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兒給的藥。”甯修遠看著因為塗上藥膏反而顯得有些猙獰的傷口,心疼的直抽搐,比當初那一劍穿透胸口還疼。“她說這藥塗上一會兒有些疼,但是效果極好。等之後結了痂她再配新的藥過來,不會讓你留疤的。”

臉上是有些火辣辣的還有些刺疼,雲知歡倒還忍得住。但是對於之前某人打自己屁股的事情,任然耿耿於懷:“你打我了!”

甯修遠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難道不該打?”

一句話,說的雲知歡啞口無言。

她捫心自問,在她和甯修遠兩個人的這場感情中,她的付出遠遠更不上甯修遠。或許在自己看來不過是小事一件,但是因為事關她,在甯修遠看來或許就是一場致命的傷害。就如同上一世,自己使出萬千手段和他作對,哪怕到了最後他明知道自己要下毒毒死他,可是卻還是將那一碗湯藥喝下去。

思及此處雲知歡眼眶就有些熱熱的,伸出小指頭勾了勾甯修遠的手,埋著頭噘著嘴兒糯糯的說著:“我知道你擔心,但……但是也不能打我……我……”屁股兩個字最終是沒有說出來。

甯修遠看到這般扭扭捏捏的小模樣,心裏頭的那點子火氣馬上就煙消雲散了。就著某人的小指頭將人拉倒自己懷中摟著,仔細端詳了她的小臉兒,眼神不由的一凜:“趙家的家風可真是一脈傳承啊!”

他說的話平常極了,隻是雲知歡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雲知歡握住甯修遠的手,“我跟趙媛這樣,算起來也不過是閨閣女兒家的妒忌之心,可不能牽涉到朝堂上。”

甯修遠能有活閻王的稱號可不是白白來的,依著他護短的性格自己傷成這樣,趙媛已經無所謂如何了,倒是趙金廷恐怕就要付出些代價。

“養女不教,難不成這筆賬他趙金廷沒有責任?”若不是顧念著幾分雲知歡,他自己早就動手了,哪裏會再給她說這些。

“我知道你的意思。”雲知歡頓了頓,臉上的神色也開始肅然,“你要知道這裏不是嵁州,這裏是京城,你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在意,若是你動手惹來的非議可遠大於這樁事情的本身,不值得如此。”

“傻瓜。”甯修遠揉揉雲知歡的腦袋,“和你比起來哪裏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她們如此欺你就應該付出代價,再者……趙金廷也不是你我看到的那般趕緊,就算我不動手也會有人動手,與其如此倒不如出了這口惡氣先。”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好看且狂妄的弧度:“再說了,難道你覺得也出手還會留下把柄讓人來指認?”

雲知歡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甯修遠的實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莫說一個趙金廷恐怕就是白光耀也不敢和他硬碰硬。

甯修遠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的撫了撫雲知歡未受傷的半邊臉:“你怎麽了?從我這次回來我就覺得你有什麽瞞著我,你不說我也就不問,可是你也不能什麽都壓在自己心中。至少,你要不能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而不讓我知道。”

“我沒想過要瞞你。”雲知歡低著頭,“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知道了一些關於我母親和曲家當年的事情,我還沒想好該如何告訴你罷了。”

“沒事。”甯修遠圈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萬事有我,大不了——大不了咱們一起去嵁州,在哪兒誰也不能給你不自在。”

“也包括你嗎?”雲知歡從甯修遠懷裏露出個小腦袋,眼中閃著狡黠。

這如同偷腥的小貓一般的神情取悅了甯修遠,擁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胸腔發出一陣陣低沉的笑聲:“你倒是算計的好,且放心,再嵁州誰也不能給你不自在。就連我,也不能。”

“這還差不多!”雲知歡心中湧現一股子甜蜜,又朝著甯修遠懷裏移了移:“我同你說正經的,趙金廷的這件事你別插手——你別著急先聽我說。”她抬手止住甯修遠將要出口的話,“我知道你的本事,這件事你既然要做自然就不會留下痕跡,別人想要以此為把柄自然是不成的。”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這般。”甯修遠十分不解,他了解雲知歡,她雖然善良卻有著自己堅持的底線,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無端就一再容忍別人的事情。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說的這個‘別人’當中,還有人是不在其中的。”雲知歡攪著甯修遠垂在胸前的墨發,“九卿你有沒有想過,如今你大權在握的姿態和曾經的威虎大將軍也就是曲家大公子像極了。”當年的曲家大公子也就是這邊,盡心盡力的守護便將抵禦外敵,以至於手底下的軍隊險些成為了‘曲家軍’。

“你是指……”甯修遠很聰明,雲知歡一點就透。“是啊,你想想看,雖然趙媛這件事情已經了解,但是若是趙金廷在這個時候出事了所有的矛頭會不會指向我。”

她一點一點的分析,“可是晉王府不會成為我的依靠,除此之外願意為了我出口氣而動朝廷官員的人隻有兩個,一個是皇上另一個就是你。可是趙金廷是皇上的寵臣,他會願意動嗎?所以,能夠說得通且出的了手的就隻有你了。”

“你說你不會留下把柄,我也相信你不會留下把柄,甚至朝中之臣也會因為沒有證據也覺得不是你所謂。但是皇上呢?皇上他會這麽認為嗎?”

他不會!

甯修遠本能的就知道答案,皇帝之所以為皇帝是因為天下以他為尊,視他為主。可是,若是他對誰起了疑心,再加上自己手中的兵權,那麽所有的懷疑就會如同毀堤之蟻,一點一點的將他們之間的信任摧毀,最終的結果——曲家大爺應該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你怎麽會懷疑他……”在他看來,雲知歡和皇帝之前倒比和晉王之間更向父女,而雲知歡之前的表現也的確是如此。

雲知歡搖搖頭,“我沒有懷疑他。”她捧著甯修遠的臉,極為認真的看著他:“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無論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