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國女人和兩個外國人正站在出口,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和方卓青!其中有兩個人徐亞麗認識,分別是Beata和Andrew,另外一個年輕的帥小夥子,她不認識,但是方卓青認識,他是WK公司的大老板,Nelson。

WK公司的大老板、品質技術總監以及銷售經理同時出現在浦東機場,顯然不是一種巧合,而更像是一個有預謀的計劃當中的一部分。

果然,Nelson迎上來,笑道:“徐總、方總監,您好。Nelson,來自WK。”說著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徐亞麗和方卓青還站在那裏發愣,有點兒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似乎還無法接受他們三個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這個現實。直到Nelson把名片遞到眼前,徐亞麗才回過神來,趕緊接過名片,一邊答道:“Hi!Nelson,很高興能夠在這裏見到你。”

旁邊的方卓青也回過神來,向徐亞麗介紹道:“Nelson是WK公司的老板,三年前從他父親老Nelson手裏接過公司。在他的領導下,WK這幾年已經取得了非常驕人的發展,跟我們歐普的生意也越來越大。現在,WK已經是歐普公司的第一大客戶了。”

“哈哈,方總監過獎了,這都是我們之間合作的成果,尤其是跟歐普的大力支持分不開。”Nelson爽朗地笑道,然後介紹了旁邊的Andrew和Beata。等雙方打過招呼,他接著說道:“能夠在這裏碰上徐總和方總監,真是非常巧合的事情啊。”

徐亞麗有點兒尷尬地笑了笑道:“是啊,我好不容易出一趟差,便見到你們,的確很巧。”

“二位是去強生的吧?”Nelson問道。雖然他用的是問句,可是從他的語氣和表情來看,他好像早就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徐亞麗看了一眼方卓青,心裏暗想,是誰泄露了這個行程呢,嘴裏卻大大方方地答道:“是的,我們是去強生。”

方卓青聞言一怔,沒想到徐亞麗居然這麽爽快地坦白了此行的目的,馬上補充道:“上次Andrew跟我講過,說上海這邊對我們歐普的產品質量感到很不滿。我跟徐總匯報之後,她非常重視這個問題,特地要我安排親自來一趟上海,所以我們這次就過來了。”

旁邊的Andrew說道:“方總監,客戶並沒有要求我們麵談,我當時也跟你說過,主要是一筆分揀費用的問題,現在都已經解決了。”

Beata也說道:“方總監,按照WK和歐普之間的約定,應當是我們來安排這次會麵才對。”

徐亞麗和方卓青聽到這話,臉上都有一些尷尬。雖然徐亞麗並不在乎WK日後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反應,但是被人家當麵抓了個現行,又被Andrew和Beata當麵擠兌了兩句,她還是感到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Nelson卻爽朗地笑著打圓場:“Andrew、Beata,你們這樣說,太見外了。我們跟歐普合作這麽多年,就像親兄弟一樣,誰安排不是一樣呢。再說了,我們大家不是如此巧合地在機場碰麵了嘛,這也是老天的特意安排,咱們一起去就行了。”

“就是就是。”方卓青趕忙附和道,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Beata,你馬上去安排兩輛的士,我們一起去強生。”Nelson吩咐完,轉頭又向徐亞麗說道,“難為徐總和方總監如此主動地趕來上海跟客戶聯絡感情,我們將會負擔這次行程的車費。”

Nelson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真摯,說出來的話也讓人覺得通情達理,可是徐亞麗看著他這副表情,聽著他說的這些話,怎麽都覺得對方是在譏諷自己。連她自己也沒有料到,自以為精心策劃的一次拜訪,居然完全在別人的掌握之中。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呢?泄密,肯定有人泄密!徐亞麗想到這裏,跳入腦海的第一個嫌疑人便是柳鳴山。從那天的表現來看,柳鳴山完全有最大的嫌疑。“吃裏爬外的家夥,等老娘回去收拾你!”徐亞麗心裏狠狠地罵道。

由於陰謀被人家識破,所以,這一路上,雖然Nelson跟徐亞麗、方卓青說個不停,徐亞麗卻隻是應付式地嗯了兩聲,大多數時候都是方卓青在說,而且很明顯他也是被逼無奈。到了強生之後,強生的質量經理賀嘉義和上海公司的總經理楊誌宏都出現了。原先約好的采購經理張明卻沒有出現,這更加讓徐亞麗認定了是有人泄露了此次安排。

雖然之前約定的隻有徐亞麗和方卓青兩個人,但他們對於WK方麵那三個人的到來似乎不僅並不驚訝,上海公司的總經理楊誌宏還非常親密地跟Nelson開著玩笑。Nelson先說道:“最近因我們產品的質量問題給貴公司造成了很大的麻煩,為此我們深表歉意。在接到這個問題的報告之後,我們跟合作方歐普公司進行了坦誠、深刻的交流,歐普公司願意接受這樣的投訴,並且為此做出有效的改善。這一次,我跟歐普的徐總親自來到貴公司,是想向楊總、賀經理表示我們的更改決心。”他看到徐亞麗似乎有些厭惡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你說是吧,徐總”。

“是的,我們會在內部檢討這個問題,並做出切實有效的改善。”徐亞麗見Nelson把問題拋給自己,隻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道。

楊誌宏點了點頭,說道:“按理說,這樣的問題,我沒有必要親自過問,直接由賀經理處理就行了。但是,我聽賀經理說,歐普和WK的總經理都親自來強生,這足以證明你們對這個問題的重視,對這一點我很欣慰。”

Nelson說道:“我們做得不好,過來檢討是應該,卻麻煩楊總了。”

楊誌宏笑道:“我們跟WK合作了這麽多年,強生集團在歐洲、美洲和亞太地區的分公司都有從WK采購商品。從這幾年集團總部的反饋情況來看,WK雖然也有不少的問題,但是總體表現還好,希望能夠持續地改善下去。”

Nelson笑道:“這都跟楊總、賀經理,以及貴公司其他職能部門的監控及持續在後麵支持我們做改善的行動分不開。”

賀嘉義說道:“我們所在的汽車行業追求的終極目標就是零缺陷,如果我們無法一下子達到這個目標,就必須持續改進,以便盡可能地接近這個目標。從這幾個月WK產品的品質來看,還是有不少問題需要跟進和改善的,希望Nelson和徐總能夠拿出切實有效的行動來。”

“會的,一定會的,回去之後我將會和徐總就這個問題再次進行溝通,並會拿出一個方案出來提供給貴公司審議。”Nelson點頭答道。

由於歐普隻是強生的間接供應商,WK才是直接供應商,因此在這次拜訪的大多數時候,徐亞麗和方卓青都插不上話,隻能坐在那裏聽著,然後附和著點頭。中午吃飯的時候,Nelson請楊誌宏和賀嘉義以及強生公司相關的一些人員出去用餐。一行十幾個人,一頓飯下來就花費了幾千塊,在鬼精的Nelson麵前,徐亞麗和方卓青又不得不去埋單。

從強生公司出來之後,徐亞麗也顧不得去拜訪Alpha電子了,而是和Nelson他們乘坐同一個航班飛回了深圳。Nelson在飛機上向徐亞麗提出了一個拜訪申請,時間就定在下星期一。徐亞麗雖然想拒絕,卻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不得不同意了。

下了飛機之後,Nelson他們回了香港,而歐普的專職司機則將徐亞麗和方卓青送回了公司。一路上,徐亞麗都板著臉,心裏一直在想該如何向柳鳴山興師問罪。

徐亞麗已經認定,柳鳴山肯定是泄密的人,對於這種人,她無法饒恕。

回到香港後,Nelson在當天晚上便主持召開了一個緊急視頻會議,包括歐洲總部、中國香港及內地等WK各分公司的高層都被要求參加。在會議上,Nelson將這次上海之行詳細地向各高層做了通報,然後提出了三點建議:第一,由歐洲總部派出高層對美國強生集團總部進行公關,具體集中在客戶對WK的滿意度以及客戶的供應商計劃上;第二,Nelson明天親自前去歐普拜會徐亞麗;第三,香港辦公室暫停下單到歐普。

與徐亞麗同時出現在上海浦東機場,這絕對不是某種巧合,而是WK的特意安排。雖然方卓青在跟上海強生聯係拜訪安排的時候避開了WK,但是,由於強生集團全球分公司的信息都共享在集團的內部網絡上,正巧歐洲強生有內部人士看到了這份拜訪計劃,便有點兒好奇地向WK的歐洲客戶經理打聽此事——WK的總部就設在德國卡爾斯魯厄,而強生歐洲分公司設在法國梅斯,兩地相隔很近。由於WK經常都有人去強生,雙方的關係非常熟絡,強生也知道歐普是WK在中國的供應商——WK的歐洲客戶經理聽到這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便向對方了解詳細的行程安排,然後便報告給了老板Nelson。Nelson一聽,立刻要Beata在香港做出應對之策,自己則同上海強生的總經理楊誌宏取得了聯係,同時親自從德國飛到香港,跟Beata和Andrew一起處理這個事情。這才有了浦東機場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