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有些奇怪了——”聽完風七娘的話,雲知歡摸著尖尖的小下巴,麵上帶了幾分興味:“這個探花郎雖然在皇帝心中有那麽一射之地,但畢竟隻是個翰林院的窮編修,修的也不過就是些前人留下的東西,怎得?他是怕得罪鬼讓你給他做道場嗎?”

風七娘險些將口中的茶都噴了出去,指著雲知歡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你這個死丫頭,瞧著倒是個正經樣兒,說句話來真是促狹死人。”

“我自然是再正經不過的人了!”她回頭拉了風七娘的衣袖,笑眯眯的問道:“我的好姐姐,唐瑜那個人最是小心不過,你怎生得就用了孟家姐姐的名號過來了?要是讓他知道了你這陣子的功夫可不就白做了嗎?”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莫說是謹慎小心的唐瑜就算是她也不會這麽快去信任一個人,雖然她確實想要得到風七娘的消息,但是比起她的安全,這一點倒是可以緩上一緩的。

風七娘大氣的揮揮手,得意的揚著下巴:“姑奶奶沒有點兒手段,怎麽敢在江湖上行走?!”說著,她一條腿搭在一側的小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著:“據我這些日子的觀察,這個人確實是如你說的一般,是個極為謹慎小心的人,就算他主動要求我留在他身邊,也不過就是頂這個丫頭的名頭,實際上壓根兒就不能在他麵前打轉兒。不過——”她神神秘秘的湊近雲知歡,壓低了聲音:“我倒是發現了他一個小秘密!”

雲知歡也被她神神秘秘的模樣勾起了興趣,巴巴兒的湊上去:“什麽秘密?!”

“你猜!”風七娘又坐正了身子,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哎呀~”雲知歡嗲嗲的靠上她的肩頭,可憐巴巴的望著她:“我的好姐姐,你這樣精心打探出來的秘密,我要是簡簡單單的就猜中了,哪兒還能夠顯示出姐姐你的能幹,我的好姐姐,你就可憐可憐妹妹,趕緊告訴妹妹吧!”

抖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風七娘連忙將雲知歡推開,一臉的嫌棄:“得虧有皇帝給你賜了個婚,要不然就你這般模樣哪兒能夠搭上鎮南王那般的好男兒……”

“對對對,姐姐說得對。”信奉著‘你說什麽都是對’的人生信條的雲知歡小雞啄米似得點著頭,濕漉漉的小眼神盯的風七娘渾身不對勁,這才受不了的逃到另一側的躺椅上:“老娘無意中發現,唐瑜那小子每隔十天就會大半夜離開唐府出去一趟,隻可惜的我怕他起疑心,每次都跟的遠遠地,結果兩三回都跟丟了,直到現在也沒弄清楚他去了什麽地方。”

雲知歡腦袋裏本能的想起了柳葉兒胡同的那間綢緞莊子,電光火石之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姐姐可知道,他每次去了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禁不住提起了心肝,生怕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說起這個我正奇怪呢。”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雲知歡的緊張,風七娘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每次跟丟了人之後,我都會回到唐府守著,隻可惜每次都沒能看到她怎麽回來的,結果第二日一早他又會出現在唐府裏邊。”

像是突然失了一口氣,雲知歡有些頹廢的歪在一側,頗為疼痛的揉著額角。風七娘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拋開了之前的嬉皮笑臉,湊上去詢問:“好妹子,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豈止是不對啊!雲知歡這回連個笑臉都擠不出來。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唐瑜不光沒有半分相信你,相反,他還在一直試探你……”

風七娘不笨,相反的能夠在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的她,腦子裏的彎彎繞繞並不比雲知歡少,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可能啊,這些日子除了第一次跟我談條件的時候,剩下的日子壓根兒就直接將我仍在院子裏,半點動靜……”說到此處她不由得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說,他每次離府似故意做給我看得?”

是了,也就是這樣方才能夠說得過去。難怪她除了看見唐瑜這幾次離開,幾乎沒有發現他出過府邸,原來是故意而為之!虧得她覺得這個人就是個書呆子,竟然連尋常官員的應酬交際也沒有,沒想到人家竟是故意做作,引她上鉤咧!

“應該是這樣的。”雲知歡也覺得頗為頭疼,“他這個人一向是不會輕易信任人的,他夜半離府總不會似去尋歡作樂,可巧的就是,偏偏每一次出府你都能夠得到消息。然而,你每次都隻能看到他離開卻不能看到他回去,這說明他要麽是有意而為之,要麽就是疏忽所致。但是,你覺得他這樣的人可能存在疏忽嗎?”

當然不會!

不用雲知歡多說風七娘也知道一個每次用了東西都要逐一還回原處,且行為一絲不苟的人會存在這樣的疏忽。

這麽一想,風七娘覺得自己風間紅袖的名聲受到了侮辱,最最可氣的是,她在雲知歡麵前信誓旦旦的說過能夠完成的任務,還沒有開始就被人設計了,偏偏她還不自知的跑到她麵前來炫耀成果……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被剝落了一層下來……

“風姐姐,”雲知歡咬牙下定決心,“你不能再回去了,唐瑜既然對你起了疑心,對你今天出門的事情肯定不會輕易罷休,你這會兒回去指不定他會怎麽對付你……”

“不行!”風七娘錯了錯牙,“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沒想到瞧著正正當當的人心底會有這麽多的小腸子!但是,這回好不容易接近了他,就這樣輕易放棄老娘不甘心!”

“風姐姐……”雲知歡剛想說什麽卻被風七娘止住,“你說得對,他這樣的人對誰都保留了三分疑心。依我看,這回他已經懷疑我了,倒不如將計就計,以此來消除他的疑心!”

“可是,這畢竟太危險了,若是沈大哥知道了,定不會饒了我!”

不可否認,風七娘的這個提議確實不錯,但是這一招畢竟太險了,風七娘生性豪爽雖在江湖中混跡了數年,但比起唐瑜這樣幾乎滴水不漏的人,恐怕是難以招架……她好不容易方才得來的幾個人手,可不能就這樣白白的折進去。

“沒關係。”風七娘揉揉雲知歡的臉蛋,朝著她曖昧的眨眨眼:“就算事情敗露,我想要逃出來也是易如反掌,何況我還不一定就會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