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和很多投行家不一樣,他是一個好男人,他一直引以為傲。很多投行家的晚飯都是在外麵度過的,甚至沒有客戶,他們也會三三兩兩流連於歡場,而Robert認為這是罪惡。

他每天在8點之前完成所有的工作,然後靜靜離開辦公室,回家晚飯。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會等著和他一起晚飯,他的孩子在晚飯時會給他顛三倒四地講一天在學校的見聞,他的妻子則總是靜靜地看著他,微笑。

晚飯後,兩個人總是會在大浪灣的海旁散步,海風裏海平麵上下顫動,把月亮顛起來然後落下,妻子的長發被海風吹起來,他再撫下去。

總之,他是好男人,他8點下班,準時回家。

不過這時,譚墨打擾了他。他把手倚在自己辦公室的門上,說,“老板,我要去一趟英國出差,明天出發。”

“什麽事情?”Robert問。

“華展銀行的引資,我想去問問Coventry家族是否有興趣。”

“必須你去?倫敦辦公室不能幫忙?”

“這個家族我更熟悉,而且華展銀行的項目,我想讓它漂漂亮亮地歸屬咱們亞太區。您覺得如何?”

Robert眯著眼睛看著譚墨,他顯然希望更早地擺脫這個小子,他的專車在樓下等他,他的妻兒在家裏等他,而這個小子提的要求完美而不可辯駁,他忍不住想敷衍地答應就算了。

Robert其實知道,譚墨在這家銀行的支持者遠遠不僅僅是自己,他和Paul Smith一定暗通款曲。他有點忌諱譚墨這種越級的關係,但是至少至今沒有任何明顯的把柄,且他隱隱覺得譚墨的這層關係對自己不是壞事。

但他同時敏感的是,譚墨到倫敦出差,如果不和倫敦當地的同事打招呼,總部一定會對譚墨不滿意。這就好像古代的將軍私底回京,一樣會引起猜忌。

倫敦的鬼佬不好惹,Robert特別想對譚墨說,但是他覺得譚墨和自己一樣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說透了很失格。

“冰島火山噴發了,你看看行程吧,貌似歐洲的飛機場都關閉了。如果沒問題,你放心出差。——最好別讓倫敦辦公室的人知道,靜悄悄的。”

譚墨理解Robert的話,其實他一直玩味的是沈行長的話。他明白,這個戰略投資者的意向,他一定要拿到,然後才可能是顧問協議,然後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在香港辦公室裏作為華展銀行的coverage banker來行事。他覺得這個是硬道理,所以他要放手一搏。

Coventry家族是目前歐洲唯一一個資金相對充裕的家族,同時Coventry家族投資的金融機構主要在東歐、中東和南非,更重要的是Coventry家族很可能考慮退出這個金融機構投資,最最重要的是,Coventry家族最新一代的掌家人,John Coventry,是譚墨多年的筆友。譚墨在從深圳回香港的路上,就在約John的時間,John告訴他,這麽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當麵談,John建議的時間,不是三天以後的下午,就要等一周之後。

不過此時,冰島火山噴發引起北歐飛機場關閉的消息,傳到譚墨耳朵裏,他的秘書告訴他,倫敦希思羅機場,一個小時以後也要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