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茯苓突然喚了聲,“豆蔻姐姐身子一向是極好的,為何會突然舒服自此?”她們都是見過豆蔻小日子過來的時候,別說什麽不適,就如同她自己所說的,根本就沒什麽感覺,整個人還是生龍活虎的。就是這樣一個人,怎麽會突然被小日子折騰的臉色都變了呢?

雲知歡明白這一點,“豆蔻去的時候可有人陪著她?”

兩個丫頭互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這些日子長寧苑同咱們來往的十分多,豆蔻姐姐也時常過去,今日過去我們也沒有上心。”桑枝又來了眼淚,“早知道如此奴婢說什麽也要同他一起過去。”

“幸好你沒去。”雲知歡嘴角不經意的勾了勾,“大奎是你哥哥,豆蔻同你交好,若是你在同她一起去了,恐怕這事兒馬上就要坐實了。”

桑枝不笨,雲知歡一提她就反應了過來。豆蔻是她好友,大奎是她哥哥,如果他們兩個有私情,那麽最有可能就是自己在當中穿針引線。若是今日自己也過去了,對別人可不就是正好的證據嗎。

“小姐現在應該怎麽辦啊?”她不停的交疊著雙手,不安的走來走去:“哥哥如今還在前院被關著不知道死活,豆蔻姐姐如今也昏睡著,這件事情如何能夠說的清楚啊。”

雲知歡沉默了一會兒,眉頭中間深深的打了一個結:“可打探清楚了,王爺當時看到的是個什麽狀況。”

桑枝搖搖頭,她那會兒嚇得腦子一片混沌哪裏還記得那些人說過什麽。

“奴婢打聽過了。”茯苓上前說道,“王爺先是聽到了些汙穢的聲音,一怒之下就讓人過去拿人。等到兩人出來之後,就是衣著不整的模樣……”她抿了抿唇,“他們說,說豆蔻姐姐的兜兒都解了一半了……”

果然是好手段啊!雲知歡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先是用百花宴引開了她的目光,讓她將目光都放在宴會上從而帶著沉穩些的采繁和會武功的三雪,餘下最好對付的豆蔻。偏生找到的另一人依然是自己的人,就算自己有些想要辯駁是別人覬覦豆蔻,都無處可辯。

“這不對。”一直沒開口的采繁神情凝重,“照理說王爺側妃帶著不少人過去,動靜應該不小,豆蔻和大奎在山洞裏應該能夠聽得清動靜,應該早就找機會避開了。但是,他們不光沒有避開,反而還弄出聲音,這倒是像刻意引人過去。”

她看著雲知歡,“隻是,如果豆蔻和大奎真的是冤枉的,按照豆蔻的性子應該當場就鬧僵起來了。還有大奎,雖然是個老實人,卻也知道若是任由別人拿住兩人都說不清,為何不仗著自己身高腿長的優勢借機反抗?”

“除非,他們當時不能反抗。”雲知歡勾了勾嘴角,“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姐的意思是……”茯苓馬上反應了過來,想到之前豆蔻萎靡的狀態。“小姐,豆蔻姐姐會不會是被人下了藥?”

雲知歡沒說話,隻是看了眼三雪,三雪頷頷首,轉頭就出去了。

“這件事暫且到這兒,你們不用管了。”雲知歡說道,“這幾日桑枝別出來了,如墨那邊的事兒先交給茯苓。”她揉揉有些疼的眉心,“好了,你們倆先下去吧,我同你采繁姐姐有話要說。”

兩個丫頭有些不放心,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便乖巧的行了退禮,出了采繁的屋子。

采繁看著疲憊的雲知歡,有些心疼,給她倒了杯茶,勸道:“這件事情定然是計劃了許久的,小姐要保重身子,豆蔻和大奎可等著你呢。”

雲知歡接過茶,抿了口便捧在手中,想了想還是問道:“你覺得這兩個丫頭有沒有說謊?”

采繁一愣,“小姐是懷疑她們?”

“不是。”雲知歡搖搖頭,“世界上本就沒有那麽多的巧合,巧合太多了隻能證明是有人有心而為之,豆蔻的命還懸著,我不得不防啊。”

她的豆蔻啊,前一世唯一一個陪到她最後的丫頭。她一直覺得她做事衝動性子不夠沉穩,若不是自己念著前世的恩情,根本不可能讓她做自己的大丫頭。可是她現在才知道,做事衝動性子不夠沉穩,這些都是可以磨練的,而她一心一意的待自己的那一顆真心,卻不是誰都可以有的。

“小姐,要不要將院子裏的人查一遍?”

“不用了,現在已經遲了。”雲知歡苦笑,“這個時候動手隻會打草驚蛇,先看著吧。”

“小姐。”采繁看著雲知歡,猶豫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疑問,“豆蔻是內院的人她能夠出現在後花園裏不是什麽難事,可是大奎他是怎麽來的?他一家子都是莊子上做活兒的,就是偶爾過來送些吃食也都是先要稟告過了小姐,然後畫了押簽了字才能夠進內院的,今日小姐不在也不曾傳喚過他,他怎麽會過來?”

大奎平日裏都是在莊子上做活兒,隻有雲知歡有特別的吩咐的時候,才會偶爾在前院跑跑腿,但是這樣的機會很少,所以他能夠出現在內院簡直能夠算得上是天方夜譚。

“這才是別人的高明之處啊。”誰都知道大奎一家子都是自己的人,人能夠出現在府中必然是經過她默許的,再是解釋開脫最多也隻能說是豆蔻假借她的名義將人放進來的,左右都是一個死局。

“豆蔻這丫頭!平日裏看著精明極了,怎麽這個時候找了別人的道兒!”采繁狠狠的咬著牙,嘴裏雖然在斥責,眼睛卻紅了一片。

“說這些沒用。”雲知歡在炕幾上敲著,嘚嘚的聲音在空****的屋子裏回**著,好半響她才抬起頭,傾身在采繁耳邊說了幾句,又交代道:“讓三雪去莊子上打聽打聽的,大奎突然離開家,她爹娘定然是知道原因的。”

“奴婢這就去辦。”采繁應道,“那府中……”

“怕什麽。”她抿了口茶,“我不是回來了嗎。”

采繁一愣,然後福福身轉身離去。

空****的屋子隻剩下雲知歡一個人,她緩緩的喝著茶,動作不徐不疾,麵上已經平靜的看出來絲毫動靜。

直到一杯茶見底,她才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裙朝著豆蔻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