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離視線從馬車上移開,看了蕭起一眼,讓正饒有興味遐想的蕭起一怔。

等他回過神來,景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包間門口。

蕭起搖頭:“切,冷麵閻王,一點玩笑都開不得,真是無趣!”

被人打趣是不是長得像男人的楚安辭,很快就到了定北將軍府的府門前。

將軍府大門前除了他們,並無什麽人。

因在京城中心區域,靠近皇城,又是達官顯貴聚集地,所以這裏比較安靜。

隻是不時有這條街上,出來張望的各家仆人小廝。

楚風上前摳門,等了好一會,大門才緩緩打開,有門房探出頭來,看了楚風和後麵的車隊一眼,問道:“你們找誰?”

楚風道:“大小姐回府,還不開門迎接?”

本以為門房會即刻將門打開,不曾想砰的一聲,大門給關上了!

楚風蹙眉,回頭看向馬車。

馬車內楚安辭的聲音傳出:“等著便是!”

白灼噘嘴,“他們什麽意思?這可是我們將軍的府邸,大小姐堂堂嫡女回來,他們不出來迎接,竟然還將我們關在門外,真是好無禮!”

“大小姐,回頭我們一定要寫信將事情告訴將軍,看將軍怎麽收拾他們!”

楚安辭笑道:“我和父兄離開十二年都不曾歸,他們不識得我們也正常!”

更何況,十二年,足夠蕭氏將整個將軍府換成自己人了!

楚安辭將楚風叫到車前,低語幾句,楚風聽後應下,恭敬的退到車邊站立等候。

不多時,側門從裏麵打開,出來一人。

楚安辭認得這人,是將軍府的管事,姓楊。

楊管事來到車前,恭敬有禮,“楊忠見過大小姐,歡迎大小姐回府!”

車簾打開,白灼先從車內下來,然後抬手等著。

一雙纖白素手搭上,身披紅色大氅,身著粉色襦裙,頭戴流蘇金鑲玉發簪的少女從車內出來。

紅色大氅的映襯下,臉頰更是微紅,唇紅齒白,皮膚嬌嫩,完全不像是被北境寒風摧殘過的樣子。

少女聲音輕柔,更像閨閣嬌女,“楊管事,有勞了!”

楊忠一愣,很快回神,躬身一禮:“見過大小姐!”

“夫人聽說大小姐到了,正急忙招呼人再檢查之前給大小姐收拾的院子是否妥當,所以先讓老奴出來迎接!”

身子一側,道:“大小姐,先回府吧,夫人想念您的緊!”

楚安辭未動,楊忠見此有些疑惑,“大小姐?”

白灼道:“管事,我們大小姐乃將軍府嫡長女,深受將軍喜愛,在北境,大小姐磕了碰了分毫,將軍和少將軍都心疼的不行。

那等寒苦之地,亦不曾受半分委屈,難道回家了,還要受委屈不成?”

楊忠後背一緊,“姑娘這是說的哪的話?老奴怎敢讓大小姐受委屈?”

白灼道:“大小姐十二年初次回京,難道您就讓她從側門入?”

“雖然我們在北境自在慣了,沒那麽多規矩,但也是知道側門乃妾室庶女所入之門,管事竟要我們大小姐走不成?”

楊忠趕忙道:“哪的話?老奴怎敢?”

“隻是這大門沉重,昨個兒又出了點問題,老奴怕大門一個不好,傷著大小姐,所以這才......”

“唉,是老奴處事不到,未能及時修好,請大小姐勿怪!”

楚安辭還是那副淺笑嫣然的模樣,看起來並未動怒,隻是道:

“無妨的!”

視線掃向跟著的護衛,“隻是這次跟我回來的,都是爹爹和哥哥親自安排的人,到了都要給父兄回話的,如果讓父兄知道我初次回府,就走側門,那恐怕......”

楊忠頭皮一麻,趕忙彎了腰,“是,是老奴考慮不周,大小姐稍待,我這就叫人去收拾!”

“老奴承蒙將軍信重,怎會做怠慢大小姐之事,實乃近日事物繁忙,疏忽所致!”

“大小姐稍等片刻!”

他立即招呼人,“快,將大門打開!”

楚風上前一步,道:“不必勞煩,我們自己來!”

不待楊忠阻攔,徑直帶著人從側門進入,大門很快緩緩打開。

大門一開,楚風還道:“大門看著完好,似乎剛修繕過!”

楊忠臉一沉,怒喝守門的人,“你不是說門沒修好?混賬,敢慢待主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門房來不及狡辯,便被將軍府的小廝嘟了嘴拉下去了。

楚安辭對此並未多言,這人明知自己回來,還將他們關在門外,明顯就沒將她放在眼中。

既然是蕭氏的人,打就打了!

楊忠覷著楚安辭的神色,似乎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多想,暗自鬆了口氣。

後麵楚風招呼眾人,將馬車牽進來,讓人卸車。

這邊楚安辭不用管家領路,已經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進入後麵,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楊忠道:“大小姐,您走錯了,您的院子是在這邊!”

楚安辭腳步一頓,不解道:“沒有呀!楊管事,你是不是記錯了?我的院子就在這邊啊!”

“我離開的時候雖然小,但是清晰記得的,爹爹和娘親親自給我安排的院子。

臨歸時,爹爹還說,他一直讓人精心看顧著我的院子,讓我回來後還住原來的院子就是,那是他和娘親專門給我留的!”

說著,頓了一下,臉上更加疑惑了,“難道院子拆了?還是改做了其他?”

然後有些不高興的跺腳,“爹爹也真是,竟然說話不算話,等會我就寫信,絕不會原諒他!”

一副真的生氣了的樣子。

這般姿態,誰都能看出,這位大小姐有多受將軍喜愛!

楊管事神色一緊,額頭微微滲出汗珠。

“那個,沒有,沒有,是老奴記錯了。

大小姐稍待,我先著人去看看收拾好了沒有,畢竟太久沒住人了,即便經常照看,也不如從前,如果沒收拾好,汙著大小姐的眼就不好了!”

說完立即給後麵跟著的人使眼色,他則領著楚安辭腳步放慢,在園中繞彎子。

楚安辭不動聲色,跟著看府中的景致,十二年了,將軍府一點沒變。

要說變,那可能就是似乎不如從前了,一些地方打理的也沒有那麽精致了。

管事還一邊介紹,“老奴還記得,大小姐那個時候還小,這麽點大。”他抬手比了比。

“雖然人小,但特別喜歡在後院子裏玩,那個時候將軍在家,老奴也經常跟著將軍到後院來,時常見到大小姐在這裏玩耍。”

“哎,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了,大小姐也都及笄了。”

楚安辭看著院子裏已經凋零的落葉,有些蕭索。

沒接楊管事的話,而是道:

“楊管事是爹爹最信重的人,這些年勞您在府中看顧,辛苦了。”

楊管事立即搖頭,“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如果不是將軍,老奴這會還不知道在哪忍饑挨餓呢!”

“大小姐,您現在這邊涼亭休息片刻,我再去看看,催一催,別讓大小姐等太久。”

“一路奔波勞累,回府了也得好好休息才是。”

在涼亭休息的時候,楚安辭耳聰目明,輕易就察覺到了另一條小路上,匆忙來回的身影。

她低頭垂眸,聽著沉重雜亂的腳步聲,唇角微微上挑。

一直站在楚安辭身後,不動聲色的藍英也看了那邊一眼,低聲對楚安辭道:

“小姐,他們在搬東西!”

楚安辭點頭:鳩占鵲巢,總要歸還的!

上一世,楚瀟雨在四歲的時候,就搶走了我的院子。

而我還傻傻的被蕭氏蒙蔽,說什麽姐妹友愛,潛移默化的給我灌輸讓著妹妹,疼愛妹妹的思想。

後來想想,我是聽話了,友愛了,可是她們呢?可曾對我友愛過,可曾對我有過姐妹情?

隻是一味地霸占我的一切,從我這裏拿走母親的遺物不說,連爹爹和哥哥給我送回來的東西,也都一點一點拿走!

回憶著前世種種,楚安辭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這時管家回來了,“大小姐,都收拾好了,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