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這個。”東映從角落裏拿出一副畫板,直接遞到我跟前。
我粗略看了看,這個牌子的畫具,可是不便宜。為了我這麽個門外漢,他和墨子卿,也真是夠費心的。
我從他的手裏接過畫板,按照以前的習慣,把一應工具全部擺放好。等我再抬頭時,東映已經擺開架勢,準備開始了。
“開始吧。”我開口說了一聲,他迅速進入狀態,從最基本的開始教起。
平時我看他在墨子卿沒個正行,可辦起正事來,完全像是變了個人,在他的帶領下,我也跟著完全投入其中。等到我放下畫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領悟的不錯。子卿沒看錯你。”東映一邊擦拭著手掌,一邊走到我跟前,眉眼帶笑地看著我。
“是你這位老師教的好。”我直接和他開啟了互誇模式。
他隻是笑笑,並未多做言語。我把東西收拾幹淨,便跟著他一塊兒離開了畫廊。
剛出門,東映就勾唇衝我曖昧一笑,道:“子卿對你還真是上心的很,在我這兒還怕你丟了。”
“什麽?”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發現墨子卿的車子在不遠處的角落停著。他整個人倚靠著車身,手掌插在口袋,昏暗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打了下來,越發襯托的他身姿挺拔,雙腿修長。
我看了一圈,倒是沒瞧見諸葛的身影。
麵對東映的調侃,我聳聳肩,狀似不經意地回應過去:“說不定他是來找你的呢?”
“那不如我們賭一賭?”東映眉頭一挑,居然還真的接著我的話往下說了。我一時語塞,給了他一記白眼,直接邁開步子朝墨子卿的方向去,東映緊隨其後。
“你怎麽……”
“都追到我這兒來了,怎麽,怕我把你的心上人給拐跑了?”我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東映就在墨子卿身側站定,語氣當中盡是戲謔。
“那也要你有那個本事。”墨子卿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由分說就把我給拽進了懷裏。
看著東映那一副“我說的沒錯”的樣子,我真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們倆開玩笑就開玩笑,好歹也顧及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好嗎?
還有這個墨子卿,我怎麽覺著,他離我印象當中的形象越來越遠了。還是說,我對他,本就了解的太少?
“我的本事哪裏比得上墨大總裁。我就不留在這兒當電燈泡了,先走一步。”東映聳聳肩,落在我們身上的目光當中多了幾分曖昧。
墨子卿悶聲應了一句,他還真就扭頭就走了,我也跟著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學的如何?”墨子卿冷不丁開口問了我一句。
“挺好的,東映是位好老師。”我漫不經心地回應著,“你今天怎麽有空親自來接我?”
“路過。”他回答的幹脆。
可據我所知,這裏不管是回家,還是去公司,都是相反的兩個方向,他這句路過,未免太敷衍了吧?
我撇撇嘴,沒去拆穿他。忙活了這麽一天,我也挺累的,靠著坐墊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而在院門外頭,好像還有兩道人影,這會兒正往院子裏頭張望著。
墨子卿住的這種別墅區,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進來的。難不成,那兩個是墨子卿的親戚?
可看他們倆的穿著,也不太像。
我扭頭看了眼墨子卿,發現他也是眉頭緊擰,顯然不認識那兩個人。一時之間,我這心裏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那兩個人,和我有關。
我緊抿著唇,打開車門,直接朝院門口走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腳上一雙破舊的回力鞋,身上一身八成新的西裝褲和白色襯衫,顯然是一直珍藏著,舍不得拿出來穿的。
至於那個女人,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吧,留著過肩的長發,麵色有些蠟黃,那雙眼睛卻是透露著尖酸。
女人見我直勾勾地盯著她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的飛快,來回看了看我和她身邊的男人,隨即一個箭步朝我飛奔過來,直接拽住了我的胳膊。
要不是墨子卿及時出現在我的身邊把我給扶住,隻怕我都快被她給撞飛了。
“你就是優優吧?”女人咧開嘴衝我笑,正好露出她那一口大黃牙,牙門上的那顆金色牙齒格外的顯眼。
我擰著眉,點了點頭,客氣回應:“你們是?”
“優優,我們可找到你了。這是你爸,我是你老娘。”那女人更樂了,直接拽著我的胳膊,怎麽也不願鬆開。
她身後那個男人,這會兒也是局促地拽著衣角,目光炙熱地看著我。從他的眼中,我還真看到了幾分久別重逢後的喜悅與深情。
可我從小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哪裏來的父母?
我扭頭衝墨子卿投去求救的目光,他卻是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
我更懵了,有些尷尬地想要收回手掌,可是她把我給抓的死死的,我壓根就動彈不得,也就隻能任由她拽著。
“你們找錯人了吧,我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優優。”我扯出一抹勉強的笑,腳下往旁邊挪了挪,想要退到安全的位置。
可那個女人卻是說什麽也不願意撒手,拚命把我往她那邊拽。我腳下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朝旁邊的花圃栽下去……
腰間突然一緊,墨子卿先一步攬住了我的腰肢,我驚慌失措之餘,正好對上他那雙冰冷的眸,和那張鐵青的臉。
每次他這個樣子,就說明他生氣了。可那個女人卻是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巴巴地又往我跟前湊。
墨子卿一個跨步,直接攔在了我跟前,她這才停下步子,抿了抿唇,道:“我們怎麽可能找錯人呢?你叫褚優優,是情語工作室的老板,今年二十五歲。在你胸口之間,還有一個拇指大的胎記,對吧?”
聽到這話,我心裏頭摹得一聲“咯噔”。我胸口之間確實有一個拇指大的胎記,這件事情除了沈清,就隻有墨子卿知道了。
墨子卿肯定不會八卦到把這種事情都往外說。至於沈清,我就不敢保證了。可現在,沈清應該忙著從鄭惠子那把財產給弄過來才對,怎麽會多餘的精力來對付我。
難不成,眼前這兩個,真的是我的父母?
我緊咬著幹澀的唇,垂放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完全不敢去看那個男人的眼睛。
墨子卿那放置在我腰間的大掌也是緊了緊,對我來說像是無聲的安慰。
我這才深吸口氣,直接對上女人的眸,冷聲道:“我是情語的老板沒錯,但是我胸口沒有什麽胎記,您確實是找錯人了。”
他們這麽突然的找上門,誰知道會不會是那些人的陰謀。即便不是,這二十幾年,他們怎麽不早點來找我,現在我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們找來的倒是挺快。
“這怎麽可能呢,優優,你是不是在生我們的氣啊?我們也是有苦衷的。老林,你倒是說句話啊。”女人急的直衝男人使眼色。
相比之下,那男人倒是木訥不少,被她這麽一催,也隻是點頭附和著:“是啊,我們也是有苦衷的,優優,你就聽我們說幾句話吧。”
“沒什麽好說的,你們就是找錯人了。”我眉頭一擰,直接往墨子卿的懷裏縮了縮,那女人還想上前,可礙於墨子卿在場,隻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站在原地目光懇切地看著我。
“我們回去吧。”我拽了拽墨子卿的衣角,低聲開口。
他俯身看了我一眼,薄唇緊抿,點了點頭,直接給了那對夫婦一記警告的目光,就攬著我的腰肢,帶著我進入了別墅。
即便如此,那對夫婦仍舊站在門口張望著,一點兒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正犯著難,就瞧見幾個保安拿著電棒從外頭進來趕來。
起先那女人還嚷嚷著說自己是墨子卿的嶽母,怎麽也不肯走,可看著那電棒滋滋地冒著電,他們倆還是灰溜溜地跑了。
“害怕了?”身後突然傳來墨子卿的聲音。我一扭頭,就瞧見他端著杯熱牛奶朝我走過來。
我自然而然地接過,搖了搖頭:“不怕。我隻是好奇,他們倆是怎麽進來的,又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找上門來。”
墨子卿住的這種高檔別墅,保安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像他們那樣的人,根本就進不來。而情語剛剛才搬進新地方,算是暫時穩定住了,他們倆就上門來給我添堵,我想了一圈,隻能想到“陰謀”兩個字。
“你認為是誰做的?”他施施然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直勾勾地看著我。
這一次,我沉默了。
當初沈清逼著我離婚的時候,鄭惠子肯定看到了我胸口的胎記,可我也並不能排除,她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顧曉曉。
如今顧曉曉和方芮又是一條船上的,顧曉曉知道,方芮肯定也清楚。這麽琢磨來琢磨去,她們幾個人,都有可能。
我低頭握著杯子,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