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蕙蘭院看到的情景讓雲知歡一時有些消化**。隻見她父王雲之晏同誌摟著白錦繡那纖細的腰肢,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安慰她,而白錦繡同誌嬌弱的依在雲之晏的懷裏,瞅著奶娘懷中正被太醫診著脈的雲豐哭的梨花帶雨,手中撚著手絹的模樣,讓人不禁想起戲台上唱作俱佳的戲子。

再看看另一邊,鄭月蘭麵無表情的坐在交椅上,保養得宜的雙手緊緊的扣著交椅兩側的扶手,而她的一側雲柔正低著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麽,麵容是哀戚動人,眼角卻藏著譏誚嘲弄。

無需多問,憑著雲知歡多年的臨場經驗,立馬分析出了結果——鄭月蘭以一敵二,失敗!

止住了滿臉惱怒正要進門的戚媽媽,雲知歡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直疼的眼淚汪汪方才幾個大步跨進屋中,不由分說的就趴在奶娘身上大哭:“可憐的豐哥兒啊,你這是怎麽了?昨日離開的時候都還好好在,怎生的**之間就不好了呢?豐哥兒啊,你快睜開眼睛看看長姐吧!長姐可就你這麽一個弟弟,你可是咱們晉王府的期望,長姐以後還指望著你在娘家給長姐撐腰呢,你怎麽就不好了呢!豐哥兒你快睜開眼看一看長姐吧!”

雲知歡這一出來的又快又急,屋中的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已經哭訴完了,眼淚長流雙眼通紅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就是傷心欲絕,不知道的人定然以為她口中的豐哥兒定然與世長辭了。

最先反應過來是的雲柔,隻氣的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她顫顫巍巍的走到雲知歡麵前,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雲知歡,難以置信的問道:“長姐你這是做什麽?柔兒知道你不喜歡側妃和柔兒,可是豐哥兒他畢竟是個孩子,還是長姐的親弟弟,長姐怎麽能夠這般狠心的詛咒他呢?”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到腮邊,她一轉頭跪倒在雲之晏的麵前,“父王,柔兒自知不討長姐的喜歡,但是稚子無辜,還請父王給豐哥兒做主,不能讓人白白的詛咒了去啊!”

雲之晏之前是被雲知歡突如其來的一招弄得有些懵,但是被雲柔這麽一說,立馬就反應過來,隻覺得血氣上湧,顫抖著手指指著雲知歡,氣的直哆嗦:“孽障!你這個孽障!去請家法來!去請家法來!”

不用別人再添油加火雲之晏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個災星,生來就是個自己添堵的,有她在自己什麽都不會順心!

雲之晏的吩咐好半天都沒有得到回答,因為他貼身的人全都資格進內院,而白錦繡身邊的幾個丫頭倒是想動手門卻沒門神一樣的戚媽媽堵得嚴嚴實實。作為內院新進一把手,戚媽媽還是有幾分威嚴的。是以,縱然晉王爺惱火了半天,那根象征著家法的長鞭依然沒有拿到手中。

白錦繡一向是恨不得雲知歡早死早超生的類型,有了這樣的機會她怎麽能夠放過,當即哭的死去活來:“王爺啊,你可要給豐哥兒做主,他雖是妾身生的可也是王爺的骨肉啊,若是真的就被人這麽咒了去,您可怎麽辦啊?咱們晉王府該怎麽辦啊?!”

“你們……你們……”雲知歡一把將白錦繡推了過去,這一掌一點力氣都沒省下來,白錦繡被推了幾把踉蹌了好幾步,幸好身後就是一張貴妃榻,要不然定然跌在地上。

隻可惜雲知歡這回沒有給她半分機會,當即就抱住了雲之晏的大腿,大聲的嚎了起來:“父王怎麽能夠這般偏聽偏信呢?難不成豐哥兒是二妹的弟弟就不是我的弟弟了嗎?我若是真的不想豐哥兒好也該暗地裏做手腳,怎麽會當著您的麵兒做什麽所謂的‘詛咒’,女兒又不是傻的!女兒真的冤枉啊!太冤枉了!”

雲之晏見過雲知歡冷眼諷刺,見過她高傲指責,卻從未見過如此撒潑無賴的行徑。低頭看著在自己衣袍上擦著眼淚鼻涕的人,若不是顧念著還有人在此,他定然要一腳將這個丟人的東西踹到九霄雲外去。

隻是如此,當然雲之晏高漲的情緒微微的緩和了下來,猛地抽出自己的衣擺,仰著頭道:“哼!你說你冤枉你就冤枉了?你說的那些話可是大家都聽到的,你還在狡辯什麽!”

雲知歡抹了把眼淚,滿臉委屈的看著雲之晏:“父王聽到什麽了?女兒又說了什麽了?側妃和柔兒哭的不是比女兒還要淒慘嗎?難道就因為女兒的聲音大了些女兒就不對了?”

雲之晏之前本就沒聽清楚雲知歡在哭什麽,此時她這麽一繞,腦子越發的不清楚,想要反駁卻一句得用的話也想不出來。

“父王可別被長姐騙了!”雲柔適時地開口,“長姐她說什麽豐哥兒睜不開眼,還說豐哥兒見不到她……她這分明就是用心**!”

“二小姐這話怕是說岔了。”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的鄭月蘭突然開了口,她起身給雲之晏福了福,“臣妾曾經聽母親說過,說小孩在夜裏生了病就需要人大聲喚回來,之前妾身本打算試試,可是……”她意有所指的掃了眼白錦繡,麵色委屈:“所以,妾身便不敢開口。”

雲知歡也是個打蛇隨杆上的人,當即就點下了頭,“是啊是啊,女兒也是聽宮裏嬤嬤這般說了,所以便大著膽子試了一試。父王若是不信可以問一問太醫,豐哥兒是不是好多了!”

無端看了一場大戲的陳太醫突然被點了名,很是頭疼的諸人麵前掃了一圈,最後接收到雲知歡似笑非笑的笑容時候,不禁打了個寒顫,最終還是據實以告:“回王爺的話,小公子的病情確實好多了,之後再吃一副藥便可痊愈了。”

也就在此時,奶娘興喜的聲音就響起來了:“醒了醒了!豐哥兒醒了!”

一句話,所有的人沒心思在估計雲知歡之前的話是個什麽意思,雲之晏白錦繡連忙湊上去看著寶貝兒子,雲柔也站了起來,目光陰沉的在雲知歡掃了一圈,最終還是消停了下來。

趁著機會,雲知歡和鄭月蘭對視一眼,兩個心有靈犀的人相攜出了蕙蘭院。

站在有些蕭瑟的園子裏,雲知歡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的看著鄭月蘭,“王妃你瞧,又是匪夷所思的手段,比一味地忍讓好用多了。”

鄭月蘭先是一愣,後也明白了過來,認同的點點頭:“郡主說得對,有些人的確當不得如此。”

言罷,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