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京城百裏外的官道上,二三十位手持大刀的壯漢將一輛馬車牢牢包圍。

他們中間,隻有一匹健碩的黑馬,後麵架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還有一位牽著馬,麵對窮凶極惡的山匪,卻不動聲色的女子。

為首大漢對女子大喊:“識趣的,將裏麵的人叫下來,哥哥保你們死得痛快!”

藍英冷厲的黑眸掃過他們握刀的手,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如若不識趣呢?”

大漢冷嗤:“不識趣?嗬,那哥哥們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大漢再無廢話,招呼著二三十人就圍了上去。

馬車之外,不時有慘嚎聲此起彼伏。

一個娃娃臉的小丫頭,一邊搗著手裏的藥材,一邊聳聳鼻子,有些不悅道:

“這味道,真的一點都不好聞,還不如藥材香呢!”

“小姐,您真的一個活口都不留?”

“這一路都風平浪靜的,偏偏快到京城了,卻遇到了山匪,難保不是有心人所為!”

坐在馬車內,慵懶閑適的斜靠在車壁上,身著淡青色襦裙,上身也是淡青色繡著白色蘭花的夾襖,外麵鬆散的披著粉色錦緞鬥篷,發髻隨意挽起,頭上隻簪著一對白玉蝶玉簪,麵紅齒白的少女抱著畫本看的入迷。

聞言,她微微抬了抬眸,眼神終於從畫本中拔出,用清脆又柔軟的聲音,讚賞的對小丫頭道:

“喲,難得我們白灼聰明了一次。”

“這確實不是偶然,更何況越是靠近京城,山匪越是不敢胡來,所以被你猜對了,外麵的那些人,的確是有心之人安排的!”

白灼聞言,停下了手裏搗藥的動作,微微打開車簾往外張望。

此時外麵的二三十人正圍著英姿颯爽,身手矯健的藍英。

幾十人,竟然打不過一個少女?

白灼道:“那這些人是誰派來的?還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將軍府的大小姐動手!”

楚安辭視線又重新落回到畫本上,淡聲道:“還能有誰?”

上一世,也是在這裏,我與我那好妹妹一起出來遊玩,竟被歹徒攔截。

而我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在關鍵時刻卻選擇救我妹妹,害我被歹徒帶走。

雖然隻有短短一個時辰,雖然他們沒有對我做什麽,我卻仍舊被人指指點點,暗指我已失了貞潔!

也是因此,讓我陷入萬劫不複中......

楚安辭深吸一口氣,落在畫本上的眸光變得冷厲:幸好...我回來了!

她嘴角輕勾,帶著一絲譏諷:這一世,我早早離京,跟隨父兄戍邊,卻不想又是在這裏,又是同樣的招數...哼!

白灼放下車簾,吐了吐舌頭,“果然,大公子說得對,京城人心複雜,我們還是謹慎些的好!”

“不過我們小姐厲害得很,無人能傷分毫,所以他們隻會自討苦吃!”

肉嘟嘟的臉上,因為笑泛起兩個小酒窩,看著更加可愛了。

楚安辭頷首:“我們白灼真聰明,我們回來就是給他們添堵的。”

主仆二人相視一笑,一個看著純真嬌俏,看起來就是朵可以任人采擷的小白花,一個可愛靈動,也是單純的緊。

兩個人似乎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可說出來的話,偏偏暗藏鋒芒!

很快,外麵廝殺聲漸止,車簾被人掀開。

“小姐,都解決了!”

楚安辭放下畫本,點了點頭,“嗯,好,那我們繼續趕路吧,楚風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京城了?”

藍英頷首:“是,已經到了,正在城門口等著我們!”

楚安辭手指在腿上的畫本上輕點著,“那好,我們也加緊趕路,明日進城!”

翌日辰時,楚安辭的馬車到京城城門的時候,已經有十來人在此等候。

他們身後是幾輛馬車,看著物資頗重,也不知道上麵都拉了些什麽。

一身勁裝的楚風看到馬車,立即下馬上前,“大小姐!”

車簾被一隻素手掀開,楚安辭略顯稚嫩的小臉露了出來,“楚風,都安置妥當了?”

楚風抱拳,“都已妥當,帶回來的老兵都在莊子上,隨時等候大小姐調遣!”

楚安辭搖頭:“他們既已歸來,好好生活便是,希望永遠都不會有用到他們的一天!”

“你多加照看著些,吃用都不能缺了。”

“是!”楚風應下。

猶豫了一下,道:“大小姐,我們不曾看到將軍府來人迎接,可要屬下派人去通知?”

楚安辭麵上不動聲色,“不必,回家而已,何須人來迎?”

白灼接話道:“就是,大小姐回自己家,哪用得著那麽客氣!

更何況將軍和公子都在北境,讓什麽人來迎?”

意思不言而喻,她們大小姐的家人,隻有將軍和公子,其他人都是外人!

楚風打馬向前,和一眾護衛護送著楚安辭的馬車進城,一路上的人都好奇的看向他們。

有人議論道:

“看這架勢,高頭大馬,氣勢凜然,不像是我們京城中人啊?”

“哎哎哎,你們快看那些人身上掛著的刀,還有腰牌,那不是大將軍府的嗎?”

“難道大將軍從北境回來了?”

“不會吧?沒有皇帝詔令,戍邊的將軍怎可私自回京,更何況你們看這麽點人,不可能是大將軍!”

“哎呀,這個我知道,我聽將軍府的人說,好像那位十幾年前跟隨大將軍戍邊的,先夫人的女兒,將軍府的大小姐好像要回來了,我看這八成就是!”

“嘖嘖嘖,這麽多馬車,也不知道裏麵都拉了些什麽?”

京城主街,一所茶樓之上,兩位樣貌絕倫的男子站在窗口,往下張望。

麵容俊朗,一身藍色長衣,腰掛直裰,臨近冬日天,手中卻還拿著一把折扇的男子笑道:

“早就聽聞,定北大將軍有一愛女,乃其與先夫人長孫氏所生,據說那長孫夫人,樣貌柔美,風姿綽約,因家傳淵源頗具才氣,尤其是一手丹青,頗受其父長孫凜真傳,可謂是一畫難求。”

“就連我家中,還有長孫凜的遺作收藏。”

“就是不知,這楚大小姐可有遺傳其母一二分?真想見一見!”

身邊另一男子,眼眸深邃望著下麵經過的馬車,並無多餘的表情,也未曾接話!

蕭起見身邊好友不言,接著歎了口氣,“唉,可惜了,已有婚約,據說還是宣平侯府那位驚才絕豔的世子,沈厲嵐!”

他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人,“唉,景離,你說沈厲嵐能不能看上這位大將軍府的小姐?”

“從北境回來,會不會皮膚粗糙,樣貌粗獷猶如男子?”

“嘖嘖,那可真是可惜了?還真想見見,沈厲嵐見到這位大小姐時的表情,肯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