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歡哭笑不得,在她的印象中慧空師父一直是個嚴肅正經的人,誰知道今日一見,果然是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
不過,雖然這麽想著,她卻沒膽子這般的說出來,一時間兩人無話,眼看著慧空師父又開始打坐,她知情識趣的告了辭。
**無話,第二日那小沙彌果然一早就過來說是慧空大師請她過去聽經,雲知歡會意帶了三雪采繁跟了過去,室內自然是無人的,兩人伺候雲知歡換了備好的男裝,采繁繼續守在門口,三雪則帶著雲知歡跟著小沙彌從後門離開,一路暢通無阻的下了山。
依舊還是上次的那間茶寮,雲知歡感到的時候門口的茶博士馬上就迎了上來,“兩位公子裏邊請,小店裏什麽茶都有,兩位公子要喝點什麽?”
三雪冷著臉用劍擋住了茶博士靠近,“不喝茶找人。”那茶博士臉色一變,笑的越發的諂媚,似乎準備打著哈哈,卻聽見身後一道爽朗的男聲道:“是找爺的,你忙去吧。”
茶博士叫了聲‘沈爺’便客客氣氣的退下去了,沈雲飛聳聳肩指指門外:“時間不早了咱們直接動身吧。”
雲知歡自然不會有意見,沈雲飛也算是有心了,考慮到雲知歡不善騎馬所以專門雇了一輛青帷馬車,由三雪親自趕車。
沈雲飛將人安置在鄉下的莊子裏,是以一路的道兒也不是那麽好走,天也不是個好天,一路緊趕慢趕花去了差不多兩個多時辰,沈雲飛終於讓三雪聽了下來。
“大小姐下來吧!”沈雲飛吊兒郎當的喊了聲,雲知歡搓著手從馬車裏鑽出來,禁不住被眼前這荒涼的一幕驚呆了,下一刻不由得歎了口氣:“還真當是天子腳下無貧戶了,在京中住了這般久竟然不知道這般近的地方還有這樣的地方。”
“嗬,你以為都跟你大小姐似的,這天下的貧困人家多得是,不如意的更是數不勝數。”沈雲飛刺了句,“天色不早了趕緊過去吧,若是太晚了趕不回去恐怕不好說話。”至於對誰不好說話他卻沒說。
雲知歡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被沈雲飛這一刺倒是鬆懈了不少,也懶得理他的那張嘴,跟著他朝著村頭走去。
其實說是村頭其實也就是一個大槐樹底下圍了一堆青石塊,上麵坐著幾個麵色枯黃衣衫單薄的老漢在底下抽著水煙說著閑話,見著他們過來幾人不光不新奇還樂嗬嗬的跟沈雲飛打著招呼:“沈大爺帶朋友過來啦?是來看虎子的吧?那小子如今皮實著呢,見天兒的再村頭坐著說是等你來看他咧!”
沈雲飛難得笑的極為和善,從馬上取了個包袱下來交到那老漢的手中:“村長,這裏頭是一些小玩意兒和一些銀兩,快要過冬了,你收著去給村裏人添置些衣物被褥什麽的,今年冬天恐怕冷得很。”
那老漢接了包袱眼底閃著淚花,顫抖著花白的胡子糯糯道:“沈大爺你真咱們村子的大恩人,這麽多年來若不是你咱們這村子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你的大恩大德咱們如何能夠報答啊。”
“村長說什麽呢,虎子不是被你們照顧著嗎,就當是你們的報答吧!”沈雲飛似乎怕他們再繼續說下去,連忙指了指村子的方向:“你們先聊著,我先帶兩位公子去虎子家瞧瞧。”
“誒誒。”老漢連連點頭,“沈大爺您好走。”
雲知歡招呼著雲知歡三雪兩人牽著馬忙不迭的我往前走,直到走出了好一大截方才鬆了口氣,雲知歡很是不解的看著他:“瞧這樣子你應該不是幫助他們一兩年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這樣不怕他們養成習慣嗎?”
沈雲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想著她畢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小姐未必會想的請,不由得解釋道:“你以為我不想啊。”他歎了口氣,“這些人都是因為各式各樣的病症被主人家趕了出來的,自己身子不是活兒也做不好,除了幾家婦女能夠做些針線活兒補貼家用,其餘的也不過是能接些零散的活兒做著。牙行都不願意買賣的人,你說他們能夠如何活下去。”
雲知歡一怔,有些為自己的想法臉紅,張了張嘴半響也不知道說什麽,由此不由得想到寒香的處境,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三雪在一旁看得明白,隻不過她一向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雲知歡隻得默默地跟著她,一路朝著村子中前行。
約莫走了半刻中,沈雲飛在一處茅屋的籬笆小院停下,將馬拴在一旁的桃樹上。剛才拴好一個灰布舊夾衣的半大孩子就從院子裏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沈雲飛的大腿滿是孺慕之情的看著他,欣喜的叫著:“沈叔叔你可算來了,虎子盼了你好久!”
“嗯。”沈雲飛摸著虎子的腦袋,“這陣子有些忙,你可還好?聽你娘的話沒有?”
“有!”虎子應了聲,然後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也就是這時候一個幹瘦的農家婦人從裏頭出來,看著沈雲飛帶著外人先是一愣隨後笑道來:“恩公來啦,快些裏邊請!”
“這是雲公子和薛公子,是我的朋友。”有轉頭給雲知歡兩人介紹:“這是何大嫂,虎子的娘。”’
何大嫂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先前又得了吩咐,當下就引著雲知歡和三雪指著偏房道:“天氣涼了,兩位公子遠道而來進屋喝口茶。”又吩咐虎子:“你前日不是說要把新的小黃狗給叔叔看吧,還不領著人過去!”
虎子聽了話高興非常,忙拉著沈雲飛朝後院走,待兩人走過轉角,何大嫂就讓開一步請兩人進去:“兩位貴人請。”
雲知歡有幾分近鄉情怯,深深的吸了口氣方才踏進小院兒,在何大嫂的指引下一路走到了偏方前,直直的站了好一些時候,方才顫抖著雙手推開了木板子拚湊出來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