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撇嘴,直接把安全帶給係上,沒再搭理他。

半個小時後,他準確地將車子停靠在希爾頓餐廳門口,立馬就侍應生迎了上來,替我們把車門給打開。

墨子卿像是這裏的常客,他一下車,那兩個侍應生就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墨總,隨後便從他的手中接過鑰匙,將車子停放到停車常

我站在墨子卿的身側,和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著他一塊兒朝裏頭去。

說起來,我活了這麽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上希爾頓來。

以前跟沈清戀愛的時候,我們倆的存款都不夠付這裏的一頓飯錢,後來我們攢夠了錢,可卻是再也沒有當年的情調了。就連每年的周年紀念,也都是自己在家做頓飯,算是慶祝了。

這會兒跟在墨子卿的身邊,我也顯得有些拘謹,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對,落在旁人眼裏,反而成了笑話。

墨子卿卻是微微頓了頓,等著我跟上,隨後直接攬上了我纖細的腰肢,帶著我一塊兒往前走。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沒什麽異樣,我也就收回自己的目光,安心跟著他往裏走。

在侍應生的引領下,他直接帶著我進了一間VIP包間,等我們到的時候,裏頭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那男人站在窗前,眺望著外頭的景色,雙手負於身後,食指上戴著一枚玉質清透的白玉戒指。這戒指……我怎麽覺得,好像有些眼熟?

而那個男人聽到動靜,這會兒也是轉身麵向我們。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是把我給嚇了一跳。

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映!墨子卿要帶我見的人,居然是東映!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設的宴,自己反而遲到,墨總還真是大牌埃”東映嘴角掛著一抹壞笑,打趣著墨子卿。

之前我隻在電視和雜誌上見過東映,現在看真人,他好像比電視上要瘦一些,五官也更加的精致,偏歐美的風格,像是混血兒。不過東映的資料顯示,他是地地道道的華人,也不是混血。

“是我來遲了。”墨子卿衝他淡淡一笑,隨後拉著我入了座。

墨子卿的語氣雖然是淡淡的,可我分明能夠感覺到,他對東映的態度是不一樣的,他們倆的關係,應該也是相當不錯的吧,否則,他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把那條限量版的裙子送到我的手裏。

“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啊,”東映發出一陣爽朗的笑,隨後把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道,“這就是那條裙子的新主人吧?”

“是我,不過……我沒保護好那條裙子,才穿了半天,就壞了,東映先生,我想問問,那裙子……可以補補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限量版的裙子,那得多少錢,多少心血啊,就這麽糟蹋在我的手裏了,我實在是羞於跟東映提起。

可東映的反應卻是讓我有些意外。

他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杯清茶,輕抿一口,隨即道:“衣服就是衣服,本來就是用來穿的,既然穿壞了,那就換件新的好了,幹嘛非得補?”

這……他們這一個兩個的有錢人,怎麽我都看不懂。

“衣服是用來穿的沒錯,可再怎麽說,那也是您的心血,難道,您就忍心?”我有些不甘,不由得開口追問。

也不知道我這句話是不是說錯了,我分明從東映的眼中捕捉到一絲一閃而過的複雜,隨後,他便倚靠在椅背上,淡聲道:“隻有它的主人給予它價值,它才是真正有價值的。從它到你手裏的那一刻,它的價值,就取決於你,而不是我。”

他這話聽起來倒是挺深奧的,細細分析,他不就是在怪我自己沒有保護好,現在又開始後悔了嗎。

可我這也不是故意想要弄壞那條裙子的呀。看來這一句兩句的,我是說不清了。墨子卿那貨也壓根就沒有要幫我說話的意思,這會兒正和東映一塊兒品著茶,我有些氣餒,隻能把自己的那點心思給收了回去,耷拉著腦袋,有些懨懨地撥弄著手裏的茶碗。

“褚小姐好像有些不高興?”東映冷不丁開口問了我這麽一句。

“沒有,東映先生多慮了。”我搖搖頭,衝他扯出一抹淡笑,完全提不起興致來。

東映又看了我好幾眼,隨後扭頭看向墨子卿,輕笑出聲,道:“你這個墨太太,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換做是別人,巴不得我多給她做幾件衣服,可是她,卻讓我給她補衣服。你的眼光,果然沒錯,也算是沒讓你白等。”

“我看中的人,什麽時候錯過?”墨子卿眉頭一挑,居然在東映跟前傲嬌起來了。

可他們說的話,我怎麽好像有些聽不懂,什麽沒白等,我可以確定,我和墨子卿以前是完全不認識的埃

“你們當著我的麵打什麽啞謎呢?”看著他們倆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聲。

他們倆卻是默契地緊閉著薄削的唇,愣是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講。

我怎麽覺著,自己這會兒就跟個傻子似的,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我有些惱了,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

墨子卿這才往我身側靠了靠,低聲道:“以後,你自然會知曉。”

話落,他又坐了回去,一副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看這架勢,他們倆是不可能告訴我了。算了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遲早,我也是要離開墨家的。

我有些氣悶地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聽說,褚小姐還會畫畫?”我這嘴裏的茶水還沒咽下去,東映就冷不丁問了我這麽一句,嗆的我咳嗽了半天。

“就是瞎畫著打發時間罷了,東映先生可千萬別當真。”我衝他擺擺手,忙解釋著,同時狠狠瞪了墨子卿一眼。

我會畫畫這件事,也就隻有沈清和墨子卿知道,這東映,八成也是從墨子卿的口中知道的。

我倒是不知道,這個墨子卿還是個大嘴巴,怎麽什麽事都往外說啊,就我畫的那東西,湊合湊合自己看還行,怎麽能入得了東映的眼。

“是褚小姐自謙了。你畫的畫,我看過,沒你說的那麽差。”東映托著下巴,緩緩開口。

我一下子,又有些呆住了。

墨子卿居然還把我的畫發給了東映,而我完全不知道!

這墨子卿到底想幹什麽啊?

我氣悶的不行,可當著東映的麵,又不好讓墨子卿太沒麵子,隻能把那股子氣都憋在心裏,麵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

墨子卿卻是整個人往椅背上一躺,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著,那神態語氣,都是愜意的很:“我聽說,你有個小徒弟,準備開一家畫廊?”

“你的消息還真挺靈通,我還是昨天剛知道的,”東映低笑出聲,隨後又好像想到了些什麽,八卦兮兮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對墨子卿說道,“這才是你今天把我約出來的目的吧?”

“是,也不是。”墨子卿淡淡回應著。

說到這,我也算是明白了。這墨子卿是打算把我給塞到畫廊裏麵去。可我都多少年沒碰過那些東西了,現在再拿起來,也是兩眼一抹黑,完全沒有頭緒。

更何況,我現在一心應付著情語的事兒,哪還有其他的心思去畫畫。

還是說,墨子卿根本就是看不上我現在的工作,才想著法的,讓我脫離現在的身份?

思及此,我這心頭一緊,微微泛著酸。

“我想,這事兒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在畫畫這方麵,也實在是沒多少天賦,二位的心意我領了。”不等東映開口,我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在小心觀察著墨子卿的神色。

我這話音剛落,墨子卿的臉色就微微一變,連目光,也跟著變了變。倒是東映,嘴角嗜著笑,目光在我們倆身上逡巡著,像是在猜著我們倆各自的心思。

“子卿,這次你可猜錯了。”東映動作優雅地端起杯子,開口取笑著墨子卿。

同時,墨子卿的臉色又沉了不少,看著有些嚇人,我這心裏頭,也是跟著涼了一大截。

要說起來,我這身份,確實是上不得台麵,要是能混上個畫家當當,一下子,也高雅藝術了不少,也不至於和墨子卿的身份地位相差的這麽多。

可他為什麽不先問問我的意見,就這麽直接的跟東映提出來,讓別人,也跟著看我的笑話。

難道我褚優優,就真的隻能靠他來決定我以後的路嗎?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薄唇輕啟,墨子卿扭頭看向我。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著:“墨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你不該替我做決定。情語是我全部的心血,我不想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影響到我對情語的經營和感情。”

聰明如他,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應該能明白了吧。

可我看著他的臉色,怎麽好像越來越不對勁兒了,連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冷,看著有些嚇人。

東映這會兒也不吭聲了,就坐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品著清茶。

突然的沉默,讓整個包間的氣氛一下子壓抑了不少,我抿了抿唇,還是什麽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