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澤徹眼底劃過一抹暗沉,聲音有些凝重:“本王的人去時,那裏已經樓去人空了,現在暫時什麽都沒找到,估計過幾天應該會傳來消息吧。”

蘇輕羽有些遺憾的歎了一口氣:“實在是可惜。”

頓了頓,“不過我實在是想不通,冥憂閣的人為何總一反常態與我們作對?他們到底是圖什麽?”手指輕撫下巴,眼中帶著思索。

認真的樣子在圓月皎白的光芒下,帶著幾分溫婉,微微轉身,抬頭看向外麵的一輪明月。

瀧澤徹看著她看明月的背影,眼底一暗。

突然,身著單薄的她打了一個冷顫,雙手不由環住了自己。本想上床去躲躲,肩上突然一重,多了一件殘有體溫的披風。

“你……”她詫異回頭,被他淡淡的截斷了。

“過幾天本王會帶你去湖底看看,你現在別感染風寒了。”麵上一臉公事公辦的神色,沒有任何暗昧。

“既然如此,臣女多謝殿下了。”蘇輕羽壓下心裏的不自在,攏了攏披風。

剛說完,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眉毛和鼻子都皺到了一起。

瀧澤徹餘光瞥見她嬌俏的樣子,眼裏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她一愣,心裏微顫,後退避開了額頭上的炙熱的手掌:“王爺請自重,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好,更何況……”話戛然而止。

他捏著她沒什麽肉的臉蛋,眉頭緊皺:“你這腦瓜仁到底在想什麽?本王隻是看看你有沒有燒。”一本正經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嚴厲。

蘇輕羽眼睛瞪的老大:“臣女、臣女……”

一道嚴肅地目光將她從頭掃到尾,一種**的錯覺讓她有些局促。

倏地,想到了那次她在溫泉裏解毒的事,呼吸微屏,心跳急促了些許。

突然,眼前的人搖了搖頭,淡淡道:“本王府裏美姬無數,體態豐腴,本王尚未患有眼疾呢。”

嘩啦!她感覺一股火氣衝上頭,又羞又惱,啪嗒一聲炸了開。

她一手打開捏在自己臉上的手,伸手將瀧澤徹推向門口,惱羞成怒道:“王爺,我這裏廟小留不住你這座大神,你趕緊離開吧。”

氣惱之下,“臣女”的自稱都忘了。

被推到門口的瀧澤徹自然也發現了,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亮光,麵上卻正經道:“怎麽,難道本王說的不是實話嗎?”

炸毛的蘇輕羽動作一愣,低頭看看自己幹癟的身材,眼裏劃過一道鬱悶,抬頭看向眼前的人,她太陽穴跳了跳:“是!殿下說的自然是實話!”

撂下一句話,砰的合上了門。

他向後退了一步,剮起一道冷風的門險些碰上他鼻尖。

看著眼前緊閉的門,他摸了摸鼻夾,輕笑一聲。

砰!裏麵什麽東西砸到門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是在與他鬥氣呢。

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小心別著涼了,過兩天本王自會來找你。”

見裏麵沒有回應,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抬腳向外走去。

前去處理那些侍衛的影一看到他,下意識問道:“主子心情似乎不錯?”

一道帶著幾分威壓的視線掃來,他低頭抿住了嘴,良久,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今天,她朝本王發氣了。”眉梢帶著壓不住的暢快。

發氣?影一愣了愣,這還是他的主子嗎?

瀧澤徹看著他眼裏的錯愕,眼底一暗:“你不懂,這人啊,隻有在放下防備的人麵前才會鬆懈自己的情緒,今日她隻是鬧點情緒,日後,她便會毫無顧忌,毫無顧忌了,便是愛上本王的時候。”

偷偷打量著老謀深算的人,影一眉頭微皺,似乎看到了他身後搖啊搖的狐狸尾巴。

看著天上的明月,瀧澤徹輕歎一口氣,“本王一開始時太過心急,用錯了方法,現在才如此耗費心神。”縹緲的聲音隱隱約約,“走吧,別愣著了。”

兩道人影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飄散而去,隱於天際。

聽到門外完全沒了響動,縮在床腳的蘇輕羽鬆了一口氣,她揉了揉臉,被人掐的感覺依舊殘餘。

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了開。

“誰!”她警覺道。

溫潤如玉的聲音傳入耳中:“小姐別慌,是我。”白色的身影踏著月光而來。

她鬆了一口氣,懶懶靠在鬆軟的被子中挑眉道:“你怎麽來了。”

安靜了片刻,他略微遲疑的聲音傳入耳中:“先前……聽到了些許動響,凜王沒有為難小姐吧。”

她捏了捏眉頭,有些疲憊地淡淡道:“為難倒是不至於,就是有些氣,他居然說我……說我。”說著說著來了精神。

微微直起身子前傾,她杏仁般的眼睛圓圓,看著門口眼睛微瞪,隨即冷哼一聲。

離落眼底劃過一道暗芒,似不經意般問道:“小姐一向思緒內斂,怎麽會因為他人幾句話而動怒,難道凜王對於小姐而言不一樣?”麵上清淺,不食人間煙火。

蘇輕羽微愣,抬眼看向窗前明月靜默無言,良久,神色如常地淺淡道:“我沒有喜歡他,我怎麽可能對他有點什麽?”

“殿下日後是要登上九五尊位的人,後宮佳麗三千,不說寒門官宦之女,就連世家大族的貴女都難免攀附,我一個不受寵的小透明去湊什麽熱鬧,我才不會走母親的路,要找就要找一個愛我餘生的人……”叨叨絮絮的聲音傳來,離落眼底一暗。

他剛剛,並沒說她喜歡凜王。

突然,她明亮的眼睛撞入他眼中:“況且……他有喜歡的人,我怎麽會對一個心有所屬的人有什麽呢?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麵前的人笑了笑:“離落,我又不傻,怎麽可能會想多?你快走吧,我要歇息了。”

說完,她背著他躺了下去。

迷糊之際,隱約聽到一聲歎息。

接下來的兩天裏,蘇輕羽哪裏都沒有去,隻是安靜地在閣樓裏茗茶寫字。被派來看守她的侍衛們鬆了一口氣。

直到第三天,丞相府外來了一輛馬車。

“三小姐,這是清逸居士的帖子,她的馬車已經候在了外麵,等你過去。”一個梳著雙丫簪的小丫鬟垂眉順眼,恭敬地捧起手中的拜帖。

蘇輕羽停下筆,抬頭看著新分到她身邊的小丫鬟,清茗:“拿過來給我瞧瞧。”

清茗上前幾步。

她拈指拿起那帖子,心裏明了這是瀧澤徹與她約好的日子。一翻開,果然,裏麵隻有幾句平平無奇的話。

合上帖子,指尖叩了叩桌子,換了一身素雅輕便的衣衫後,她抬腳走向了外麵,在丞相府的大門口,她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走上前,她微微挑眉:“離落,你怎麽來了?”

在以往瀧澤徹出現時,離落總是躲得最快,這次怎麽一反常態。

他看著她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隻是在她抬腳上馬車時,走到了車邊將她扶了上去。

掀開車簾,一張略微黑沉的臉映入眼中,是瀧澤徹,他的視線緊緊盯著她和離落雙手的交界處。

“殿下安好。”她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自然的收回了手,淺笑行禮。

瀧澤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麵色如常的走到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在兩人的靜默無言中,車軲轆開始滾動,馬車幽幽向前。

清風吹來,蘇輕羽微微瞌眼,麵上帶著幾分愜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啪嗒!耳邊突然響起了茶盞破碎的脆響。

有幾分睡意的她一個驚醒,偏頭看著始作俑者眉頭微蹙:“殿下,你這是,呃……”埋汰的話吞了下去,說了句好聽的話,“手沒傷著吧。”

瀧澤徹麵上古井無波,隻是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沒事,傷的是杯子又不是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蘇輕羽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說完繼續閉眼神遊。

他擦手的動作一頓,看著地上的杯子眼底有著幾分憋悶。

難道……她就沒看出他的不對勁嗎?

風吹起車簾,離落的身影在外麵若隱若現,他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咳咳!”視線落到老僧入定般的蘇輕羽身上,他微微蹙眉,刻意咳了兩聲。

然而,那個人沒有動。

眉頭皺得更緊,他眼底劃過一抹不悅,加重力道咳了兩聲。

太過明顯,蘇輕羽不好意思再躲下去,睜開眼客套客套地問道:“殿下,你這是著了風寒?”

他看著她眼色稍霽,嘴中吐出生硬的兩個字:“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是。”順著他的話說了兩句,她又閉上了眼。

倏地,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蘇輕羽心裏盤算著冥憂閣的事,絲毫沒有意識到什麽問題。

許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主子,到了。”

閉目養神的她微微挑眉,詫異道:“這麽快?”伸手掀開車簾,看清眼前的景色後眉頭緊皺。

這並不是上次的湖邊,而是一處古色古香的宅院。

白色的牆,黑色的瓦,覆著青苔的牆角斜出一叢芭蕉葉。

眼底劃過一抹遲疑,她偏頭看向瀧澤徹:“殿下,這是……”

瀧澤徹見終於看向他的人,冷哼一聲,頓了頓,緩緩道:“本王上次派去湖底探路的人不知遇上了什麽,全軍覆沒,因此今日改變了行程,不去那裏。”

蘇輕羽眉頭緊皺,不解道:“既然如此,殿下為何又要接我出來。”

這下,他學著她瞌上了眼,幽幽道:“正是因為湖底出了問題,本王才讓你從丞相府出來。”

“此話怎講?”她不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