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與瑪格麗特》是蘇聯俄羅斯作家米·布爾加科夫最重要的作品,被譽為20世紀魔幻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品之一。作家為此嘔心瀝血,八易其稿。1966年,在布爾加科夫去世26年後,《大師與瑪格麗特》經刪節、改動後首次在蘇聯出版。1969年小說完整俄文版在法蘭克福出版,從此走向世界,被公認為二十世紀俄羅斯最偉大的小說之一。小說將現實與神話融為一體,揭示了懲惡揚善等主題。
小說以1929年的莫斯科為背景,間或涉及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書中的許多情節和細節或辛辣或詼諧地諷刺了現實中的恐怖、腐敗、虛假、不公、低效和愚昧。小說中的莫斯科城是被謊言籠罩的,人們在謊言下或者如魚得水,或者怯懦苟且。本丟彼拉多說:“怯懦是人類最嚴重的缺陷。”整個故事中,戰勝怯懦的人少之又少。這時莫斯科的人已經不能再靠自己的力量覺醒,所以撒旦來了。
撒旦率領隨從,假扮外國教授沃蘭德走訪一九三〇年代蘇聯首都莫斯科,遇見莫斯科文聯主席柏遼茲和青年詩人伊凡,他們不信上帝,也不信魔鬼,沃蘭德逐一反駁,並預言柏遼茲當天的死亡。伊凡目睹柏遼茲被電車輾斃的慘劇,懷疑沃蘭德是外國特務,緊追不舍,卻被關入精神病院。伊凡在病院中認識了大師,隻有這位大師相信伊凡的奇遇。大師是個不知名的作家,原是曆史學者,情人瑪格麗特崇拜他的才華,稱他為大師,他也就以此自居。
大師寫過一本關於彼拉多審判耶穌的小說,受到批判,被稱為“敵人”、“宗教狂”,大師驚恐萬分,燒毀手稿,進了精神病院。美麗的已婚婦人瑪格麗特認識大師後,覺悟到豐富的精神才是真正的生命意義。大師失蹤後,她著急地到處尋找,遇見撒旦的隨從,得到回春脂,恢複青春,而且飛上城市高空,經曆許多奇事,終於救出大師。隨著撒旦的引導,大師和瑪格麗特的靈魂也越過莫斯科的麻雀山,飛向永遠的安寧。
英國劍橋大學教授西蒙·富蘭克林這樣評價《大師和瑪格麗特》:才華橫溢,幽默有趣,但又深刻嚴肅、變幻莫測……《大師與瑪格麗特》是一部**四射的社會與政治諷刺傑作,一個複雜的道德與政治寓言……是精彩的英雄主義藝術表現,想象力的狂歡。
《大師與瑪格麗特》的敘述具備了十九世紀式的耐心,尤其是開始的幾章,牧首湖畔的冗長的交談,本丟·彼拉多對耶穌的審訊,然後又回到牧首湖畔的談話,四十多頁過去了,布爾加科夫才讓詩人伊凡瘋跑起來,當詩人流浪漢開始其喪失理智的瘋狂奔跑,布爾加科夫敘述的速度也跑動起來了,一直到大師出現之前,布爾加科夫讓筆下的人物像是傳遞接力棒似的,把敘述中的不安和恐懼迅速彌漫開去。
另外,在作品中,主角大師和瑪格麗特的第一次出現是在書的封麵上,可是以書名的身份出現了一次以後,他們的第二次出現卻被敘述一再推遲,直到篇幅過半,大師才悄然而來,緊接著,美麗的瑪格麗特也接踵而至了。在這部篇幅不小的作品裏,大師和瑪格麗特真正的出現正是在敘述最為舒展的部分,也就是一部作品中間的部分。這時候,讀者已經忘記了書名,忘記了曾經在書的封麵上看到過他們的名字了。
大師和瑪格麗特,這兩個雕像般的人物,他們具有不可思議的完美,布爾加科夫讓他們來自現實,又不給予他們現實的性格。與柏遼茲、斯喬帕、瓦列努哈和裏姆斯基他們相比,大師和瑪格麗特實在不像是莫斯科的居民。這並不是指他們身上沒有莫斯科平庸和虛偽的時尚,重要的是在他們的內心裏有我們讀不到莫斯科的現實,而且他們的完美使他們更像是傳說中的人物,讓人們覺得他們和書中的撒旦、耶穌還有本丟·彼拉多一樣古老,甚至還沒有撒旦和耶穌身上的某些現實性。
大師是俄羅斯知識分子的典型形象,正直、有天分但是怯懦憂懼。其中稿件被拒,焚燒稿件……簡直是布爾加科夫自己的經曆。
布爾加科夫最初作品主要是小品文、特寫和其他短篇作品,揭露並諷刺不良社會現象,以幽默和辛辣的文風著稱,如短篇小說《白軍》等,在文壇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但也引起爭論。從1927年起,他的作品實際上已經被禁止發表。1928年,布爾加科夫開始寫他一生最重要的長篇小說《大師與瑪格麗特》。但在1930年當他得知自己作品被禁以後,卻將《大師與瑪格麗特》的手稿銷毀。1930年,在斯大林的親自幹預下,布爾加科夫被莫斯科藝術劇院錄用為助理導演,並重新開始寫作《大師與瑪格麗特》,至1937年終於全部完成。
這位來自基輔的神學教授的兒子,自幼靦腆、斯文、安靜,他認為:“作家不論遇到多大困難都應該堅貞不屈……如果使文學去適應把個人生活安排得更為舒適、更富有的需要,這樣的文學便是一種令人厭惡的勾當了。”閱讀小說時我們會經常想起寫信向斯大林求一個助理導演職位的布爾加科夫,想起他麵對二百九十八篇敵視和漫罵的文學批評,想起他拒絕修改《莫裏哀》的劇本……這個人最後被全蘇作協主席法捷耶夫評價道:“布爾加科夫是一個不論在創作上,還是在生活上都沒有背起沉重政治謊言包袱的人。他走過的是一條真摯的人生之路。”
多麽慶幸作家能夠妥協與堅持,不然這一世界級的藝術瑰寶不能問世。《大師與瑪格麗特》中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是一場魔鬼的狂歡。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馬爾克斯稱它“精妙絕倫”,艾特瑪托夫視它為前蘇聯文學藝術性的頂峰,而它的確不愧為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的先驅,二十世紀俄國文學巔峰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