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歡好似被噎了一口,隻得‘不情不願’的點下了頭:“既然如此就勞煩王妃了,隻不過府中事務繁忙,而且……若是你我都去卻不帶上柔兒恐怕有些說不過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若是鄭月蘭跟著一起去了——雖然說也不是沒機會,但畢竟不大方便。

“不礙事。”鄭月蘭以為雲知歡同自己客氣,“側妃可是她的生母,我不在府中若是她再不在府中恐怕王爺也不會放心。再說了,我也隻是將你送到相國寺然後敬一炷香,當天就回來,到時候就說我放不下府中事物,你留在寺中替我祈福。”

“那——好吧!”雲知‘虛弱’的咳了兩聲,知道鄭月蘭打算從雲之晏那兒下手,“不知道王妃安排在何時過去?”

鄭月蘭低著頭思慮一陣,然後方才道:“這事兒宜早不宜遲,今日怕是來不及了,就明日吧!”又轉頭對戚媽媽吩咐,“今日就派人去相國寺說一聲。”

“誒!”戚媽媽連忙答應,“王妃郡主放心,這事老奴定然要給辦得妥妥的。”

“拿著我的帖子去吧。”雲知歡補了句,“我同大相國寺的慧空師父有幾分交情。”

鄭月蘭自然稱好答應,又攆雲知歡出門:“既然這事就這麽說定了,你就先回去歇著,免得精神越發的不濟。”

雲知歡臉色的確十分的‘疲憊’,聽了鄭月蘭的話也就扶著渂桃的手起了身,“既然如此就有勞王妃了,知歡今日就多個懶歇上一歇,媽媽若是忙不過記得差人過來尋幾個丫頭幫忙。”

戚媽媽哪有不樂意的,幾人又客氣了一番雲知歡方才出了長寧苑,一路上她神色淡淡的,渂桃有些惴惴不安,忍了好半天,待回到明疏院伺候著雲知歡躺在明間的貴妃榻上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啊?”雲知歡目光從剛剛拿起來的書卷上移開,明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卻依舊明知故問:“怎麽突然這般?”

渂桃抿著唇,“奴婢有錯,奴婢不該不經小姐的同意就將關於小姐的事情說出來,奴婢該罰。”

雖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自己設計的,但是渂桃畢竟也算得上是無心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如今她自己已經知道錯了,自己自然沒有端著架子的道理,當即抬抬手:“起來吧,這一次你也是好心,既然知道自己錯了下次注意些也就罷了。”想了想又在貴妃榻一側的小格子裏拿出個朵新得的絹花:“宮裏前些天送來的,我不愛這般嬌嫩的眼色,你年紀小拿去戴吧!”

渂桃一愣,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犯了錯反而會得到賞賜,“謝小姐賞。”或許是自己認錯態度好吧!她入市想著。

且說這一日過得飛快,依舊懨懨的過了一天,第二日天不亮就被早得到消息的采繁豆蔻從被窩裏拉了出來,又是梳妝又是用膳,知道天大亮了方才收拾妥當被人裹得厚厚的一路送到了鄭月蘭等候的垂花門處,兩人客氣一番就帶著丫頭媳婦婆子各自上了馬車。

一路上平平靜靜再加上鄭月蘭打算一日來回,所以馬車倒比尋常走的快一些。等到了大相國寺的山門處早有了迎客僧在門外候著,兩相招呼之後那迎客僧就帶著雲知歡和鄭月蘭去了正殿上香。

上了香捐了一筆不菲的香油錢,鄭月蘭本想見一見慧空師父,但慧空師父正在外麵講經她又急著回去,所以便遠遠的聽了一兩刻鍾,又去雲知歡常住的後院查看了一番,見沒有什麽不妥之處這才留下護院自己帶著戚媽媽和幾個貼身丫頭匆匆的下了山趕回了城中。

終於將鄭月蘭盼走了,雲知歡終於鬆了口氣歪在迎枕上有氣無力的問著采繁話:“那邊怎麽樣了?”

“三雪剛剛就傳過消息來了,沈公子說都準備好了,明日再山腳下等著咱們。”她端杯茶給雲知歡,“今年冷的早明日小姐出門可要注意著些。”

雲知歡側首望了望窗外,天灰蒙蒙的好似隨時都可能落下水珠來似的,不由得附和:“是啊,今年冷的可真早。”她抿了口茶,“索性咱們忙完了這一茬就要到開爐節了,到時候會好不少——你去年就生了凍瘡今年日子好過多了,可要早早的保養起來。”

采繁想到這大半年的日子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去年的這時候奴婢可不敢想象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如今奴婢可是郡主身邊的一等大丫頭,可不能生出凍瘡來掃了郡主的麵子。”有時候她正覺得這樣的好日子是一場夢,生怕一覺醒來又回到了從前那樣的生活,索性,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越來越真實了。

主仆笑鬧了一陣,門外的小丫頭就傳話過來說是小沙彌過來傳話,說是慧空師父已經講完經了,這會兒正在房裏打坐,若是郡主想要見他,這會兒便可以過去。

雲知歡自然是要去的,自己明日想要無聲無息的下山去,自然免不了慧空師父打一番掩護。於是,連忙收拾了帶著采繁匆匆過了去。

“施主請吧,主持師父就在裏麵候著施主。”小沙彌客氣的念了句佛號轉身就退了下去。

“你在這兒等著吧。”雲知歡吩咐一聲,隨即自己推了房門進去。

一身灰白僧袍的慧空師父坐在榻上打坐,手中捏著的念珠子,大約是聽到推門的聲音,隨即睜開了眼衝著雲知歡微微一笑,指了旁邊的蒲團:“貧僧失禮了,郡主請坐。”

“師父。”雲知歡雙手合十,然後再蒲團上跪下。“是知歡打擾大師歇息了。”

慧空師父不置可否,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意:“師父臨行之時便交代過貧僧看護郡主,郡主若有事直說便是。”

“師父怎麽知道的?”雲知歡瞠目結舌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突然跑過來就算了還裝模作樣的遞了自己的名帖,蒙蒙別人就算了但在慧空師父麵前自然就是一目了然,也就沒在客氣當即說了自己的想法:“知歡撕下有些事情要辦,隻不過這事不願別人知曉,所以方才借著上香的借口過來這兒,希望大師能夠幫著遮掩一二。”

“出家人不打誑語……”

“師父……”雲知歡一句未完,隻聽見慧空師父有交代了一句:“但既然是郡主吩咐,貧僧留意一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