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侍女拿著什麽東西從裏麵走了出來,她看到蘇輕羽身邊的瀧澤徹時愣了愣。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麵色瞬間恢複如常。直直走到蘇輕羽麵前,沒再多看他一眼。

“小姐,這是我家居士托我給你的。”她微微低頭,將手中東西遞給蘇輕羽。

蘇輕羽睫毛輕顫,將自己被握住手腕掙脫後連忙接過,稍稍打開,一塊水色極好的腰佩躺在其中,價值不菲。

但隻匆匆看了一眼,她便合上了蓋子,看著眼前的侍女,眼裏含著幾分急切:“居士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侍女頷首,娓娓道:“居士說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下次小姐若是再來這裏擾她清淨,她便離開這奉國寺,隱居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山野小林。”

蘇輕羽睫毛輕顫,眼波微微**開。

她沒想到清逸居士這麽決絕,心裏不由黯然,就連那侍女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過了很久,她才似回過神一般,如視珍寶的將那盒子中的腰佩放入袖間的暗袋中。

“本王有些乏了,反正該說的事情都與你說了,如今你若是無事,我們便回吧。”突然,身邊低沉的聲音驚醒了她。

她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向眼前的人。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是見她心情低落才這樣說的。可偏偏,那人隻是淡淡的看前方,餘光都沒放在她身上,臉上更瞧不出什麽端倪。

一時間,她眼中劃過一抹疑惑。

可這時,身邊的人已經向前麵走去了。見此,她連忙跟上。

一出奉國寺,凜王府的馬車便已經等候在了一旁。

思慮了二三,懷裏抱著祈福蓮花的蘇輕羽微微屈身,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殿下,京城人多口雜,臣女便不與您一同前行了。”

她可沒忘記皇後和定國侯府的關係,若是沒猜錯,她之所以邀請她去參加百花宴,便是為了給她侄女、定國公的嫡女敲打她呢。

在這個關頭上,她若是再毫不避諱地跟瀧澤徹一起現身京城,不就是公然的挑釁了嗎?

瀧澤徹微微皺眉,拒絕的話剛要說出口時,耳邊傳來了一道讓他不悅的聲音。

“小姐,我來接你回府。”離落不知道從哪裏走出,直接從蘇輕羽手上接過了於她而言較大的蓮花燈。

瀧澤徹幽深的眼睛盯著離落看了半響,抿了抿唇後,淡淡道:“好。”

聞言,她暗暗鬆了一口氣。畢竟,她是真的怕他不鬆口,到時候,她也沒辦法與他對著幹。

瀧澤徹看著離落懷中抱著的蓮花燈,眼波微閃,抬眼定定的看著他,眼中風雲變幻。離落也不甘示弱,淡淡的看著他毫無畏懼,靜如謫仙。

兩人目光對視一眼,誰也沒落下風。瀧澤徹淡淡地收回了實現,起身上了馬車。

等到瀧他的車駕離開後,蘇輕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眼看著離落,眼中劃過一抹疑惑:“你是怎麽到這裏來了的?”

卻不想,眼前之人眼裏劃過一抹嚴肅:“因為丞相府出事了。”

“出事?”她眼裏劃過一抹詫異。

不過一晚上而已,府裏能出什麽事?

然而,當她走到自己被砸的差不多的閣樓外時,突然明白的出了什麽事。向來安靜的閣樓此時格外熱鬧,想是來了不少爪牙走狗。

“你們這些人是怎麽做事的?!看見三姐姐這閣樓裏的陳年舊物也不知道丟走。”才走進,一道刁蠻的聲音落入耳中。

仆人話語中有些許遲疑:“可是,這是丞相夫人當年的陪嫁……”

“那有如何?如今我姨娘重新得勢,蘇輕羽那小賤蹄子給我提鞋可都不配。”聽著這不屑的語氣,蘇輕羽似乎已經想到了說話之人趾高氣昂的樣子。

眯了眯眼,這是她最小的五妹妹蘇傾熙。由華姨娘所出,最是刁蠻任性,算不上美貌也算不上聰明,故在蘇丞相那裏並不受重視。前段時間因為華姨娘失勢,她收斂的聲息。但如今,她那被壓抑的性子就忍不住了。

裏麵傳來了笨重箱子拋到地上的聲音,想是那些仆人將丞相夫人的嫁妝丟了出來。

她斂了斂思緒,抬腳走了進去。雖然她並不在意丞相夫人的那些東西,但是若是任人騎到頭上便是懦弱了。

“咦,這是什麽?”她一進去,便見蘇傾熙有些疑惑的看著地上一個帶著繁複花紋的古樸實木盒子,極具質感,一看便覺得貴重。

她身後的貼身婢女極其有眼色,聞言趕緊蹲身撿了起來。可當她即將遞給蘇傾熙時,已經走上前的她突然伸手壓住了那盒子,中途截斷了她的動作。

“蘇輕羽,你幹什麽?!”耳邊傳來一道滿是厭惡的聲音。

然而她卻沒有絲毫惱怒,麵上依舊平淡,轉頭看著她的眼中反而帶著幾分淺笑:“我幹什麽?你們隨意動我的東西,還問我幹什麽?”

“這是你的嗎?”蘇傾熙眯了眯眼,看著她的眼睛的閃過一抹惡毒。

突然,她嘴角一笑,伸手指著她的眉間,“這明明是你偷了本小姐的!”

蘇輕羽無視那即將戳上她腦門的手指,麵上依舊帶著淺笑,隻是手上毫不留情地將那婢女的手指從那木盒子上一根根掰掉。

她本以為可以看到她跪地求饒的樣子,卻沒想到眼前之人居然不為所動。

看著不似以往膽小怯懦的人,她氣得牙根發軟,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濃濃的憋悶,手中的拳頭攢得很緊。

眼中劃過一抹羞恨,她語氣更加尖銳了:“你快點將本小姐的東西跪下雙手奉還,這樣本小姐還能不計較你偷我東西的事,不然我就告訴父親。”

然而蘇輕羽似完全當她不存在一樣,隻是認真打量著手上的匣子。隨著一聲輕響,匣子打開了。

突然,她微微詫異道:“咦,這不是我舅父送的簪子嗎?怎麽會是你的。”說著,她從匣子盒子裏拿出一根精巧好看的金步搖,不就是上次她在靈堂是佩戴的那個。

蘇傾熙看著那簪子,臉上一僵,剛準備硬氣起來說些什麽時,卻又哽住了。

蘇輕羽輕輕抬眼,看著被提刑司唬住的人,微微一笑,麵上帶著幾分從容典雅。畢竟閨閣兒女怎麽會不怕殺人如麻的提刑司,所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

然而,這一切落在蘇傾熙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突然,她似想到了什麽,眼裏劃過一抹狠厲,牙齒咬了咬下唇。

倏地,她對著那些她帶來的侍衛吩咐道:“來人,給我把她手中的東西搶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恨意。

蘇輕羽微微一愣,她沒想到一向欺軟怕硬的人,居然連讓達官顯貴都懼怕的提刑司都不怕了。

此時原本還在砸東西的侍衛頓了頓,當即蜂擁而上。

她瞬間回過了神,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將手中發簪放入到匣子中後,她細心合好蓋上,將步搖嚴嚴實實地保護在了裏麵。

這時耳邊傳來那些侍衛夾著風聲的攻擊,儼然是沒有留情。她靜靜的站在原地,眼底微沉,亭亭玉立的聲音沒有絲毫躲閃。

直到那些人近在咫尺時,才朱唇輕啟,淡淡道:“離落,出手。”

這時,一直站在她身後,隻是抱著一個有些滑稽蓮花燈的離落動了。身如幻影,衝入那些侍衛中,飄忽間失了蹤跡。

幾個呼吸後,他又回到了原地,帶起了一陣清風。而原來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卻撲通撲通的倒在了地上。

原本抬著下巴輕笑的蘇傾熙瞳孔倏地一縮,神色間微微閃過一抹驚慌。

“啊……”那個婢女間這個架勢,嚇得腿一軟,直直倒在了蘇傾熙腳下,抱著她的腿,有些哆嗦道,“小、小姐,我們不如先走吧。”

“滾開!”惱羞成怒的她狠狠踢了她一腳,故意挺直的背此時帶著幾分輕顫。

一時間,她眼中劃過一抹猶豫。

但是,在她看到蘇輕羽平靜無波的瞳孔後,仿佛突然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眼底劃過一抹瘋狂:“蘇輕羽,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放下一句狠話後,她從袖間掏出了什麽一個小匣子,眼睛微瞪,嘴角斜斜勾起,帶著幾分不懷好意:“對了,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蘇輕羽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後,眉頭微蹙。那不是蘇丞相給她的皇宮拜帖嗎?

“看來,你是知道了。”她狠狠道,眼中劃過一抹得意。手上打開那個匣子,取出了那張包裝精致的帖子,“你說,我要是撕毀了它,你是不是就去不了皇宮了?到時候,看你怎麽拜見皇後娘娘和定國候府的公子們!”

她看著蘇輕羽,眯了眯眼睛。一想到整個丞相府隻有她一人能去參加皇後給定國候府公子的相看宴,她心裏便嫉妒的發狂。

蘇輕羽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諷刺。原來,她以為她很想去皇宮,竟然用這個威脅她。

突然,她餘光似是看到了什麽,麵上瞬間一變:“五妹妹,你快放下它!我去不了皇後娘娘的百花宴事小,可若是因此讓娘娘和定國侯府遷怒了父親怎麽辦?”

“遷怒?”蘇傾熙微微皺眉,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帖子之所以被送過來的原因。不過就算是知道了,以她不管不顧的性子,也不會管。

在頓了片刻後,她看著終於示弱的人冷哼一聲,趾高氣昂的說出了蘇輕羽想要她說出來的話,“與我何幹,反正我隻要你不快活就好。”

蘇輕羽眼中劃過一抹暗光,眉頭微皺,眼底泛著幾分水光,似為蘇丞相打抱不平一樣:“難道你連我們丞相府一門的尊榮都不顧了嗎?這可是父親嘔心瀝血幾十年才換來的呀。”字字泣血。

她微微皺眉,不知道眼前的人為什麽扯了這麽多,腦中一時有些懵。

突然,她手上的帖子被人狠狠抽去。她不悅回頭,剛準備斥嗬出聲時,看到眼前的人卻眼中劃過一抹驚喜。

“姨娘!”

“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