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安昭陽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也就順便再問問,你和甯家那小子的事兒怎麽說的。”
雲知歡在心底暗暗的吐了個糟,這哪兒是順便問問啊,分明就是有備而來的。
“什麽怎麽說的!”某人打著哈哈,“當然是以皇兄的聖旨為主,皇兄說的是及笄之後再說,自然是要等到及笄之後在談論這些。”
“是嗎?”安昭陽明顯不信,“照這麽說來,你們私底下是沒有見過麵,沒有商量過此時了?”
“……那,那是自然!”雲知歡本能的有些結巴,穩了穩心神方才睜著眼說瞎話:“姑姑說的話歡歡可不敢應下,雖然已經訂了親,但畢竟是男未婚女未嫁的,歡歡怎會同他私底下見麵?!那豈不是丟了我皇家女兒的臉麵,這樣的事怎麽會有呢!”
“哦。”安昭陽淡淡的應了個聲兒,端起茶碗微微的抿了口,就算是如今隻是‘安夫人’但她的動作依然高貴優雅,與生俱來的高貴刻到了骨子裏,一舉一動都是賞心悅目的。
雲知歡沒由來的有些臉紅,動作十分不自然的撩了撩耳際的發絲,似是而非的恍然大悟起來:“哦!前些日子,他剛剛回京的時候,來府中拜見過,父王母妃將我喚了過去,所以也算是見過麵了。”
“原來是這樣啊!”安昭陽一副了然的模樣,翹著指尖撇著水麵上的茶沫兒,微微的點了點頭:“都說鎮南王打起仗來神機妙算決勝千裏,從前我不信如今倒是信了,最起碼——這個未仆先知的本事別人是萬萬不及的。”
饒是雲知歡腦中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個彎兒,也沒弄清楚安昭陽這句話是個什麽意思。於是,本著‘不懂就要問’的精神,雲知歡向她高深莫測的姑姑請教——“什麽意思?”
“不懂?”安昭陽挑了挑眉頭,再雲知歡連連點頭的情況下,開始為她解惑:“甯家小子前往晉王府來拜訪的事情我也聽說過,那應該是不到臘月中間的事兒。”
她放下茶碗,指尖在雲知歡手上的那半邊臉上碰了碰,連連稱讚:“聽說甯家小子手底下的七子各有本事,除了如今統領著城防軍的一個叫七凜的和駐守嵁州的老大之外,似乎還有一個叫做四妙的姑娘如今也在京中。聽說這位四妙姑娘年紀不大,一手醫術卻是極為了得,外邊都傳言她能夠活死人肉白骨,想來這般厲害的姑娘治療起外傷來應該也是手到擒來吧!”
有那麽一刻雲知歡找到了自己上輩子死了的原因——她想,大概是蠢死的。
安昭陽是個大夫,四妙也是個大夫還都是聞名的大夫。雖然說安昭陽和四妙並沒有見過麵,但是這樣的高手之間總是會控製不住去了解對方的,若是沒有猜錯安昭陽在第一看到她臉上的傷痕就知道是四妙用過藥的,所以她才隻是看了幾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而知道四妙出過手了,那就不難想到是甯修遠開的口。可是自己說上一次見麵是在甯修遠剛回京的時候,可是那時候方才臘月中,自己受傷卻是臘月底的事情,甯修遠不可能在未知的情況下就提前送了四妙的藥過來。唯一的解釋就隻有——自己在受傷之後同甯修遠見過麵。
如此一想,她就越發的覺得自己蠢了。再對上安昭陽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恨不得眼前有個地洞讓她馬上能夠鑽進去。
但,雲知歡畢竟不是常人,就算此時羞的小臉通紅,她依然安穩如山的坐在安昭陽的對麵,麵不改色的喝著茶。等到加速的心跳微微平複了些,嘴角這才勾起一抹微笑:“姑姑這麽一說我倒是記起來,歡歡受傷之後鎮南王托人送了藥進來,應該就是姑姑口中那個四妙姑娘給的藥。”
安昭陽沒說話就隻是淡淡的看著她,隻看得雲知歡終於沒勇氣再抬著頭。
“我說實話!”某人認輸投降:“我受傷的第二天他過來給我送藥了。”
“然後呢?”安昭陽繼續追問,“可有提過你們的婚事。”
雲知歡咬著唇,最終還是點下了頭:“他說今日的宮宴是個難得的機會,反正我正月就及笄了,所以借著今日他就去跟皇兄求旨意。”
越說越低,不知道為什麽雲知歡就是覺得安昭陽淡淡的目光似有千斤重,壓得她連頭都抬不起來。
“唉,這有何說不出口的!”安昭陽難得的露出十分舒朗的笑容,拉著雲知歡的手笑道:“他能夠如此急切說明他在意你,姑姑倒是有幾分喜歡著甯家小子了。”
雲知歡一愣,直到看到安昭陽臉上的笑容才想起當年的昭陽公主和安太醫的一段佳話,難怪她逼著自己說實話呢,原來還以為她是要教訓自己,沒想到竟然是試探甯修遠的。
“你這性子可不像姑姑當年。”安昭陽目光悠遠,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當年你姑父可是十分不願意娶我這個嬌滴滴的公主的,那時候甚至連見我都不願意見。我沒了法子,就站在窗前吹了一夜的風,第二日如願以償的染了風寒,他這才不情不願的過來給我瞧病。”
說到這兒安昭陽笑的有些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兒,“那時候也是倔強,非要讓你姑父自己瞧上我。後來你祖母開始給我挑選夫婿,我被逼得著了急就偷偷打聽了,知道他沒有定親也沒有相好的姑娘,當即就去求了你祖父祖母。當時你祖父祖母是萬分不同意的,當時我還鬧起了絕食,最後還是你祖母先心軟了,替我在你祖父麵前說了好些好話,你祖父方才同意了。可是一直到後來我同你姑父成了親,你祖父都對你姑父沒有好臉色,回回入宮你姑父都嚇得一身冷汗,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你祖父抓住了錯處。”
說的眼睛有些酸澀,安昭陽這才搖搖頭:“真是老了,老說起從前的事兒。”
雲知歡有些難過,想到從前的自己和甯修遠,她拉著安昭陽的手輕聲安慰:“姑姑對姑父的心意姑父會明白的。”
“嗯。”安昭陽有些哽咽,卻揉揉雲知歡的腦袋:“不說這些,以後你同甯家小子好好的也算是圓了我和你姑父的夢了。”她又指了指楠木盒子:“雖說這玲瓏球是你祖父賞給我的,可盒子卻是你姑父親手雕刻的,以後……”她頓了頓,“若是想姑姑了就拿出來瞧瞧吧。”
雲知歡沒想太多,卻將腦袋依進了安昭陽的懷中,軟綿綿的道:“謝謝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