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頷首:“是,皇後娘娘召見臣女,臣女這會要出宮了。”

楚安辭麵容冷淡,吐氣如蘭,但那種無懼上位者的從容,讓太子忍不住多看兩眼。

“雪天路滑,楚大小姐可有馬車?”

楚安辭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一雙黑色的明眸似是會說話,好像在說:你怎麽這麽多問題?沒馬車我跑著來的嗎?這會可還下著雪呢!

但嘴上乖巧,“有的。”

太子唇角忍不住勾起,沒有再問,讓開身子,“楚大小姐慢走。”

“多謝殿下。”

楚安辭走出幾步,這才無奈的收起自己的笑:這宮裏的人都有毛病吧,第一次見麵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隻是剛走出不遠,楚安辭突然腳步頓住,猛地回頭往一個方向看去。

一片靛藍色衣角快速閃過,消失在宮牆之後。

什麽人?剛才那黏膩的視線,是什麽人?

楚安辭皺了皺眉,往宮門口走的腳步加快。

走到宮門口,藍英和白灼立即迎了過來,將兩位宮內端著的東西接了過去。

白灼:“小姐,您終於出來了,可擔心死我了。”

楚安辭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沒事,沒人能將我如何!”

“走吧,我們回府!”

楚安辭剛要上馬車,眼角餘光便看到一人身形有些踉蹌且緩慢的從宮內走出來。

她收回上馬車的腳:景離,他受傷了!

楚安辭快步走過去,抬手將人攙扶住。

景離被人貿然觸碰,身體一僵,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抬起,似是要掐住來人的咽喉。

扭頭看到是她,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手也重新落回身側。

看了看四周無人,這才軟趴趴的靠在她身上。

楚安辭練武力氣大,就是扛著這個男人也不是問題,所以對於景離將整個身子壓過來,並不覺得什麽。

“你這是......”

楚安辭聞到了血腥味,她蹙眉,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對藍英道:

“藍英,幫我將人扶上馬車!”

進入馬車,藍英在外麵駕車駛離宮門,楚安辭給景離把脈。

她眉頭越皺越緊:傷口不是見好了嗎?我給的藥不可能不管用!

她一把將景離胸口的衣服扯開,交錯雜亂的鞭痕出現在眼前,觸目驚心。

新的鞭痕上麵還在流血,而下麵還有一道道疤痕,顯然那是很早就留下的。

“他......他怎麽......”

白灼有些說不出話來,就是在戰場上想要傷成這樣都很難。

除非被十幾人一起圍攻,慢慢將你消耗致死。

楚安辭聲音冷沉,“白灼,拿藥,然後你出去。”

白灼二話不說,將需要用到的要拿出來擺在一旁,然後掀開車簾和藍英一起駕車。

車廂內有炭火很是暖和,但男人的手還是冰涼的。

楚安辭抬眸,突然對上一雙渾濁的眸子,這才想起:壞了,忘記他人還是醒著的了。

那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他會不會殺我?

要不,我先下手為強?

楚安辭動了動手,考慮是先將人打暈,還是直接將人殺了。

男人聲音有些沙啞的出聲,“放心,我不是殺人不眨眼的人。”

楚安辭:我的心思被看穿了?

她立即拿出單純無害的模樣道:“大人,我知道您作為鎮撫司都督,絕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的。”

“不過大人身上新傷加舊傷,再不處理怕是會出現炎症,傷口感染化膿,讓我來給您上藥處理一下吧。”

“您放心,我會很小心的,絕不會弄疼您!”

景離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嘴上道:“好!就交給你了。”

然後輕輕閉上眸子,呼吸均勻。

楚安辭眼睛落在那雙眸緊閉的臉上,劍眉長眸。

睫毛比一般女子的都要長,雖然不卷翹,但濃密,睜著眼睛的時候,看著眼睛很大。

但偏偏這個男人眼眸大多都是微垂的,很少完全睜開,好似對世間一切都是蔑視的態度。

鼻梁高挺,顴骨分明。

薄唇緊抿的時候,看著小小的。

也是這小小的薄唇,給原本剛毅的臉增添了幾分柔和。

但這柔和,在平日裏都被這個男人完全隱去了。

楚安辭抬了抬手:這麽好看的男人,好想摸一摸啊!

手都快伸到景離臉上了,楚安辭立即又縮了回來:想什麽呢,我現在可是大家閨秀,可不能這麽隨便。

等回頭伴做楚北辰的時候,再找機會摸一摸好了。

楚安辭將景離的衣服完全打開,一點一點的給他清理傷口,然後上藥。

一邊上藥,順便還欣賞了一番這堅實的腹肌,和窄腰。

男人的腹肌,其實楚安辭沒少見。

軍營都是大男人,都是常年操練的,有腹肌的人真的多的是。

可是這麽好看,能一眼就吸引住她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欣賞完腹肌......不是......

前麵上完藥,她還將閉著眼睛的人叫醒,翻了個身,畢竟後麵也是有傷口要處理的。

中間楚安辭見景離一動不動,車內安靜的出奇,手上稍微重了一下。

隻覺手底下的身體一顫,男人發出一聲悶哼。

楚安辭嘴角翹起,但嘴上卻立即道:“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是不是弄疼您了,我再輕點!”

景離沒有說話,隻是眼中有些無奈。

自己是武者,還是高手,感官向來敏銳。

雖然閉著眼睛,但楚安辭的小動作依舊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但他不想怪她。

等楚安辭全部處理完,收拾藥箱的時候,一直閉著眸子的景離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剛才,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女子手指劃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雖然有傷,但還是讓他感覺到了酥麻,每當之間劃過肌膚的時候,他的身體身體有了反應。

為了不讓楚安辭看出什麽,他藏在袖中的手,一直緊緊握拳,青筋暴起。

直到楚安辭說好了,他也不曾立即轉過身去,生怕被楚安辭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大人,你的傷口需要每天換藥,這幾瓶藥我留給你,回頭你找你身邊的人給你塗抹。”

“哦,多了,不能碰水。”

她掃了一眼景離,雖然有些狼狽,但能看得出這是個愛幹淨的。

就連發絲都齊整順滑。

“切忌,絕對不能碰水,至少在傷口愈合之前不可。”

“如果實在想要擦洗,那就等傷口開始結痂,用毛巾簡單擦一擦,但不能泡澡。”

恰到此時,外麵藍英道:“小姐,到都督府了。”

楚安辭頷首,對景離道:“我見大人一個人,身上又有傷,就擅自做主送您回來了。”

景離看向她,這會自己的身體已經緩過勁來,終於可以正麵對著這個氣質幹淨,不染塵埃的少女了。

“北地多地出現雪災,北境也是。”

楚安辭一怔:果然,還是發生了。

她早就猜測,今年這雪下的頻繁,擔心北邊會有雪災,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難怪她最近一直收不到北境的信,也與送藥的車隊失去了聯係,看來他們也遇到了麻煩。

“多謝!”

景離能告訴她這個,她應該領這個情的。

景離似是知道她會擔心北境的情況,道:“你放心,朝廷不會不管,會做出相應措施的。”

楚安辭突然直直的看著他,張了張口,但還是將即將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景離見她不言,道:“我知道你的擔心,會有辦法的。”

楚安辭看向他,很想大聲問出,什麽辦法?有什麽辦法?

國庫空虛,連戍邊大軍的糧草都拿不出來,朝廷麵對千千萬萬正在死亡邊緣掙紮的百姓,能有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