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臘八宴開在了天水閣,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除了雲豐這個新進成員,溫清澤和被皇帝一道聖旨特意召進宮來享受一番最高待遇的家宴。
因為都是一家子,所以男女席並未分開,皇帝皇後領頭的一桌還坐了身懷有孕的曲綰綰曲貴妃和雲之晏鄭月蘭還有便半月前方才入宮聖眷正濃的新進貴人賢昭儀——譚玉蕎。
雲知歡雲瑤雲柔雲念酒和唐瀾溫清澤幾個未嫁未娶的湊成了一桌,一番你來我往的寒暄之後,終於按照座次落了座。
雲容今日很是開心,蓄著小胡子的臉上一直笑容不減,就算是對上了雲之晏這個冷著臉不怎麽靠譜的皇叔,他臉上的笑容也沒有鬆懈半分。
“皇妹。”雲容喚了聲,能夠讓他光明正大的稱一聲‘皇妹’的自然隻有雲知歡一人。是以,正想同雲念酒說話的雲知歡不得不站起來。
“皇兄。”她福福身,一副嬌嬌小女兒的模樣。“皇兄越發年輕了,尤其是那小胡子,瞧著就比別人的精神。”
雲容正捋著小胡子的手一頓,目光掠過同樣留了小胡子的雲之晏身上,不由的笑容更甚:“多日不見,你這丫頭越發的沒個正行了。”
雲知歡一聽這話就知道馬屁拍對了,說話越發的大膽起來:“歡歡也就敢在皇兄麵前沒個正行,要是在外麵,那可是不敢的,咱們皇家的顏麵我可是壞不得!”一席厚顏無恥的話硬是叫她說的一本正經理所當然。
雲容不由的大笑,左右邊的溫氏見狀,不由的嗔了雲容一眼,笑道:“這話恐怕也就皇妹敢在皇上麵前說了,要是換成別人,他定然說別人阿諛奉承了。”
“誰說不是阿諛奉承?”溫氏的話一落腳曲綰綰就接上了,“難不成郡主開口就不是阿諛奉承了?”她冷冰冰的眼風掃了雲容的胡子一眼,似乎有些嫌棄:“皇上難道準備將這話當真?”
溫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偏偏那樣的話曲綰綰能說她卻不能說。偏生,這樣的局麵好似她引來的,故意跟雲知歡過不去一般。
此時的雲知歡也是一頭冷汗啊,誰不知道曲綰綰是個什麽性子,看著清清冷冷的,實際上一張嘴就跟刀子似的,哪兒不順眼就朝著哪兒捅。八成是又看溫氏不爽了,當著這麽些人的麵兒拆了人家的台,隻可惜她卻不理解她這個夾縫中生存的小苗苗,此時快要被夾成餡餅了。
就算是如此不給皇帝麵子,皇帝依然覥著臉笑眯眯的安撫著曲綰綰:“朕知道愛妃今日辛苦了,待會兒吃了粥就回去,別生氣了。”
曲綰綰沒說話,卻沒有抽出被雲容握住的玉手。
雲知歡想要壓製住嘴角的笑容,卻還是控製不住的向上揚了揚,這一幕正好落在雲容的眼睛裏,隻見雲容俊臉一板,“皇妹似乎今日很是高興,既然如此不如這幾日留在宮中幫著朕看著酒兒。”
原本是雲容興起之言,卻不想這一句正中了雲知歡的下懷,低頭看了眼滿是期待的望著自己的雲念酒,當即就點下了頭:“好啊!既然皇兄願意將這般重要的任務交給歡歡,歡歡自然不能夠拒絕!”
“你……”雲容瞠目,要知道雲知歡最是不喜歡呆在宮中,隻不過畢竟是出口的話,金口玉言改不得,咂咂嘴:“你願意呆著就呆著吧!”大概也覺得自己丟了麵子,直朝著一旁的黃德貴吼道:“怎麽還不上菜?等了多少時候了!”
黃德貴哪知道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很是為難:“皇上,今日的日子可是算過時辰的,還有一刻鍾咧!”他拚命擠出一抹笑,“要不然,奴才讓人送些點心過來?”
“算了!”雲容擺擺手,目光落到一側唐瀾的身上,不禁問道:“瀾弟,聽人說前幾日感染了風寒,可是好些了?”
唐瀾雖然和雲知歡坐了一桌,但方向正好對著雲容,聽見他的問話忙起來回話,“回皇兄的話,太醫已經來看過了,臣弟服了藥已經好上了不少。”
“那就好。”雲容點點頭,“這陣子天氣越發的冷了,若是府中缺了什麽就派人通知內務府。”
唐瀾雖然是單獨開了府,又是個異姓的王爺。但是因為自小就養在先帝手中,現在又為成家,所以府中開支大部分還是經由內務府經辦。
“臣弟明白。”唐瀾溫和的應下,坐下去的時候還掩著唇輕輕的咳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在唐瀾坐回去的時候雲知歡剛好看到他嘴角揚一抹嘲弄的笑意,和臉上表現出來的溫文爾雅格格不入。偏生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卻目光一轉和一旁的雲念酒說起了話,好似並未發現雲知歡這個人一般。
雲知歡轉頭去看雲柔,她依然安安靜靜的。照理說,她對唐瀾的關注來看應該看到了唐瀾的小動作,但是此時的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和那日在晉王府中,但凡關於唐瀾就破功的行徑大相徑庭。
“……嗬!皇後娘娘怕是說笑了,在皇上看來本王可不曾有過家事!”雲知歡回神之際,就聽見自己的親爹正冷嘲熱諷,她身邊的鄭月蘭正一臉尷尬的朝她求助,而正對麵的溫氏,雖然極力壓製臉上卻還是有些陰晴不定。
不用想,自己這個爹又開始表演他的**不羈了。
“娘娘恕罪!”鄭月蘭臉色煞白,“臣妾不才,在家中曾幫著母親打理家事,如今入了府又有側妃和郡主的幫襯,如今府中大小事務勉強能夠上手。”
溫氏的臉色還有些不善,手上的手絹死死地揪著,卻還是擠出幾分笑意:“這本是皇叔府中的事物,是本宮僭越了,還望王妃莫要介意。”
從你來我往的些許言語中,雲知歡差不多也猜出了自己爹說了什麽好話。不外乎就是皇後‘關心’起了晉王妃處理家事的能力,讓她親爹想起這些日子禦史台的事情和雲豐記名的事兒,自然就開口頂撞了。
雲知歡掃了眼雲容,見他好似沒聽見一般,繼續同身邊的曲綰綰說著什麽,於是自己堅定了默不作聲的打算。
晉王爺不著調的事情,天下人皆知。若是身為皇帝兼侄子的雲容要去跟他計較,恐怕晉王府早就已經從大周的皇族家譜上消失的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