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紅說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ST跟Alpha的合作關係要重新定位呢?”

“是的,有這個可能!”Ben點了點頭道。

“能不能透露一下現在都跟哪些公司在聯係呢?”David問道。隨後,他好像覺得這個問題不妥,又補充道:“Ben,我知道這個問題似乎有些不太合規矩,但是我們合作了這麽久,我希望您能夠給我們一點信息。”

“不能!”Ben很幹脆地搖了搖頭。

“Ben,我聽說Alpha已經跟歐普在聯係,是嗎?”David不死心地問道。

“Maybe!”Ben雙手一攤,似笑非笑地說道。

“謝謝Ben!”David無可奈何地說道。

從Alpha出來,David對胡麗紅說道:“事情麻煩了,歐普現在的確在直接跟Alpha接洽,ST將會非常被動了。如果是其他供應商我不在乎,可如果我們的競爭對手是歐普的話,那我們將沒有任何優勢了。”

“已經確定有歐普了嗎?”胡麗紅有些納悶地說道。

“是的。”David點頭道,“Maybe就是Yes的意思!”

“David,我們現在該怎麽打算?”胡麗紅問道。

David沉吟了片刻說道:“我馬上回南安普頓,在我們公司內部做一下安排,看看能否跟Alpha總部做進一步的溝通;你呢,先不要驚動歐普那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統計一下我們還欠歐普多少貨款——我猜應該不少於2000萬港幣。一旦歐普向我們攤牌,我們就用這些貨款要挾他們。在這期間,你要保持跟上海Alpha的聯係,時刻關注他們的進展,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阻止歐普進入他們的供應商係統。”

“好吧,歐普那邊我先不動,不過我會讓柏青鬆私底下關注這個事情的進展。”胡麗紅點點頭道。

“Lilly,ST現在的情況很危急,你一定要小心。”David走的時候,表情凝重地對她說道。

“我會的,而且我相信我們能夠渡過這個難關。”胡麗紅鄭重地點點頭道。

在雙方不斷的協商之下,上海Alpha跟歐普之間的直接合作已經開始慢慢地開始了。作為前期的評估,上海Alpha下了三個機型的樣板訂單到歐普。對於這三個機型的樣板訂單,歐普公司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視,徐亞麗讓柳鳴山召集相關人員開了一個專門的會議來重點強調生產過程當中應當注意的問題,特別要求廠長辜振鴻做好生產控製,品質部經理肖山做好出貨前的品質監控,務必保證這三個機型沒有任何質量問題。

由於徐亞麗還沒有公布這三款樣板是歐普跟Alpha的直接訂單,因此,參加會議的那些人還以為跟以前一樣,都是ST下的,所以都在猜測徐亞麗怎麽突然這麽關心起這三個樣板單來,就連辜振鴻也沒弄白。他向坐在身邊的方卓青打聽,方卓青支支吾吾,似乎不想說,辜振鴻也沒有勉強,直接找到柳鳴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覺得這三個樣板訂單沒有什麽特別?”柳鳴山問道。

“對啊,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啊,我們做ST的訂單都做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說對哪個機型的訂單這麽重視過的,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呢。而且我問了方卓青,他支支吾吾的,似乎不願意說。”

“這是Alpha跟歐普的直接訂單。”柳鳴山淡淡地說道。

盡管柳鳴山說得很平淡,但是辜振鴻卻還是吃了一驚,他表情驚訝地重複道:“這是Alpha跟歐普的直接訂單?”

柳鳴山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們跟ST終止合作了嗎?”辜振鴻問道,馬上又搖頭,“不對啊,現在生產線上還有很多單都是ST的呢,而且之前也沒有風聲說我們正在跟上海Alpha那邊直接聯係啊?”

“沒有終止合作。或者確切地說,是暫時大家還在合作。”柳鳴山隨後便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講了一遍。

辜振鴻聽完之後,還是不太能夠接受這個現實:“前段時間發生了上海強生那件事,我原以為她會就此罷手呢,沒想到她不但沒有罷手,反而又拿ST開刀了,一點風聲都沒有。”

“這件事情被嚴格要求保密,現在歐普知情的人也沒幾個,因為還沒有到跟ST攤牌的時候。”

辜振鴻自嘲道:“保密工作做得這麽好,連我都不知道這個消息,看來我這個做廠長的做得很失敗啊。”

“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柳鳴山解釋道,“對於這個計劃我並沒有同意,而是保留了意見,但是我們的意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連參考的意義都不存在了。”

辜振鴻沉吟了半晌,問道:“柳總,你怎麽看這個情況?”

“還能怎麽看呢,順其自然吧。”柳鳴山笑了笑道,“現在歐普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了,除了順其自然之外,你難道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不知道徐總到底想幹什麽,之前說是要提高利潤率,現在卻在這裏清理客戶了,好像有點兒矛盾啊。”辜振鴻苦笑道。

柳鳴山說道:“並不矛盾。如果真的能夠將這些中間商剔除,然後保留他們的終端客戶,利潤率可能會提高,不過周期要長一些,不會那麽快見效。”

“估計沒個兩三年,很難緩過來。”辜振鴻點了點頭道,“現在上海Alpha被拿下了,我估計上海強生也撐不了多久了。”

“強生一時半會兒還拿不下來,但隻是時間問題了,我想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柳鳴山說道,“現在生產線的情況怎麽樣?”

辜振鴻搖搖頭道:“不太好,易方達最後那批訂單做完之後,生產線空了很多,現在我們的產能不到巔峰時期的80%。”

“短期內情況還會更糟糕,你要做好這個思想準備。”柳鳴山接口道,“易方達已經被踢出去了,我相信ST不用太久也會被踢出去的,這兩家一走,就算我們能夠將Alpha在ST的訂單全部拿過來,我們的產量還是會急劇下降,而且WK現在也開始通過控製訂單來給歐普臉色看了。一旦訂單不足,就會爆發出很多其他的問題來。”

辜振鴻點了點頭道:“是啊,我想起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時候,我們的訂單量也不飽和,公司為了減少負擔解雇了一部分人,結果導致整個公司都人心惶惶,個個都生怕會被解雇了。如果現在我們的產量繼續不足,我相信老板為了控製成本,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來的,唉。”

“事情恐怕會比2008年更糟糕,2008年是全球性的問題,誰也避免不了;可現在呢,則完全是我們自找的,如果我們剔除全部中間商,而自己的銷售人員又拉不到更多的訂單的話,那麽,歐普從2008年到現在剛剛恢複過來的景氣情況將有可能再次受到衝擊。而這次衝擊波會持續多久,要取決於我們的市場部能夠在多久拉到足夠填補現在這些中間商帶給歐普的訂單了。”

“說老實話,我對我們的銷售人員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們已經習慣於維持現狀了。”辜振鴻撇了撇嘴道。

“很簡單,要麽改變,要麽死亡。做銷售的都是些精明人,不會不明白這些道理的。”柳鳴山安慰道,“不過能力的確是個問題。李衝你知道吧,以前易方達的項目主管,前兩天離職了。徐總要他去攻關易方達以前的客戶,結果都快一個月了,沒有任何進展。”

“李衝走了?”辜振鴻驚訝地問道。由於李衝在歐普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而且走得也很低調,他的辭職隻在銷售部的圈子裏麵引起了一些反應,其他部門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他走了。要不是因為易方達的話,估計辜振鴻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走了,就是因為將Alpha的這件事告訴了ST的駐廠人員,被迫走了。方卓青倒做了回好人,讓他弄了個快速辭職,能夠多拿一點兒錢。”

“李衝這個人,我接觸的次數不多,不過從有限的幾次接觸來看,這人的腦子不怎麽靈光,我不知道當時夏帆怎麽就看上了這號人。”辜振鴻說道,“不過,他這一走,夏帆的勢力就算徹底被連根拔起了。”

柳鳴山點了點頭道:“這也意味著徐總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把夏帆趕走,目的就是要清除夏帆在歐普的全部勢力。現在易方達被踢了出去,王傑被無薪解雇,李衝被迫辭職。夏帆一走,這些人都是樹倒猢猻散了。”

“打蛇打七寸,夏帆就是‘七寸’,把他一弄,其他的都不是問題了。徐總可謂深諳此道,她所表現出來的幹練、堅決讓我們兩個在職場浸**幾十年的老家夥都自愧不如啊。”辜振鴻也讚許道。

“這隻是第一回合呢,還有下一回合。”

“下一回合無非就是清理中間商了,把ST踢了,找機會把WK也踢了,再把價格提高20%,那麽剩下的中間商,你不要他們走,他們自己首先就扛不住了。”

“我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柳鳴山搖搖頭道,“剔除中間商是目的,更是手段,由此帶來的後果將會同易方達和夏帆的下場一樣。”

“柳總,您的意思是?”辜振鴻有些吃驚地問道。ST的背後是方卓青,WK的背後是柳鳴山自己,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那樣,也就意味著他和方卓青也將重蹈夏帆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