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一路被引到禦書房,一身龍袍的皇帝坐在玉案後批著奏折。
“臣女楚安辭見過陛下!”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楚安辭,道:“嗯,平身吧!”
“回京有些日子了,可還適應?”
似是一般詢問。
楚安辭道:“回陛下,一切都好。”
皇帝又道:“聽聞昨日在城門口鬧了些不快,宣平侯夫人確實小題大做了,你在城門口給流民義診,這是好事。”
楚安辭屈了屈身,“謝陛下!”
皇帝又道:“懸壺義診不問酬勞,懷仁者之心,你父親將你教得很好。”
“聽聞你自小便與沈世子定有婚約?”
楚安辭不解皇帝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還是道:“是!”
隻聽皇帝道:“這門婚事不錯。”
楚安辭低垂的眸子微閃: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朕等你們大婚之日,討一杯喜酒喝!”
楚安辭猶豫了一下,抬頭道:“臣女惶恐,若能得陛下親臨,乃是臣女與世子的榮幸。”
皇帝滿意的點頭,“嗯,是個好姑娘!”
然後招了招手,身邊的安公公便命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皇帝道:“大將軍為朕守衛邊疆甚為勞苦,你作為大將軍的女兒,還為百姓擔憂,以身作則,朕心甚慰,這些是給你的賞賜。”
楚安辭扭頭看了一眼,紅布掀開竟是百兩黃金。
立即跪下謝恩,“謝陛下隆恩!”
出了皇宮,楚安辭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她依舊沒搞明白皇帝何意。
聽那話的意思,似乎並不是隨口說的,似乎想要鎖死了她和沈厲嵐,可是為何?
一路回到將軍府,剛進府就看到了蕭氏母女。
不等二人說話,身後跟著的公公就站了出來道:
“傳陛下口諭,朕聞楚氏長女深懷仁善,於民間設義診,救死扶傷,體恤疾苦。其心可嘉,其行可彰。
如此賢良淑惠、心懷蒼生,實屬難得。特予褒揚,以昭朕嘉許之意。
並賞賜黃金百兩以資獎勵!”
蕭氏和楚瀟雨愣住了,她們萬萬我沒想到楚安辭竟然入了皇帝的眼,還特意派了人來嘉許。
楚瀟雨更是心裏咯噔一聲:完了,有了皇帝的嘉許,那宣平侯府還能退婚嗎?
果然,宣平侯府聽聞皇帝的嘉許後,甚是欣慰,並暗中慶幸,幸好沒有退婚。
宣平侯對沈厲嵐道:“皇帝都嘉許了楚大姑娘,以後該如何做,你當知曉。”
想了想又道:“至於那位二姑娘,你還是離遠點吧!省的壞事!”
沈厲嵐點頭:“孩兒知曉!”
而沈夫人卻被狠狠打了臉,摔了好幾套茶杯都不解氣。
可是偏偏她有氣也不能發,那是皇帝都讚許的,那她之前做的那算什麽?
這是對侯府的警告,也是對她這位侯夫人行為不當的,**裸的警告!
後麵接連幾日,沈夫人連府門都沒出。
臨近過年,她甚至推辭了所有邀請。
這個時候出去,就是被人看笑話的,所以她幹脆不見人。
隨著糧食的到位,救災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城門口的流民有的被遣散回鄉,有的分配到了附近的縣城。
楚安辭他們的義診也告一段落。
收拾好東西,明日開始,義診便結束了。
楚安辭出了醫帳,等白灼將東西收拾妥當便回府。
馬蹄聲逐漸靠近,扭頭便對上了景離那深沉的眸子。
“離......大人!”
景離坐在馬上低頭看著她,“義診結束了?”
楚安辭點頭:“嗯,流民都已經安置妥當,我們這裏義診也該結束了,再繼續下去,百善堂的藥材也供應不上了!”
景離道:“嗯,南邊有富商主動捐糧,緩解了北地災情,皇帝特別嘉賞,還給賜了禦賜金匾,因此帶動了南邊不少商戶主動捐衣捐糧。”
楚安辭默默的聽著,心道:做得不錯!
被賞賜金匾的正是她的人。
景離:“所以這次賑災才能如此順暢。”
楚安辭:“嗯,這是好事。剛好這些時日著實有些累了,我也想休息休息!”
景離看了看已經收拾好的馬車道:“走吧,本都督剛好回城,順路送你一程!”
楚安辭有些迷惑,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大人要護送我?”
“不可嗎?還是覺得本都督不配?”
楚安辭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的榮幸,那就有勞大人了!”
楚安辭上了馬車,透過車簾看向外麵高頭大馬上的人,眉心緊蹙:景離會這麽好心?
怎麽想,她都覺得對方不是這麽好心的人!
車簾一晃,外麵的身影也恍惚一下。
楚安辭默然想起那晚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察覺好像有人盯著自己。
可當自己醒來的時候,隻是一道人影閃過。
當時藍英還去追來著,結果沒追上。
現在一看,那身影怎麽感覺和外麵的人有些像?
不會吧?那晚偷偷進我閨房的是景離?不可能啊,他為何要大半夜,夜探女子閨房?
總不會是走錯了吧?
察覺到後麵的視線消失,景離緊繃的後背稍稍一鬆。
他吐出一口氣,但莫名的心底又是一陣失落:這丫頭終究還是將我忘了!
不過也好,忘了也好。
我這樣的人,與我牽扯過多,反而給她帶來麻煩!
“到了!”
景離的聲音從馬車外響起。
楚安辭下車,對景離道:“多謝大人護送!”
“家中父兄皆不在,就不請大人進去喝茶了!”
景離也沒惱,隻是冷冷的瞥了一眼,打馬離開。
似乎真的隻是順路。
還沒等進門,楚瀟雨和蕭梅兒就一起出來了。
看到楚安辭,楚瀟雨高興道:“姐姐回來的正好,我與表妹正打算去茶館,據說那裏來了一個新的說書先生,說的正是父親和哥哥在邊關打仗的故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楚安辭聞言,道:“好,那我先回去換身衣服。”
楚瀟雨點頭:“那我們在馬車上等你!”
三人到了茶樓,便選了二樓的一個位置,剛好能聽到下麵說書先生說書。
“話說咱們這位少將軍,隻帶著十騎便勢如破竹般殺入敵軍方陣,那可是五千人的方陣,他僅憑一己之力,挑了對方守將的頭顱,殺穿敵軍腹部,將本困在穀內的一千士兵給救了出來......”
下麵一陣陣叫好聲此起彼伏,楚安辭不動聲色的喝茶,一邊想著:這不是我那次去惡狼穀救人的事情嗎?
這人講的還不錯。
大家都以為定北軍中隻有一位少將軍,而外人不知道的是,其實他們有兩位少將軍,一位名楚北淵,一位名楚北辰。
但因為楚北辰是楚安辭假扮的,所以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了哥哥頭上。
並且有關楚北辰的事情,也隻有楚家軍關鍵的幾人知曉。
“姐姐,哥哥真的這麽厲害嗎?”
楚瀟雨突然問道,一臉的崇拜。
楚安辭點頭:“嗯,哥哥確實很厲害,文武雙全。”
楚瀟雨:“真想見見哥哥,也不知道哥哥何時才能回來。”
聽到這話,楚安辭想起上一世哥哥的死,就是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蕭梅兒道:“表姐放心,表哥會回來的,你可是他的親妹妹,表哥肯定也想見見你的。”
楚安辭沒說話,楚瀟雨看了看她拿起茶壺,“姐姐,喝茶。”
“姐姐放心,我不會與姐姐搶哥哥的。”
楚安辭笑了:“妹妹想多了,哥哥可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他呀看人最準了,任何人的一切偽裝,在他眼前都能被輕易勘破!”
楚瀟雨聞言,莫名的手一抖,茶壺中的茶水灑出,剛好濺到楚安辭的裙子上。
而楚安辭今日穿的又是淺色的衣裙,所以甚是顯眼。
“對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可怎麽辦?”
“哦,對了,我馬車上好像有衣服,我這就叫人去拿,姐姐先穿我的可好?”
說完立即叫采姝去拿衣服,然後又拉著楚安辭進包間,“外麵冷就在這裏換吧,姐姐我們就在這裏守著。”
她們坐的位置剛好在包間門口,確實剛好守著。
楚安辭看了一眼楚瀟雨閃爍的眸子,進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