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得二樓,沈瓊珠便迎了上來,拉住楚瀟雨的手,“瀟雨,你沒事吧,剛剛我在二樓都看到了,可嚇死我了,幸好大哥厲害,及時救下你。”

楚瀟雨搖頭:“嗯,我沒事。”

沈瓊珠拉著楚瀟雨坐下,這才看向楚安辭,“這人是誰?”

她將人上下打量一番,被楚安辭那單純無害,又絕美的容貌狠狠驚豔住。

隨即又眼神滿含嫌棄,“我怎麽沒在京城見過她?瀟雨,這是你家的窮親戚?”

楚安辭聞言,不禁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著和打扮,心道:我這一身窮?

雖然看著不顯眼,比較素淨,但識貨的都能看出我的衣服是上好的雲錦做的,就連上麵的繡工,都是最好的蘇繡。

更何況發釵也是價值百兩,她是如何看出我窮酸的?

楚瀟雨聞言,不動聲色地看了楚安辭一眼,介紹道:

“這是我嫡姐,剛從北境歸京,今日帶姐姐出來走走,熟悉一下京城。”

沈瓊珠看向楚安辭,道:

“原來你就是那位自小就與我哥哥定下婚約的,楚家大小姐?”

楚安辭聽到婚約,麵容上帶上幾分嬌羞,聲音柔柔的,“嗯,是我!”

但垂下的黑眸眸底,確實一片暗芒。

沈瓊珠她印象深刻,在侯府的日子,可沒少被她刁難。

沈瓊珠性格本就不好,是個極其不好相與的小姑子。

仗著與楚瀟雨關係好,上輩子可是沒少明裏暗裏的欺負她。

而沈厲嵐又是個寵妹妹的,即便受欺負的是自己,沈厲嵐依舊還是會站在妹妹那邊,幫著她們教訓自己。

所以楚安辭一點都不喜歡沈瓊珠,重活一世,也沒打算和她好好相處。

沈瓊珠淡淡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對楚瀟雨道:“我已經讓這裏的管事給我們拿了最好的過來,一會你幫我看看,我的首飾都沒得帶了,需得再添置一些才是。”

楚瀟雨點頭,“好。”

沈瓊珠這才又看向楚安辭道:“你在北境應該也沒見過什麽好東西吧,一會就讓你掌掌眼,這也是看在瀟雨的麵子上。”

沈厲安道:“瓊珠妹妹,話可不能這麽說,人畢竟是將軍府大小姐,怎可能那般沒見識?”

沈瓊珠道:“二哥,你懂什麽?”

“咱們京城的東西,尤其是翡翠閣的珠寶首飾,可是京城最好的,她在北境那偏僻的地方,怎可能見到?我這也是好心!”

沈厲安撇嘴,湊到楚安辭對麵坐下,“沈大小姐一會看看可有喜歡的,本公子給你買。”

沈瓊珠道:“二哥,男女私相授受,你這是看上她了不成?”

沈厲安神色一滯,“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可是大哥的未婚妻,堂妹別亂說。”

沈厲嵐也臉色一沉,“妹妹,休得胡言,姑娘家的名聲豈能亂說?”

沈瓊珠不悅,想要說什麽,被楚瀟雨拉住,這才按捺下來,但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向楚安辭的眼神更加帶有敵意。

嘟囔道:“她這樣蠻荒之地來的,怎配嫁進我們侯府?”

楚安辭嗤笑一聲,將手中茶杯放下,“我有喜歡的,我自己會買,就不勞沈二公子了。”

這話是對沈厲安說的。

沈厲安訕訕一笑。

接著又道:“沈小姐此言,是在說我將軍府,配不上你們侯府。”

“還是指,我爹爹,哥哥,甚至北境的將士,在你們侯府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麽?”

她神色冷厲一改之前柔弱可欺的狀態。

自從回來,楚瀟雨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楚安辭,也愣怔住了。

沈瓊珠惱怒,“我說的不對嗎?”

“住口!”見妹妹越說越無禮,沈厲嵐出聲製止。

京城誰人不知,他們宣平侯府早已無實權,比起兵權在握的楚行大將軍,他們侯府現在算什麽?

要說配,那也是宣平侯府配不上將軍府。

至於楚安辭,她是來自邊關,他心裏也有些瞧不上。

可是這話不能說出來,隻能在心裏想想。

如果今日傳出宣平侯府瞧不上定北大將軍,更加瞧不上北境護衛百姓安寧的將士,那他宣平侯府還怎麽在京城立足?

別說皇帝如何看待,就是京中勳貴也會將他們罵死。

被兄長警告,沈瓊珠更是不悅。

沈厲嵐對楚安辭道:“舍妹說話無撞,請楚大小姐勿怪。”

楚安辭將之前的氣勢一收,無辜的看向他,“沈小姐年紀小,我不會同她介意的。”

“隻是邊軍確實苦寒,我在那裏生活了十幾年,那裏就相當於我的第二個家,有人在我麵前說那裏不好,我心中確實有些不悅。”

“雖然距離京城遠,但那裏的人很是淳樸的。

尤其是守衛邊境的將士,都是忠義兒郎,所以我不希望有人瞧不起他們。”

“剛剛我也是因為有人貶低我父兄,和手邊國朝的將士,我這才......”

“是我不好,對不起,我向沈小姐道歉,還望沈小姐不要介意我剛才的無禮!”

她眼中擒著淚,將落不落,看向沈瓊珠。

見到這副模樣的楚安辭,沈瓊珠心頭一梗,恨不得上去扇楚安辭兩巴掌。

但被沈厲嵐警告,隻得忍了下去,可是尖尖的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裏,手狠狠握在一起。

雖然知道楚安辭在偷換概念,但沈厲嵐也不能與她爭辯,又見楚安辭這樣,他隻能道:“大小姐說的是,北境雖然寒苦,但聽人說也是個不錯的地方,也有京城都不及的風景。”

他決定不解楚安辭剛剛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

楚安辭也沒追著不放,點頭,“是啊,北境靠近雪山,常年積雪不化,可好看了。”

“站在雪山頂,猶如進了仙山,可惜那裏太冷,爹爹和哥哥都不讓我去。”

臉上露出向往,懷念,而後失落的樣子,似乎剛剛質問沈瓊珠的人不是她。

這樣的楚安辭,麵容嬌俏,眉眼極軟,不禁讓在場的兩位男士看入了神。

這時翡翠閣的管事帶人端來一些首飾,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沈瓊珠心裏還記著剛才楚安辭還自己被兄長嗬斥,隨手拿起一隻金步搖道:

“哼,這樣好看的首飾你應該沒見過嗎?”

“看在你是瀟雨姐姐的份上,這個賞你了!”

賞?嗬,她配嗎?

楚安辭心中冷笑,抬手撫了撫自己頭頂的白玉簪,裝作沒聽出她話中意味的模樣,道:

“這個很貴吧?我喜歡的自己買就是,怎好勞沈小姐破費。”

她避開沈瓊珠伸過來的手,指著盤子裏幾個看著最貴的首飾,一一點過,“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哦,這對鐲子我也喜歡。”

“掌櫃的,這幾件我都要了,一會包起來給我丫鬟就是。”

掌櫃的高興壞了,“好好,小的這就去。”

眼看著裏麵最好的幾件首飾都在楚安辭選走了,沈瓊珠道:

“你......哼,果然是鄉下來的,這麽多你能付得起嗎?”

“不會吧?難道你要拿回去,讓將軍夫人用府中的銀子幫你買?”

“將軍府再有錢,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豈容你這般揮霍?”

楚安辭卻不以為意,“謝沈小姐關心,不過不用花府裏的銀錢的,我自己有的。”

楚瀟雨一下就想起了楚安辭帶回來的那些箱子,據說裏麵有整整五大箱的金銀錠子。

沈瓊珠道:“你有錢?你一個剛回來的野丫頭,哪來的錢,就算將軍心疼你,也不會給你銀子這般揮霍。”

白灼在一旁心道:我們將軍都是小姐養著的,小姐想要怎麽花,將軍才不會多說一個字呢!

楚瀟雨不想要楚安辭這般揮霍,花一點少一點,她還算計著回頭想個法子,把那些銀錢轉到自己手裏呢。

她起身道:“姐姐,這些確實有些多了,即便爹爹給了你銀錢,也不能這般花費的。”

“姐姐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喜歡哪個,選一個,回頭讓他們送回府裏,讓府裏結賬。”

“但是這麽多,你也帶不過來,都買回去豈不是浪費?”

楚瀟雨一番話說下來,定死了楚安辭是在揮霍將軍府的銀錢。

話裏話外的,還說她不會持家,花銀子大手大腳,揮霍無度。

這樣的話傳出去,誰家願意娶一個這樣不懂持家的兒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