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一直被關在府中繡嫁妝,孟檀已經許久沒有跟這些閨中密友相聚了。原本婚期臨近她是沒有機會在出來會友的,隻是剛好雲知歡送帖子過去的時候,她父親也在。所以,就算母親反對有了父親的支持,她還是出了來。

雲知歡原本也是打趣孟檀,但見她臉色有些不好,還以為她出了什麽事,忙問道:“怎麽了?怎麽看著不開心似的。”好歹她上輩子嫁過人,孟檀此時的模樣不像是新嫁娘的喜悅,倒像是有些不願。

孟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孟楠已經趁機睜開她的手腕跑到雲知歡的麵前,仰著頭在她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雲知歡臉色一變,招來一旁的聽琴:“楠兒先跟聽琴姐姐出去玩玩,聽說你很是愛吃東頭那老徐頭的麵人兒,讓聽琴姐姐帶你去吧!”

孟楠人雖然小,卻十分的懂事,當即就應了下來:“好!楠兒待會兒也送給姐姐和郡主姐姐一些!”

說著便乖巧的仍由聽琴牽著出了房門,一旁的執棋查看了茶水和熏香見沒什麽問題,便站在門口守著。

屋中隻剩下兩人,雲知歡才收了之前的玩鬧的神色,嚴肅的看著孟檀:“楠兒說的是真的嗎?唐瑜真的在府上養了個小妾?”

孟檀咬了咬唇,眼圈都有些紅了:“那日我做了些糕點讓聽琴送過去,結果聽琴回來說她看到一名女子從書房出來,容色很是出眾,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尋常丫頭。他,他從前都不會讓丫頭進出書房的,而且身邊伺候的一般都是小廝,突然讓這麽個人進出書房,恐怕就算不是小妾也差不多了。”

“你問過他了?”

“沒有。”孟檀搖了搖頭,“這樣的事情我如何能夠開口,而且,若是讓祖父父親知道的話……”

孟家是書香世家,最是重守信諾。就算知道了這件事情,孟家的幾位大人是不會取消婚約的,但是對唐瑜的態度定然會大不相同。孟檀到底還是動了心的,就算是到了這一刻也不願意讓唐瑜有何後顧之憂。

聽了這話,雲知歡心中大概有了個底了。依照她對唐瑜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麽小妾通房的事情來。而且這事孟家的當家人哪兒都沒有消息,也能夠證明這一點。如果她沒有猜錯,聽琴撞見的人恐怕應該是風七娘,隻是,如今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風七娘的身份,以及心中對唐瑜的懷疑。

“這個……”她抿了抿唇,好半天方才找到一番說辭,“這件事恐怕是你多慮了。你和唐瑜的婚事眼看著就要到了,他怎麽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且,你也太不小看孟老大人了,唐瑜是他親自為你選定的夫婿,孟家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可是在女婿身上也要應驗的。無論是出於何種考量,無論是唐瑜還是孟老大人都是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

“我……我何嚐不知道啊。”孟檀歎了口氣,“可是聽琴切切實實的看見那女子從書房中出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

孟檀心中的糾結雲知歡如何不知道,就如自己知道甯修遠身邊多了個女人,還是個一眼瞧過去就知道不簡單的女人。恐怕就算有一百個人告訴自己那個女人和甯修遠沒關係,自己心中也是不相信的。其實,說到底還是孟檀對唐瑜上了心。再加上孟家一門的男子幾乎都是沒有妾室的,這讓她對唐瑜抱了極大的期望。也就是這份期望,此時折磨的她坐立不安。

“那怎麽辦?”雲知歡皺著眉頭,“你還想嫁嗎?你若是不想就不嫁,誰也逼不了你!”

孟檀明白雲知歡是什麽意思,隻要她不想雲知歡就會想盡辦法攪了這樁婚事,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嗎?

下唇深深咬出了一個槽,她試了又試,可是卻始終沒辦法將一個‘不’字說出口。

孟檀的模樣看得雲知歡直心疼,忙握住她冰涼的雙手,道:“好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何苦這般逼自己。隻是,你可想過這個鴻溝若是一直堵在你們之間,就算成了親恐怕也不得安寧。”

要她說,她是肯定不願意孟檀嫁給唐瑜的,唐瑜這個人太過深沉而孟檀單純善良且對他一往情深,若是真的有個什麽差錯,她真怕孟檀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隻可惜,不管她又千萬種理由都比不過一個孟檀願意,隻要這是孟檀願意的她都會無條件支持,哪怕就到針鋒相對的時候,她也不會後悔這樣的決定。

“我也知道,隻是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該同誰說。”說著她又紅了眼睛,“父親母親麵前更是不敢提,楠兒還是還是那日她無意中搞好聽到我和聽琴說話方才知道的,隻是她始終年紀小我也不好同她說這些。原本早就想出來同你說說話,可是卻始終出不來,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你,所以……”

“說這些做什麽!”雲知歡歎息一聲,孟檀再是如何懂事也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再遇上自己的婚姻大事依然是會手忙腳亂心神不安的。“你我難得投緣,你能同我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瞧你哭的這模樣,哪裏像個做新娘子的樣子!”她說著一邊給孟檀差點臉頰的淚珠子。

“其實……”雲知歡想了想決定還是給她出個主意,“這般也不是沒辦法。”

孟檀聞言眼中一亮,就聽見雲知歡繼續說道:“這件事畢竟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你既然不放不下,不如就主動去問個清楚明白。”

孟檀一愣好半響才明白雲知歡的意思,“你是讓我去問他?”

“是啊,這本來就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問清楚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是鶼鰈情深還是相敬如賓,你自己清楚明白也好過到時候嫁過去以淚洗麵。”

孟檀似乎還有幾分猶豫,雲知歡也不再逼她,而是仍由她自己想清楚。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孟檀突然站了起來,眼中滿是堅定:“你說得對!我就應該去問清楚,大不了這場婚事作罷!”

雲知歡剛入口的茶差點噴了出來,不過看著孟檀的模樣好歹是忍住了。兩人目光一對上,馬上被對方的窘態吸引住,一側首不由同時伏在案上大笑起來。

一時間,屋子中承悶的氣氛倒是被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