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青賠笑道:“是這樣的,恐怕安排不了。”
“既然這樣,那我打電話問問你們徐總。”何智勇一邊說一邊掏出電話。
“還是我來,我打電話給徐總申請一下,看能不能做特別安排。”方卓青趕緊按住他,然後自己掏出電話,一邊撥號一邊說道,然後就走到了另外一邊去講電話。一會兒回來了,方卓青一臉無奈地說道:“對不起,何總,徐總說了,這個事情恐怕沒有辦法做特別安排。”
何智勇冷冷地說道:“方總監,我們易方達一年給歐普這麽多的訂單,現在你卻告訴我說連一次卡拉OK都請不了,這讓我很失望啊!”
“實在對不起,公司的規定有些改變,請何總諒解。”方卓青再次賠笑道,“要不,何總,你們易方達來安排怎麽樣?地方我可以幫著預訂。”
“那就請方總幫忙預訂一個包廂吧,我們易方達埋單。”何智勇沒好氣地說道,“歐普公司要是想參加,也可以。”
“呃,我跟尤經理幾個都過去吧,否則就你們跟Sweet客戶,也不好。”方卓青連忙說道。
“隨便你們了。”何智勇淡淡地說道。他對於歐普的這個安排很不滿意,以前夏帆在的時候,易方達在歐普的吃喝拉撒都不用操心,夏帆全部給安排好了。現在人走茶涼,夏帆才剛剛離開一個星期,以前的很多規矩現在就已經行不通了。盡管何智勇很不滿,但是也沒有辦法發作。貿易公司就是這樣,你不但要伺候好自己的客戶,還不能跟自己的供應商關係搞僵了,否則局麵將會很難收拾。
由於問題很多,現場的稽查進行得非常緩慢,勉強把倉庫和來料檢查工序看完之後,已經是下午六點鍾了。一行人回到會議室,對今天的稽查活動做了一個簡短的總結,便收拾行李去了酒店,先辦理入住手續,然後吃飯。
在香格裏拉的晚餐是方卓青埋單的。吃完飯之後,又安排Sweet的客戶去夜總會唱歌——當然Sweet的客戶並不知道這一次的安排是由易方達埋單的,同去的還有方卓青、尤偉華和李衝,辜振鴻等人都有事沒有去。在唱歌的時候,何智勇特別交代夜總會的媽咪給Sweet的四個客人每人挑一個可以出台的小姐。不僅人要漂亮,而且其中必須要有兩個會說英語的,先陪唱歌,唱完歌之後再直接上房做全套服務,所有費用將由他來結算。讓何智勇有點兒意外的是,Sweet的四個客人無一例外都接受了這個特別安排。
何智勇是做銷售出身的,他知道做生意跟作詩一樣,“汝果欲學詩,功夫在詩外”。要想得到客戶的認可,拉到更多的訂單,除了生產技術和產品質量有保證之外,如何在生意之外的地方使勁是非常關鍵的。深諳此道的何智勇想借助於自己一貫推崇的“詩外的功夫”,來消除Sweet客人在今天的稽查活動中因為諸多問題而產生的不愉快情緒,好讓接下來的兩天活動進行得更順利一些。然而,他沒有預料到的是,Sweet客人這邊的工作做到位了,但歐普的準備卻完全不充分。
第二天的稽查主要集中在整個生產流程的前工序,不知道是上層的重視程度不夠,還是員工沒有按照規定操作,Sweet客人依然發現了諸多問題:員工操作違反文件規定、人員的安全保護不夠……由於有其他的安排,辜振鴻缺席了第二天的稽查,整個過程都由肖山以及他下麵的生產部門副經理歐陽尚誌陪同。肖山是品質部門的經理,對於生產部門的問題,他有的不是非常清楚,有些清楚的地方也做不了主;而歐陽尚誌隻是副經理,權力有限,很多問題他也沒有辦法現場拿主意。所以,Sweet客人在稽查過程中發現的諸多問題中有很多都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得到解決,得到的答複都是“我們將研究怎麽改善”之類的應承話,這讓Thomas和Henry非常不滿。
於是,經過內部討論之後,Sweet客戶在第二天下午中止了這次稽查活動,要求先開一個閉門檢討會議,以決定這次稽查是否再繼續下去。由於Sweet直接麵對的供應商是易方達,Thomas將歐普公司的人全部趕出了會議室,隻留下易方達這邊三個人參加會議。
客戶在中途中止稽查,這在歐普公司曆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方卓青感到事情非常嚴重,馬上叫上肖山和尤偉華一起,向總經理柳鳴山匯報了此事。
柳鳴山也感到事情比較棘手,不敢擅自作決定,又把這個事情反映給了總裁徐亞麗。沒想到徐亞麗沒有任何表示,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做工廠的,怎麽可能沒有問題呢?稽查中發現問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是沒有發現問題那才叫不正常呢。”
方卓青小心翼翼地說道:“從現在Sweet客人的反應來看,我們現在存在的問題好像已經超出了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了。徐總、柳總,是否要請您二位出麵解釋一下?”
柳鳴山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著徐亞麗,似乎想先聽聽她的意見。
徐亞麗依然滿不在乎地說道:“這是我們公司的實際情況,沒什麽好解釋的。”
方卓青看到徐亞麗再次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旁邊的柳鳴山也似乎沒什麽表情,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麵對客戶的投訴毫無反應,這完全不是徐亞麗的風格,也不是柳鳴山的風格。任何一個做管理層的麵對客戶投訴,總是會重視,至少會做一些表麵文章嘛。以往要是碰到客戶投訴,而問題的確又是由於公司內部的原因造成的,他們早就把相關人員罵了個狗血噴頭了,絕對不至於像今天一樣反應冷淡。
就在他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何智勇突然一臉不快地闖進了徐亞麗的辦公室,看到柳鳴山也在這裏,就開口說道:“徐總、柳總,我正想找你們倆呢。”
徐亞麗淡淡地答道:“何總,什麽事?”
“是這樣的,由於這兩天的稽查發現了很多問題,Sweet客戶非常不滿,他們跟我們易方達剛剛開了個閉門會議,要求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改善承諾,否則,他們將終止此次稽查。”何智勇說道。雖然他並沒有細說客戶是如何不滿的,但是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剛才的閉門會議肯定進行得不是很愉快。
“何總,能不能讓客戶先完成全部的稽查,回頭我們再給出全部的改善動作呢?”一旁的柳鳴山問道。
“不可能,如果現在我們沒有及時的應對措施,客戶將終止此次稽查。”何智勇搖搖頭說道,“因此,我過來是想麻煩徐總和柳總,由你們二人親自出麵給客人解釋一下,給他們繼續下去的信心。”
徐亞麗答道:“何總,易方達跟歐普合作了這麽多年了,具體的情況你也知道,歐普公司或許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但絕對不可能一無是處。我們這麽多汽車客戶,他們的稽查標準相信不比Sweet的標準低,從來也沒有哪一家說中途中止對我們的稽查啊?”
“這我知道,可是人家的確發現了很多問題,都是擺在那裏的。”何智勇耐著性子說道。然後,他又向方卓青和肖山說道:“方總監和肖經理都是全程陪同稽查的,你們應該很清楚這些問題。”
方卓青點了點頭,答道:“的確有一些問題,不過我們已經答應了後續改進,且有一些改善動作已經開始實施了。”
徐亞麗接口道:“發現問題不是什麽壞事,隻要後續能夠改善就行了嘛,現在糾纏在這上麵也不可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啊?”
何智勇說道:“改善是必須要的,但不是現在需要的。現在客戶需要的是信心,是繼續稽查下去的信心。他們擔心後麵會發現更多的問題,這將會導致此次稽查沒有任何意義。”
“何總,易方達是歐普的客戶,Sweet是易方達的客戶,從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來說,我已經將歐普目前的現狀反映出來了,剩下的事情你們應該去說服Sweet接受目前這個現狀。我們合作過這麽多年,客戶不清楚歐普的狀況,何總總不至於不清楚吧?”徐亞麗麵無表情地說道。
“歐普是什麽情況,我們易方達的確比較清楚,但現在我們已經盡力地解釋給Sweet客戶了,可是人家依然不接受,那是不是該徐總、柳總出麵做做思想工作呢?”何智勇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可是很明顯憋著一肚子氣,“徐總,您知道剛才的閉門會議,Sweet客人是如何評價這次稽查的嗎?一無是處!”
徐亞麗淡淡地冷哼了一聲,沒有做聲。
“就算客戶的評價不完全正確,可是人家作為客人提出了意見我們是不是要去改善?”何智勇接著說道,“我們易方達在中間已經做了很大的努力,歐普作為我們易方達的供應商,或者說合作夥伴,是不是也要盡最大的努力去維護我們的客戶呢?”
說到最後,何智勇的語調高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很陰翳,很顯然他心裏極度不暢快。徐亞麗所表現出來的這副漠然的態度,嚴重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何智勇說完頓了一下,看到徐亞麗和柳鳴山並沒有吭聲,再次接著說道:“徐總,現在需要您拿個主意,客戶還在會議室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