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吃臘八粥,皇宮的家宴也沒有什麽不同,不過就是禦膳房備著的吃食精致講究許多。家宴也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

別人是以什麽樣的心思吃的這頓飯雲知歡不清楚,但她自己的這頓飯吃個可就有些食不下咽。倒不是飯菜不和胃口,而是與自己相鄰而坐的唐瀾時不時留意過來的眼神。雖然沒打算同他計較,但有個厭惡不已的人時時刻刻不著痕跡的窺探你吃飯,總覺得有些讓人惡心。

一頓飯後,雲容的興致依然不錯,當即就邀了在座的極為男士前去欣賞司樂坊新調出來幾首曲子,而剩下的女眷自然而然的跟著溫氏前去棲鳳殿家長裏短。

當然,其中也有些例外。比如,之前就被皇帝批準了吃完飯之後就可以優先回宮歇息的曲綰綰曲貴妃。溫氏顯然也是很樂意曲綰綰離開的,有個死對頭總在自己麵前晃**,再好的日子心情也好不起來。

雲念酒本來也想效仿曲綰綰能夠拉著可以留在東宮歇息的雲知歡提前早退的,但是被雲瑤先一步將雲知歡拖走了,是以雲念酒隻能不情不願的跟著自己的父皇前去欣賞歌舞。而雲知歡,當然是萬分榮幸的被小公主雲瑤請到了棲鳳殿,順便接到了她孝敬來的一碟子芙蓉糕。

“姑姑你瞧瞧,這身衣裳是金縷閣前幾日方才送過來的,剛好今日能夠穿上,是不是很合身。”雲瑤提著自己的裙角在雲知歡麵前轉了一圈,“我還讓她們年節的時候再送一身進來,柳掌櫃原本覺得時間有些緊,但是她身邊的小丫頭答應了,說是一定會給我個驚喜。”

雲知歡一邊打量著雲瑤身上的衣裳,見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的夾衣配著皮裙,在這樣的季節裏瞧著倒有幾分新鮮。最難得是雲瑤原本有些黑撐不起這樣淺淡的顏色,但是這件衣裳卻在衣襟和領口單獨做了鑲邊的處理。宛如點睛之筆,竟然讓她穿上意外的好看起來。

“看來那丫頭倒是個好財的。”雲知歡答著她的話,“眼看著日子就要到了還敢說這樣的大話,到時候拿不出來衣裳看他們要怎麽交差。”

不用問她也知道那個膽大的丫頭是誰。說起來她已經有好幾月沒有去過金縷閣了,雖然每個月柳娘都會講賬本送過來,連翹那丫頭也時不時的回來露個麵兒,但這丫頭一向是個膽大的,要是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人,到時候可就有些過猶不及了。

“我覺得那丫頭倒是個好的。”雲瑤悄悄地掃了眼四周,見到諸人都在各自說這話,方才朝著雲知歡靠近,壓低聲音道:“上次那丫頭過來送衣裳的時候,我偷偷的跑到內務府見了一見。雖然生的不好看,說話卻是個極有趣的,我還想尋個時候將她召進宮來陪我說說話咧!而且,你也別替她們擔心了,母後也內務府單獨幫我準備了衣裳,若是當時候金縷閣那邊真的趕不過來,我就留在元宵的時候再穿!”

她才不會計較這麽多呢,她偷偷的讓人瞧過了,金縷閣所有的新樣式都是她先有或者是獨有的,京中的那些閨秀隻有效仿的份兒!所以,不過是年節還是元宵,這新衣裳總是她第一個穿的,而且那丫頭也說了一定不會讓她失望,好東西多等等也是值得的!

雲知歡頗有些無語的看著雲瑤,上次連翹見她的時候並沒有提起自己見過雲瑤的事兒,沒想到不過一個來月的光景,這個丫頭竟然還能跟雲瑤搭上線,自己倒是小瞧了她了。

這邊姑侄兩個有說有笑,還湊在一堆說著悄悄話,親密的模樣不像是姑侄倒像是親姐妹。這樣親昵的模樣,落在別有用心的人眼中自然就成了肉中之刺眼中之釘了。

“公主和郡主說什麽呢?”譚玉蕎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細聲細語的和溫氏說道:“瞧著好生熱鬧,臣妾都有些妒忌了呢。”

溫氏對這個剛剛進宮且十分低調還不知道真心還是假意的卻總向著她的賢昭儀十分有好感,聽著她的話很是給顏麵的接了下去,目光也隨之落到了雲知歡和雲瑤的身上滿是慈愛:“瑤兒一向同歡歡交好,一早就嚷嚷著要同姑姑好好說說話,這會兒見到了指不定怎麽歡喜呢。”那帶著護甲的手朝著雲知歡招了招,“皇妹快說說,你這侄女兒又怎麽纏著你了?瞧著你們說的這樣熱鬧,本宮都有些妒忌了呢。”

從進宮開始雲知歡就十分主動的回避了譚玉蕎,卻沒想到別人這般想念她,無時無刻都如此的關注著她。

帶著濃濃的無奈,雲知歡還是起身順著溫氏的意思坐到了她的身邊,“瑤瑤剛剛在問我身上的衣裳好不好,還說年節的時候要好好賞賜金縷閣一番,歡歡便替金縷閣的人謝了瑤瑤。”這算是回答了之前溫氏的問話。

“咦?”譚玉蕎一臉不解,很是嬌憨的問道:“真是奇怪,為何公主賞賜金縷閣,郡主要提金縷閣道謝呢?”

雲知歡差點被直接掀白眼,京中誰不知道金縷閣就是她名下的,譚玉蕎說她不知道可真是無辜!

“賢昭儀不知道嗎?”不待溫氏解答,那邊雲柔已經開口了,臉上似乎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金縷閣可是長姐名下的,公主給金縷閣賞賜不就是給長姐嗎,長姐自然是要道謝的。”

“是啊,昭儀娘娘進宮時日短有些不明白的也是正常。”白錦繡不遺餘力的踩上一腳,“咱們這個郡主可是厲害得很,外邊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府中的事物打理起來也是有條不紊。鎮南王能夠娶到咱們郡主,那可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若說雲柔剛剛的話是讓溫氏心中熨燙服帖,那麽白錦繡就有些畫蛇添足的味道了。不由得想到兩家婚事的原由,隻覺得眼看的母女兩人都顯得格外礙眼。

“說什麽胡話!”溫氏臉上帶著笑,神色卻有些不悅,“那鋪子的主子和歡歡有幾分情意,歡歡幫著道謝也是正常,怎生的就成了歡歡做生意了?”她很明確的掃了雲柔和白錦繡一眼,“這樣的話可不能再說了,若是傳出去了,晉王府的顏麵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