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算我同意這個方案,但是我還有一個擔憂。”夏帆有些無奈地說道,“就算現在暫停的這批訂單可以釋放,但是剩下的500萬訂單,歐普也能夠按照現在的條件生產嗎?”
方卓青為難地回道:“這很難說,目前的情況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也許走到後麵事情會有轉機也難說。”
“這對易方達來講不公平。”夏帆又有些猶豫了。500萬的訂單不是一個小數目,一旦歐普要按照新的價格標準來生產的話,那意味著要多出100萬的成本。要是徐亞麗現在能夠直接釋放那些暫停的訂單,他還有可能犧牲這100萬;可既然徐亞麗不願意,夏帆也不想白白地讓易方達損失了這100萬。
“或者可以這樣吧,你將這500萬的訂單轉到WK,然後通過他們下單到歐普來生產。”柳鳴山想了想,說道。
夏帆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自嘲似地說道:“咳,看來自己真是活該被淘汰了,居然沒有想到這個方式。”
柳鳴山淡淡地說道:“不是你沒有想到,而是不願意損失一部分利潤。我可以很坦白地說,就現在這種情況,易方達要想毫發無損地全身而退,有一定的困難。”
“那都托徐總的福!”夏帆雙手一攤,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但是,在內心裏,他已經認同了柳鳴山的這個說法了。
方卓青說道:“柳總的這個建議的確很好,具體操作上麵我可以幫夏總安排一下,以免被人家發現了。”
柳鳴山聽到這話,掃了他一眼,似乎怪他把話說得太滿了。
夏帆卻沒有注意到他的這個小動作,而是沉吟道:“我還有一個顧慮,如果我答應徐總的條件,她會不會又提出什麽新的條件呢?”
看到柳鳴山對自己剛才的那句話有點兒不滿,方卓青沒有再答話。
“夏總,還是這個問題,您現在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柳鳴山淡淡地說道。
“好吧!”夏帆仔細地想了想,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徐總想要幹什麽,已經擺在台麵上了,大家都已經非常清楚。現在隻是一錘子的買賣而已,反正做完這一單之後大家就一拍兩散各奔東西。不過,事情鬧成這樣,總是讓人覺得很難接受啊!”
柳鳴山冷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了兩下,卻沒有說話。
“但是這中間還請柳總和方總監能夠照應一下,以免節外生枝。”夏帆請求道。
夏帆同意柳鳴山的這個建議實屬無奈之舉,因為現在的局麵已經讓易方達非常被動,他已經耗不起了。夏帆現在已經想通了,錢不是問題,時間才是最重要的利潤,隻要給他時間,易方達還是那個易方達,完全可以從歐普的這次打擊中重新走上正軌。
雖然夏帆想通了,何智勇卻沒有想明白,他對夏帆一下子將2000萬的貨款提前付給歐普的這個做法感到很不解,也感到很不滿。
“姐夫,這麽做不就意味著我們投降了呢,要是歐普反咬我們一口,我們該怎麽辦呢?”何智勇問道。
夏帆也沒有多解釋,隻是淡淡地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了,趕緊跟財務去準備這兩千萬貨款吧,準備好了之後告訴我。”
何智勇依舊不死心地問道:“姐夫,是不是應該找那個女人談談再說?”
“叫你去準備就去準備吧。”夏帆不耐煩地說道,“另外,那500萬的訂單,你跟方卓青聯係一下,我們要轉到WK去做,讓他從中牽個線。”
“轉到WK去做?為什麽啊?我們直接下到歐普不就行了嗎?”何智勇再次疑問道。
夏帆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跟歐普的姻緣已經走到了盡頭了,做完現在暫停的那一批訂單,我們基本上就一拍兩散了。現在我們其他的供應商的產能又還不足,我們必須要走‘曲線救國’的路子。”
“可是,如果我們讓WK報價,這筆訂單的利潤就會轉到他們那裏去了,我們將會白忙活一場。”何智勇不滿地嘟囔道。
“錢是賺不完的,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時間,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消除歐普提價事件的影響,就必須承受一些損失。”夏帆解釋道。
何智勇搖了搖頭道:“姐夫,我還是覺得不太理解。”
“你不要去理解這麽多,隻要按照我交代的方法去做就好了。”夏帆沒好氣地說道。
目前的這個做法,夏帆也不願意,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他現在想的,就是盡快能夠完結這件事情,這樣,自己就能夠騰出空間來重新布局易方達的未來。至於其中的成本,就目前的比例來說,還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誰是胳膊,誰是大腿,夏帆現在已經很清楚了,他不想把時間都耗在徒勞無益去擰徐亞麗這條大腿的動作之上。
方卓青給上海強生發出那封拜訪郵件過後沒兩天,就收到了對方的答複。上海強生的質量經理賀嘉義居然同意了歐普的這次拜訪請求,而且郵件同樣沒有抄送給WK的任何人,雙方在這一點上似乎心照不宣。在確定好具體的拜訪日期之後,方卓青將這件事報告給了徐亞麗。麵對這個結果,徐亞麗感到很滿意,立刻便讓秘書按照已經確定的日期安排行程,她準備親自前往;同時,她將總經理柳鳴山叫了過來,商量一下細節問題。
柳鳴山聽了徐亞麗的這個計劃,先是大吃一驚,然後馬上便斷然否定道:“徐總,我們不能撇開WK私自拜訪強生!”
“有什麽問題嗎?”徐亞麗問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這次拜訪的機會是方總監經過大量的努力爭取到的,他在申請的時候並沒有提到WK,而強生那邊在確認日期時,也沒有要求WK參加啊?”
柳鳴山橫了方卓青一眼,耐著性子解釋道:“徐總,按照我們公司跟WK所簽的商業合作協議,所有的客戶拜訪都必須通過WK來安排,如果歐普跳過WK擅自拜訪他們的終端客戶的話,就違反了協議規定了。”
徐亞麗問道:“這個協議是誰簽的?”
“所有跟客戶的合作協議都是由方總監簽署的。”柳鳴山答道。
方卓青見柳鳴山和徐亞麗在這個事情似乎有很大的分歧,並且兩人都拿自己當做擋箭牌,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便開口道:“徐總、柳總——”
柳鳴山打斷他的話問道:“協議是當年方總監親自簽署的,你不會現在就忘記了這個規定了吧?”
“不是,柳總——”
徐亞麗在旁邊接口道:“柳總,是我授意方總監去安排這次拜訪的。”
柳鳴山陰沉著一張臉,沒有做聲,但是所有想說的話早已經寫在臉上了。
徐亞麗接著說道:“我知道,當年為了引進WK這個客戶,柳總和方總監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尤其是柳總,直接對這件事情起了非常關鍵性的作用,所以,我也理解你現在的感受。”
柳鳴山聽到她話裏有話,嘴角動了動,說道:“徐總,我對WK也談不上個人感情,完全是從公司的角度出發。歐普是一家大公司,既然我們當初已經跟WK簽過這方麵的合約,我們就要按照合約來執行。”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樣的安排是不正確的了?”徐亞麗淡淡地問道。
柳鳴山麵無表情地答道:“至少是違反雙方的商業合作協議的。”
方卓青看到兩人的口氣有點兒僵,再次開口解釋道:“柳總,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麽嚴重,這隻是一次普通的拜訪而已。”
柳鳴山冷冷地說道:“方總監,我們跟WK合作了這麽多年,可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單單是WK,歐普這麽多中間商客戶,我們可曾做過類似的事情?”
“柳總,以前你們是怎麽做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同意方總監的意見,覺得這個事情並沒有什麽不妥。”徐亞麗接口道,“既然強生那邊已經同意了,那我們現在也沒什麽好爭論的了,不可能我們提出申請,人家答應之後我們又爽約,這更不合道理了。所以,柳總,我叫你過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有沒有一些細節的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柳鳴山隻是輕哼了一聲,沒有答話,臉色很難看。
徐亞麗似乎並沒有介意柳鳴山的臉色,扭頭又問方卓青:“方總監呢,你這邊有沒有什麽建議?”
“呃,沒有,徐總。”方卓青趕忙答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過去之後再見機行事吧。”徐亞麗說道,“柳總,我希望你能夠跟我一同前去。”
“我沒空!”柳鳴山生硬地答道。
徐亞麗也沒有勉強:“既然如此,那就請方總監跟我一起去吧!”
“徐總,不知道這次拜訪都約了誰?”柳鳴山悶聲問道。
方卓青接口道:“我這次約了他們的品質經理賀嘉義,包括他下麵的VQA、IQC等一些相關部門,還有采購部經理張明。”
“你不是說去談品質問題嗎,跟采購部有什麽關係?”柳鳴山追問道。
“不單單是品質問題,還要問問采購對我們歐普的印象如何,包括價格、準交率、售後服務等方麵。在這些方麵,采購部門是最有話語權的。”徐亞麗解釋道。
“徐總,恕我直言,我還是覺得這個安排不是很妥當。從剛才您所講的那些內容來看,這似乎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拜訪。”柳鳴山說道。
一般因品質問題的拜訪,是不會將采購部門牽扯進去的,隻有涉及價格、訂單方麵的內容,才有可能直接跟采購進行麵對麵的溝通。所以,徐亞麗的這番話等於間接地表明了這次拜訪的真正目的。對於這個目的,柳鳴山非常不讚成,並不僅僅因為WK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客戶,徐亞麗這麽做等於是挖自己的牆腳;單從商業合作的角度來講,歐普的這個做法都已經違背了最基本的商業道德,這才是柳鳴山最不願意接受的。歐普這樣一個擁有幾千名員工、年銷售額達到20個億的大公司,卻對自己的客戶做出這樣的舉動,作為總經理的柳鳴山感到很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