們,也都跟他“劉家寨”的人有聯係。麵對日益熱鬧的山寨,劉邦卻似乎有點高興不起來。對於現在的地位,劉邦漸漸感到了一些不滿,望著遠處的家鄉,眼神中似乎有點渴求什麽。
落草,在亂世算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不過在當時快亂卻還沒亂的世界裏,山大王這個名號隻是正經人士所唾棄的對象。不過,自己既然已經踏出了當罪人的這一步,就必須將這條路走到底!劉邦內心中堅信,自己的將來絕不僅僅隻是如此。
曆史很快便會回應劉邦,一場席卷全國的浪潮即將到來……
曾經有人問過老朽,閱讀史書之時,常常會看到某地百姓被高壓政策給逼到易子而食的地步!然而卻仍然會選擇當順民,絕不輕言造反叛亂之行為,這是為什麽?難道古代的中國人都這麽沒勇氣,寧願沉默到死也不願選擇爆發麽?
針對這個問題,老朽回答,不管是古代,即便現代也是如此。不光是中國,即便是外國也是如此!造反,說起來的確很輕鬆,可仔細研究一下曆代王朝的人口數字與曆代亂世的軍隊戰損數字就會發現,造反實在不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我們以大家都相對熟悉的三國時期舉例。東漢末年,黃巾起義爆發之前,全中國的人口大約有六千多萬,之後人民造反,軍閥混戰,那些所謂的官逼民反的軍隊,和所謂的奉召討賊的軍隊,一旦加入爭天下的隊伍後,就完全失去了當年的初衷,一切都為了權力而戰鬥!到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時期,全中國的官方人口便隻剩下了七百多萬……即便算上一些黑戶口,恐怕也就一千多萬人,大約有80%的人死在了亂世。所謂亂世出英雄,因為不是英雄豪傑的人壓根就沒法活下去……
一百萬的農民造反隊伍,經曆了官兵圍剿、諸侯混戰、開疆擴土,最終一統天下後,剩下的還有幾人?當然,這些剩下的人將成為亂世真正的贏家,他們將獲得豐厚的回報。可每一個人都有自信能夠在“浩劫”之中脫穎而出嗎?至少古代還沒幾個人有這份自信……因此,王朝末期的那些老百姓,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不到實在活不下去,不到被榨幹身體最後一滴油水的地步時,都不願意踏上這條險途!因為一旦踏上,自己,自己的家人、朋友、親戚都將卷入這場大漩渦,即便自己能夠僥幸活到最後,也難保不會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二世登基之初的秦王朝便是這般背景,人們雖然已被壓迫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仍然不敢輕言叛逆之舉,那些欲在亂世創立基業的野心家們尚且需要等待一個時機……而就在劉邦還在為自己的山賊事業招兵買馬,項籍還在為自己的複仇大計聯絡豪傑的時候,與他們共處於一片藍天下的冒頓,已經登上了匈奴單於的王座。在王座之下的,則是他的父親、後母、弟弟,與所有不服者的屍體……
匈奴鐵騎應當縱橫天下,不是麽?冒頓望著自己麾下的這一萬名匈奴健兒,腦中再次想到……
多年以來,自己嚐夠了不公,受盡了排擠,忍耐至此,就是為了獲得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父親那老不死的昏君根本不配“單於”這個高貴的名號,自己要用這一萬人,讓整個匈奴部落獲得新生!
在冒頓的手底下當兵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這一萬普普通通的匈奴牧民每天都被迫接受比其同胞們要嚴厲的多的訓練。在留下無盡的汗水同時,相信這些牧民們也沒少問候冒頓的家人母親,他們也許會覺得眼前這位失寵的王子有點變態,心情不好就專門拿自己開涮。嗬嗬,冒頓的確很變態,也有點拿他們開涮的意思,不過,現在就說這話還為時尚早,這點程度的訓練隻不過是正餐上桌之前的一點點開胃菜。
不久後,冒頓製作了一支鳴鏑(就是射出去時會發聲音的響箭),並規定,當自己的鳴鏑射中一個目標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必須對這個目標放箭,違令者斬!
匈奴人是天生的騎手和箭術大師,冒頓在與手下們互相演練了一陣之後,已經配合的無比默契,無論他的鳴鏑指向多難的目標,部下們都能夠保證100%射中,射準,射死,即便是在奔馳的戰馬之上也無例一外。冒頓對這種情況十分滿意,看來自己手下的人都已經達到了精銳的標準,不過自己想要的並不是精銳騎手,而是舉世無雙的驍騎!接下來,殘酷死亡的測驗等待著這批精銳們。
一日,春風襲人,陽光普照,冒頓太子興致大發,帶上他的萬騎去外出狩獵。到了黃昏時分,已經是精銳檔次的騎手們收獲豐盛,大家坐在地上,升起篝火,準備品嚐匈奴特色的燒烤美食之時,冒頓突然抓起身邊的鳴鏑,射向自己最愛的那匹戰馬。其餘人被這突然的一幕給驚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會讓冒頓去處死自己的愛馬。幾個腦瓜子靈活的立馬反應了過來,操起弓失就往那馬身上招呼,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照做,將那可憐的馬兒射成了刺蝟。事後,一些怕是冒頓命令下錯,不敢開弓射馬的人被叫了出來,綁在一起,冒頓舉起鳴鏑,指向了他們……
幾日之後,冒頓又將部眾聚攏了起來,然後將鳴鏑指向了不遠處正在替自己打理帳篷的愛妻。這一下可真夠震撼的,拿自己老婆當箭靶的人,恐怕舉世稀有吧。震撼歸震撼,上次沒有對冒頓愛馬開弓的那些人的下場可是曆曆在目,於是萬箭齊發……可憐的女人,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丈夫的手上……事後,冒頓又從眾人間拉出了一些不敢開弓的人,處以死刑,然後解散隊伍,一個人緩步走回帳中……
又一日,冒頓帶著部眾前往縱馬放牧的草地,然後將鳴鏑射向自己父親,匈奴單於的坐騎。有了前兩次的教訓,這回沒人再遲疑,冒頓的鳴鏑尚在空中,單於的愛馬便已癱倒在地。這一次,冒頓終於笑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無雙驍騎終於練成了!
過了一陣子,頭曼單於接到了冒頓的一信封,說是為了給“誤傷”父親愛馬的事情賠罪,請單於去他那和他一同狩獵。思維簡單的頭曼沒有想到有別的意思,既然兒子要賠罪,自己總得去表示下不是。於是乎,單於帶上人馬前往冒頓的領地,預備在狩獵的時候好生責備一下這不孝順的東西!
到達營地,冒頓站在馬下,和藹可親的迎接自己父親的到來,為“誤傷”坐騎事件恭恭敬敬的道歉了一番,並對自己的父親百般讚美,對母親和弟弟的情況萬般關心。聽得頭曼單於心裏美滋滋的。之後,冒頓非常謙卑的詢問父親是否願意陪他一同外出狩獵?頭曼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於是父子倆各自帶上自己的手下,離開營地,頭曼正準備在兒子麵前好好表現一下自己寶刀不老的雄風時,冒頓的鳴鏑卻已射向他的心髒。
明知道眼前此人是單於,但長久以來的訓練,已經令冒頓的部下生成了條件反射——鳴鏑響起,射中目標!此刻站在那兒的別說是冒頓他爹,就算是自己的爹,恐怕這些人也不會有絲毫猶豫。這,就是冒頓冷血治軍的成效!
幹掉了單於,頭曼帶來的那些部下也立刻成了刀下之鬼。冒頓迅速的返回了營地,召集自己所有的人馬。望著這支被自己訓練成了無雙驍騎的萬人隊,冒頓對他們下達了自己一直掩埋在心底的命令——進攻王庭,反抗者殺無赦!
一場血腥的政變,所有不服從冒頓的人都倒在了鳴鏑之下。整個匈奴,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是冒頓驍騎的對手……經過數場廝殺之後,所有的部眾都跪拜在冒頓的腳下,匈奴人終於迎來了一位真正的單於!
此刻,雖然冒頓已經成為了單於,但是匈奴的狀況卻依舊很糟:東麵,老鄰居東胡正肆無忌憚的欺辱著匈奴,強大的東胡王壓根就沒把冒頓這乳臭未幹的年輕人放在眼裏;西麵,因為頭曼的緣故,興盛的月氏人與匈奴結成了私仇,雙方劍拔弩張,不知何日便會開始新一輪的大戰;南麵,軍國主義的秦王朝仍然占據著本屬匈奴河套牧場,三十萬邊防軍與長城所構成的防禦似乎是無懈可擊。剛剛經曆了內亂,元氣大傷的匈奴如何麵對這諸多困境?冷血無情的冒頓啊,你能否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草原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