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柯是在馬尼拉機場才第一次見到El的,和他想象的不同,El看上去並不完全像一個雷厲風行的投行女人,更像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姐,她拉著Remowa的灰色貝殼行李箱,穿了一身深灰色連衣裙,還係著一條粉色的腰帶,踏著一雙高幫運動鞋。她的臉型處於鵝蛋向圓臉過渡的樣子,還有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嬰兒肥,梳著剛剛過肩的馬尾。

他們之前通過幾次電話,也經常發郵件交換rider(就是做文件時分別負責的部分,用於最後的整合),可是這是第一次見麵。

他們來菲律賓看一個鎳礦,這次的客戶是一個國企,他們的技術團隊和El一起從北京飛過來,技術團隊裏還有一個黑人朋友,他的英文名字也叫“Morris”,所以別人都叫他“老墨”。據說他是客戶從一家國際礦業谘詢公司挖來的特殊人才,而且也已經定居北京了。

客戶問El,“薛總,你們隻有兩個人來現場啊?”

“這個礦你們不是要注入上市公司嗎,現在香港辦公室兩個孩子在做估值模型,還有兩個還在在趕著寫公告和通函呢,重大購買事項,這個大意不得,家裏也需要人,所以就隻派我們來了。”El淡定地說。

從馬尼拉他們又轉了一次飛機,到棉蘭老島的西部一座叫做“拉巴頌”的城市。在一片空地上飛機降落了,然後郭柯和其他人一道穿過一個像公交車站的穿堂房子,就算走出機場了。

被一連串的小皮卡拉著到了一個碼頭,換乘客艇,他們終於到達鎳礦所在的島嶼,“Tula-Tula”。他們的船在駛近海島時,便看到海岸邊的水裏露出好多腦袋,隨即這些“腦袋”便向他們激動地招手。

“這個礦停產20多年了,原有的礦工當時原地形成三個自然村,便在這個海島上生活下來,並且等著這個礦重新開工。你看,這些海水裏遊泳的孩子,是那批礦工的孩子或者孫子,現在島上隻有小學沒有中學,他們小學畢業就上岸到拉巴頌上中學,中學畢業如果不能留下來打工,就回來和父輩一起等礦重新開工。”“老墨”以前來過這個礦,對郭柯等人說。

船到岸,就又有汽車來接他們,一直送到一排房子裏。“老墨”告訴他們,這是當年礦的主管層才能住的房子,現在改造作為客房了。

晚飯很豐盛,一盆米飯,一盆煮魚,一盆螃蟹,一盆水果。水果有兩種,一種是香蕉,另一種是小圓球狀的瓤類似山竹的水果,當地人叫“星果”。老墨解釋道,“菲律賓人不吃蔬菜,他們不理解咱們為什麽吃菜,所以島上沒有菜,就是海味和水果。”

吃晚飯,郭柯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淋浴的水打到身上生疼,他把淋浴的水調成常溫甚至涼水,身上仍然很疼,他發現皮膚變得很紅,從受不了淋浴的感覺上看,仿佛變嫩了。他很疑惑,問了“老墨”,才知道菲律賓南部處於赤道地區,太陽很猛,他肯定是曬傷了。幸虧El借給郭柯曬傷膏,他立刻把疼的部位都抹上。

這時窗戶外麵已經一片漆黑了,偶爾有草蟲的聲音。郭柯關緊門,坐在**,給寧彩打了一個電話,他講了講今天到島上的見聞,問了問寧彩估值模型的進展。後來寧彩給他講今天香港組大佬Nick被裁、Teresa接管香港組、Sara接班staffing,寧彩說,“Sara要求我們每周填寫好工作時間記錄,要把所有工作時間都標注在項目組上,以後工作時長不夠的人自動安排更多項目。”

郭柯發現寧彩不斷地有新話題,而第二天還要早起去看礦,於是隻好和寧彩說晚安,於是寧彩悻悻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