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蕙蘭院耽誤的有些太久,等雲知歡同鄭月蘭分手回到明疏院的時候,天已經是暮色沉沉。
“小姐回來啦!”采繁屈了屈膝,笑的分外的燦爛:“奴婢已經備好了晚膳,小姐去梳洗過了就可以用膳了。”一邊說著一邊還招呼著豆蔻,“你回來的正好,桑枝剛剛正找你呢,看著很是著急。”
“找我?”豆蔻皺了皺眉頭,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估計上次讓她幫著繡個荷包的事情,不著急,我先伺候著小姐梳洗待會兒再過去。”
“應該不是這般簡單吧。”采繁搖了搖頭,“從知道你們回府之後她就過來問了好幾次,若是隻是繡個荷包應該沒這麽著急吧。”
“你先去吧,沒準兒還真有什麽事兒呢。”雲知歡揮揮手,“我這兒不是還有你采繁姐姐嗎,難不成她伺候我還能夠不盡心啊。”
豆蔻想想覺得也對,隨即笑著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過去瞧瞧,若是無事奴婢再過來。”
“不用了,若是沒什麽事,你就吃了飯早點歇息吧。這兩天估計也累得夠嗆,正好今夜也不用你值夜。”
主子如此開明豆蔻自然萬分感激,又跟采繁道了謝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的門。
豆蔻已經好些時候沒有露出這般孩子氣的模樣了,雲知歡和采繁自然是又說笑了一陣。又說道晚膳的膳食的時候采繁突然一聲驚呼:“哎呀!”
雲知歡也被嚇了一跳,忙問道:“怎麽了?”
“這個……”采繁似乎有些為難,“小姐,奴婢剛剛給你燉了燕窩雪蛤粥在廚房裏,那會兒剛好廚房沒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
雲知歡有些無語,平日裏采繁沒有這般大意的,但想想人總有恍惚的時候,也就沒去計較:“那你去吧,好好地別浪費了一鍋粥。”
“那小姐你……”
“我有手有腳難不成換身衣服還能難住我了?”
“那奴婢就先過去了!”一說完福了福身一溜煙兒就不見了人影,想來是真的很擔心灶上的粥。
雲知歡皺著眉頭看著兩個莫名其妙的丫頭,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又想不出來什麽地方不對。最終也隻能搖搖頭,轉身跨進屋子準備換身衣服,這一身大衣裳穿著可是十分費勁的。
房中,采繁已經將家常的衣裳熏好了掛在屏風上,擺件器具也都擦拭的幹幹淨淨,香爐裏邊燃著她比較喜歡的梔子香,一切都和尋常無二般。可是,自從跨進房門雲知歡就覺得哪兒不對,越是往裏走那種感覺就越濃烈,隻將身上激起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
本能的,她轉身就想朝門外跑去,去不想這一轉身竟然一頭紮進了別人的懷中,腰上徒然一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瞬間包圍了整個身子……
“爺知道你思夫心切,卻也不用著急吧!”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調笑,雲知歡幾乎能夠感覺到他因為憋笑胸腔而發出的震動,一瞬間隻覺得怒上心頭,手上一用力將人推了過去,自己也隨即退後幾步,冷著臉看著對麵的人:“你還知道回來啊!這麽久連個消息都不給,是死是活你總要讓人知道吧……”原本一腔的委屈幽怨,出口幾句卻全數化作咽唔,眼淚珠子就跟不要錢的似得一個勁兒的往下落……
甯修遠歎息一聲,也不顧麵前的小人兒如何掙紮,大手一撈將人牢牢地困在懷裏,胡子拉渣的臉龐就埋在雲知歡細膩的頸窩裏,什麽也不說就安安靜靜的抱著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知歡隻覺得將這陣子積壓在心底的委屈都哭出來了,方才漸漸的收了聲。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哭的有些沒道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之前他沒有在身邊也就罷了,她覺得那些事兒過了也就過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等到見到他的麵兒,嗅到熟悉的氣息。那些她不覺得委屈的委屈好似一股腦兒的全部都湧上來了一般,隻想能夠在他的麵前發泄出來,似乎也隻有這樣才能夠證明他終於到了她的麵前一般。
“哭夠了?”甯修遠看著麵前日思夜念的小人兒,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爺這剛換的衣裳就被你哭花了,你可得讓你的金縷閣給爺重新做一身。”
雲知歡也看見他胸前的濕潤,臉色一赫,很是嫌棄的推開了他,“誰樂意你那衣裳了!滿身的酸味兒還想著金縷閣的衣裳,想得美!”越是仔細看越覺得嫌棄,滿身的味兒也就算了,還有那一臉的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梳洗過了。
“爺還不是為了早點見到你!”一邊說著,一邊就湊上去在雲知歡臉上偷了個香,“爺見了皇帝聽說你剛出宮,立馬就一路追了出來,哪兒來的時間換洗。”
雲知歡捂著被親過的臉頰,臉紅的能夠滴出血來。狠狠的瞪了眼已經歪在貴妃榻上的某人,看著那足夠狼狽的一身,心瞬間就軟了。
“采繁那丫頭知道你過來了?”她就覺得采繁神神秘秘的,整個院子也透著不對勁。
一般來說,雖然她身邊是四個大丫頭在伺候,但是兩個大丫頭若是都有事,二等丫頭也是能夠進來的。剛剛那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但院子裏也應該留下幾個丫頭,再不濟門外也應該有幾個隨時等候差遣的小丫頭在。隻可惜,她剛剛太大意,一時竟然沒有想到這上麵,這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那是當然!”甯修遠半點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原本想偷偷待著屋子裏等你回來,沒想到你那丫頭剛好在屋子裏薰衣裳,也想著有人照應也好,免得到時候人來人往的爺不好下手,所以就露了臉。”
雲知歡又想到自己上次自己換衣裳剛好被人偷窺過去的場景,毫不客氣的就抄起一旁的軟枕朝著某人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臉狠狠的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