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楚安辭說話,沈厲嵐厲聲道:
“祈福是好事,賞梅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楚安辭冷笑:哼,和我就是打發時間?沈厲嵐,你果然還是那般無恥。
“是啊,妹妹明知沈世子最是寵著你,你還這般是為了讓我這個未婚妻難堪嗎?”
她眼神受傷,已經沒了之前的從容。
沈厲嵐見此,心尖微動,這樣的楚安辭有種受傷的破碎感,讓他想要保護。
“大妹妹如果喜歡,我也可以......”
“姐姐,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你怎可如此誤解我?”楚瀟雨打斷了沈厲嵐的話。
眼淚急的在眼眶裏打轉。
楚安辭搖頭道:“都是我不對,是我想的太多了,不過沒關係,你是我妹妹,我沒關係的。”
“沈世子,妹妹想要上香,為北地祈福也是好事,我們就去上香吧。”
說完她就先一步抬腳往大殿走去,好似她再待下去,會控製不住自己。
而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沈厲嵐真切的看到了她眼眶裏強忍的淚水。
這樣的她,和之前倔強的,自己坐一輛馬車,還不用她攙扶的樣子形成對比。
讓沈厲嵐覺得她之前那般,是因為自己先照顧楚瀟雨,並且不問她的意見而賭氣。
而自己明明邀請她來賞梅,卻轉而答應別人先去上香,自己失約在先,傷了她。
她才有剛才的那一幕,終於忍不住心底的委屈發泄了出來,並且說了那樣的話。
沈厲嵐眸色深沉,望著那道落寞的背影。
這背影讓他覺得自己錯了,自己做錯了事。
“沈哥哥。”
楚瀟雨拉了拉沈厲嵐的衣袖,委屈的看著他,“對不起,是我不好,惹了姐姐不高興。”
“沈哥哥去陪姐姐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強壯鎮定的樣子,讓沈厲嵐回神。
“沒事,走吧,我們進去上香。”
等沈厲嵐和楚瀟雨進去的時候,楚安辭已經上了香,準備起身。
她看了沈厲嵐一眼,眼神中帶著委屈的倔強。
卻又給人一種,既然你們互相心悅彼此,那我成全的意思在裏麵。
好似她可以獨自承受一切,獨自咽下所有的委屈。
楚瀟雨緊緊拉著沈厲嵐,一起上香。
楚安辭已經走出了大殿,隨便尋了一個地方,靜靜的待著。
等了一會,白灼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小姐,我們在這等什麽?”
楚安辭道:“你不覺得這裏風景很好嗎?從這正好能看到那邊的梅花,既然是來賞梅的,那自然要賞梅啦。”
白灼:“可我們明明可以過去看的呀?”
“小姐你看,那邊那兩道人影是不是二小姐和沈世子?”
“真是可惡,他邀請您來賞梅,結果卻拋下您,帶著二小姐過去了。”
楚安辭冷冷一笑,“這不正常嗎?如果真讓他與我一起賞梅,反而會破壞我的好心情。”
“並且如此這般,是他失言在先,豈不是正好?”
白灼挑眉:“小姐,您是故意的!”
“嗯,我就是故意的。”
楚安辭看向不遠處梅花樹下站著的兩人,兩人站的很近,幾乎靠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楚瀟雨腳下一滑,真的跌進了沈厲嵐懷中。
看著兩人真的抱在了一起,楚安辭突然道:
“藍英,弄出點動靜來。”
藍英雖不知她要做什麽,但很是配合的弄出了點動靜,也讓那邊的沈厲嵐第一時間看向這邊。
他也是從小習武,目力很好。
一下子就認出不遠處亭子內站著的那道身影。
身影落寞又無助,讓他竟然難得的有些疼惜。
再看自己懷中抱著的楚瀟雨,沈厲嵐下意識的將人推開。
“啊,沈哥哥。”
楚瀟雨委屈地坐在雪地上,並沒有發現那邊的楚安辭。
沈厲嵐見楚瀟雨摔倒在地,俯身將人攙扶起來,“抱歉!”
他又看了一眼亭子那邊,人影已經消失。
沈厲嵐明知自己對楚安辭沒什麽感情,但還是覺得這麽做似乎是背叛了她,傷害了她。
對楚瀟雨道:“我們回吧!”
楚瀟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追在沈厲嵐後麵,“沈哥哥,你等等我!”
沈厲嵐走到亭子邊,隻看到一串往外走去的腳印。
順著腳印,看到站在馬車邊的楚安辭,她正在被丫鬟攙扶著上馬車。
進馬車前,楚安辭還特意往沈厲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沈厲嵐讀懂了。
既然沈世子真的與妹妹有意,我便不打擾了。
沈厲嵐想要追上去,卻被人突然拽住。
“沈哥哥!”
楚瀟雨終於拉住了沈厲嵐的衣袖,有些嬌喘。
沈厲嵐將楚瀟雨攙扶上馬車,沒著急上馬,反而是來到楚安辭的車邊。
“大妹妹,剛剛我們在找你,以為你去了梅林。”
楚安辭的聲音從車內傳出,“我知道的,沈世子!”
“我剛剛在那邊等你,卻不曾想我們走岔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吧。”
沈厲嵐眉心微蹙,他都主動與她解釋了,她竟還這般不識好歹!
沈厲嵐之前的那點子愧疚,**然無存,心底卻莫名的煩躁。
一甩袖往馬那邊走去。
楚安辭透過車窗的一條縫,看著沈厲嵐略帶怒氣的背影,眼底微寒:
沈厲嵐,上一世我全心全意待你,你可都未曾對我有過一絲愧疚。
今日不過略施小計,你就有了情緒,真是可笑。
楚安辭收回視線,她是要成全這對渣男賤女。
但並不想讓他們好過。
上一世兩人不是恩愛無比,情比金堅嗎?
甚至將自己的存在,當成破壞他們感情的刺。
那這一世,這根刺不再是軟趴趴的,她會傷人,甚至會殺人!
她要他們成為怨偶,看到她最恨的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傷害那才是最大的報複。
馬車剛離開寒山寺不遠,楚安辭突然隱隱聽到什麽動靜。
她掀開車簾查看,隱隱看到遠處有黑影搖晃著走向這邊。
待走近一些,竟然都是人。
並且還是不少的人。
看他們穿著破爛,身形狼狽,骨瘦如柴的模樣,楚安辭便猜出了一二。
藍英道:“小姐,好像是流民。”
白灼也看向外麵,“難道這都是北地逃難來的?”
“他們怎麽來了這裏?”
楚安辭道:“可能是在家活不下去了,就想來京城,或者往南看看有沒有活路。”
“不過雪災不是旱災,也不至於讓他們背井離鄉。”
沈厲嵐這會已經騎馬護在兩輛馬車旁。
那邊車上的楚瀟雨掀開車簾,麵帶焦急和驚慌,“沈哥哥,我害怕!”
沈厲嵐打馬準備過去,突然想到什麽,回頭看向楚安辭這邊。
正對上楚安辭看過來的眼神。
也清晰的看到了楚安辭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但是她卻一句話也沒說,隻是靜靜的看著。
沈厲嵐突然就猶豫了。
“沈哥哥,我們快走吧!”
楚瀟雨又道。
沈厲嵐看了看正在靠近的那群人,道:“走。”
馬車再次行駛,可變故突然發生。
就在這時,一群穿著破爛的人蜂擁而至,像是看到肉的狼,將他們兩輛馬車包圍。
嘴裏祈求著,“貴人,給我們點吃的吧,求求你們了。”
楚瀟雨突然掀開車簾,站在車轅上,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們都是些什麽人?”
看到楚瀟雨,人群人有些人的眼神就是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