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離已經踏步,往旁邊的包房走去。

看了看說話的隔壁包房,楚安辭莫名的替裏麵幾人輸了口氣:原來不是去抓包啊!

抬腳跟了進去。

等夥計上了茶,景離將茶杯一推,“辰公子來自哪裏?”

楚安辭看向景離,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大人這是調查過我?”

景離點頭,“是,作為鎮撫司都督,京城突然出現一位辰公子這樣身手的人物,本都督自是要多加關注的。”

楚安辭笑了笑,道:“那大人可有查到什麽?”

景離定定看著她,幾息後才道:“不曾。”

楚安辭笑了,“大人還真是誠實啊,就不怕在下覺得你們鎮撫司虛有其名?”

景離卻道:“鎮撫司的指責是維護法度,監察百官,維護京城治安。”

“你不是官,也不是匪,隻要威脅不到京城百姓,本都督沒有必要繼續派人調查。”

楚安辭抿了口茶,茶香入口,她愣住了:廬山雲霧。

她眼神瞥向景離,見他不動聲色,楚安辭抿了一口,心道:是巧合嗎?

她喜歡喝廬山雲霧這件事,隻有在女裝以楚安辭的身份,與景離相處的時候曾被他發現過。

但是男裝時候的她,並沒有如此與景離接觸過的。

所以他應該不知道才是。

楚安辭隻道是巧合,不動聲色。

“那還多謝大人信任了,不過在下也隻是個喜歡四處遊玩的閑散人罷了。”

她又道:“雖然是悠閑散人,但生活在市井間,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可憐北地百姓,現在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之前在北邊待過幾年,那裏的民風淳樸,百姓為了生計終日忙碌,突然遇到雪災著實可憐。”

景離鼻間發出一聲輕哼。

楚安辭看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隻聽景離道:“既是萬盛朝的百姓,朝廷自是不會不管的。”

“朝中已經在商議派人前往賑災,此事不會拖得太久。”

楚安辭:“那北地現在情況如何?不知大人可否告知?”

景離漫不經心的看向她,“你似乎很關心這件事情。”

楚安辭笑了笑,“都是萬盛百姓,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嗎。”

景離:“情況並不是很好,消息傳到京城,已經晚了。”

楚安辭的神色也鄭重起來:已經晚了,那就代表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許多人了。

楚安辭起身,“大人公務繁忙,在下就不打擾了。”

不等景離說話,人已經出了包間。

等走出茶樓,楚安辭突然一頓,扭頭看向茶樓二樓。

按說這些話,景離不應該告訴她一個不熟悉的人才是,可偏偏他就是說了。

跟著景離出來的靈耀也不明白,“主子,這些話您為何要告訴他呢?”

景離道:“他關心,我就說了。”

靈耀......就這?

楚安辭離開茶樓,徑直去了萬方樓。

這會萬方樓人不多,萬管事親自出來接待。

楚安辭直接道:“萬管事,傳話給哥哥和杜鏢頭,我們在北地設了幾個糧倉,裏麵的糧食他們可以在關鍵時刻拿出來用。”

萬管事一驚,“小......公子,那些可是我們拿來給定北軍應急的。”

楚安辭道:“現在定北軍暫時還安穩,那些糧草還用不上,但是北地的百姓更需要。”

“並且我們留在北地各處的糧食原本也不多,就先給他們用了吧。”

“將糧倉的位置都標記出來,告訴哥哥和杜鏢頭。”

“等雪災過去,明年我們再將糧倉補充進去就是。”

因為上一世的事情,楚安辭可是做了好幾手準備。

隻是這些原本都是後手,現在卻用在了這裏。

安排妥當,楚安辭在萬方樓待到下午這才回府。

翌日上午,楚安辭身著淡紫色壓花錦緞上衣,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

外罩白色狐狸毛大氅。

頭戴赤金鑲珠花簪,沒有再加多餘的首飾,帶著白灼和藍英出門。

走致將軍府大門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一身靚藍色綾鍛袍子,頭插羊脂玉發簪的沈厲嵐。

沈厲嵐比楚安辭大了四歲,自小的教養,和他的氣度性格,都讓他顯得穩重。

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筆挺,引人注目。

可能是察覺到了有人過來,沈厲嵐原本望著前方的視線一轉,正看到埋在狐狸毛中的一張小臉。

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看著幹淨又清澈。

沈厲嵐下了馬,站在門外等楚安辭走進。

“沈世子。”

沈厲嵐點頭,“我來接大妹妹。”

楚安辭淡淡一笑,走到已經備好的馬車旁。

沈厲嵐伸出手,想要扶楚安辭上車。

楚安辭看著那雙手,猶豫了下,剛要將自己的手打上去,就聽到後麵傳來楚瀟雨的聲音。

“沈哥哥,你怎麽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

沈厲嵐的手順勢收回,轉身看向楚瀟雨。

“我來接大妹妹去賞梅。”

楚瀟雨的笑落了下去,臉上是失望和難過。

“哦,這樣啊,那是我想多了。”

隨即又艱難的扯出一個笑,“那沈哥哥你們去吧,我還以為你知道我今日要去寒山寺上香,專門來等我的......”

她扭過頭,眼圈似乎已經紅了,“采姝,馬車呢?”

采姝立即道:“二小姐,馬車馬上過來了。”

沈厲嵐看著楚瀟雨的樣子,有些不忍,“二妹妹要去寒山寺上香?”

楚瀟雨道:“我想去寒山寺給北地祈福,聽說北地雪災嚴重,我做不了什麽,隻能通過上香,為他們祈福。”

沈厲嵐道:“既如此,那便一起吧,剛好我們也是去寒山寺。”

楚瀟雨立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跑到沈厲嵐身邊,“真的嗎?那太好了。”

隨即看著楚安辭:“可是,我不會打擾沈哥哥與姐姐吧?”

沈厲嵐看了楚安辭一眼,搖頭;“不會的,上車!”

沈厲嵐扶著楚瀟雨上了馬車,就過來扶楚安辭。

可是卻看到楚安辭徑直走到不知何時過來的馬車旁,被身邊的丫鬟扶著上了後麵的馬車。

“楚大妹妹。”

楚安辭回頭對他笑了笑,道:“沈世子,我坐慣了自己的馬車,就不和妹妹擠了。”

“並且世子與妹妹感情好,想必路上還要說話,我在未免打擾你們。”

沈厲嵐臉沉了沉,最後還是沒說什麽,轉身上了馬。

路上,楚瀟雨時不時的就探出頭與沈厲嵐說話,絲毫不顧及外麵冷不冷。

沈厲嵐說了幾句後,眼角餘光看到後麵那輛馬車,車簾一直關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突然就想起了楚安辭說的那句說,楚瀟雨在路上會和自己說話,這些她竟然都猜到了。

沈厲嵐看看正在饒有興趣和自己說話的楚瀟雨,問道:“今日雪雖然小了,但還沒停,你怎麽就想著今日去上香了?”

楚瀟雨笑容僵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沈厲嵐會這般問。

但還是道:“原本想明日去的,隻是剛好今日在家無事,想著不若就今天去好了,沒想到剛好碰到沈哥哥。”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沈哥哥,我不會真的打擾你和姐姐了吧?對不起,我不應該今天出門的。”

沈厲嵐和煦一笑,“沒有,進馬車裏吧,外麵冷。”

終於到了寒山寺,楚安辭準備下車的時候,剛好看到前麵沈厲嵐在攙扶楚瀟雨下車。

她心中冷笑:當著未婚妻的麵,還如此可真是不將我放在眼中啊。

她抬腳,徑直往寺門走去。

“姐姐,等等我。”

楚瀟雨快步跟上,對楚安辭道:“姐姐,剛剛沈哥哥忙著扶我,沒顧上你,你不會生氣了吧?”

然後對沈厲嵐道:“沈哥哥你也是,雖然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畢竟姐姐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應該先護著姐姐才是。”

沈厲嵐:“你是妹妹,我自然要保護你。”

楚安辭也笑道:“是啊妹妹,你們感情好,沈世子先護著你也屬應當。”

楚安辭這話,就差說楚瀟雨不知廉恥,勾引自己姐夫了。

楚瀟雨卻沒說什麽,而是道:“聽說寒山寺的菩薩很靈,沈哥哥,我們一起去上香好不好,為受災百姓祈福。”

沈厲嵐看向楚安辭,但還是點頭,“好”。

楚瀟雨扭頭又看向楚安辭,“哦,對了,姐姐你要不要一起?”

“還是說姐姐隻想去賞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沈哥哥先陪姐姐去賞梅吧,我自己去上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