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扶蘇身穿大裘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的情景眼神卻是越發的淡漠。扶蘇明白對方這是準備采用當年的老戰術,用屍體搭成階梯讓後來的匈奴兵可以衝上長城。當年蒙恬舉曾經評價過,這樣的戰術極其的殘忍,但卻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若是用雲梯的話秦軍肯定有很多方法將雲梯毀掉,連帶著雲梯上的匈奴兵也會隨著雲梯一起身亡,但是如果采用屍體堆積,秦軍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並不能出手。如何出手?難道讓秦軍將那些匈奴兵的屍體盡數搬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那些不計生死一個勁的往城牆下衝的匈奴兵,扶蘇眉毛一挑,沉聲道:“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匈奴高層根本就沒有將這些士兵的性命當回事,夠狠,夠絕!”
蒙毅看著城牆下那慘烈的景象嘴角也不由的**了兩下,他也沒有想到這次匈奴人居然如此發狠。隻聽其沉聲道:“陛下,匈奴人瘋了,他們不僅死命攻擊雁門關長城,而且城牆這邊的攻擊也是絲毫沒有減弱!似乎是打定主意兩線出擊,那邊奏效就從那邊突破!”
另一邊的蒙恬也開口道:“陛下,如今這個情景我軍該如何是好?照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我們真的會和匈奴人短兵相接……雖然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他們好像真的是瘋了!”
扶蘇聞言卻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盯著城牆下那些匈奴兵是屍體,沉聲道:“那些匈奴士兵也是可憐人,既然想搭人梯,咱們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放一把火將城牆下匈奴兵的屍體都燒成灰燼,匈奴人的計劃不就落空了嗎?”
蒙毅聞言不由的眼中精光一閃,心道正是如此,那麽簡單的事情為何自己就想不到呢?蒙恬此刻也不由的在心中感歎,陛下到底是陛下,一句話就能解決所有的難題!
這個時候韓信目中精光一閃,不由的開口了:“陛下,我軍手中握有殺器,您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出手是不是另有深意?”蒙家兄弟聞言卻是心中不由的一動。
扶蘇卻是玩味一笑,反問道:“哦?你覺得朕另有深意?那你倒是說說看朕的深意是什麽?”眾人都明白扶蘇這是有意要考驗一下韓信的才能,他們也想知道扶蘇的深意究竟為何!
韓信聞言對扶蘇拱了拱手,恭敬的道:“屬下鬥膽!陛下的深意應該就是故意消耗匈奴人的戰力,我軍的攻擊雖然看起來能夠恰巧製衡匈奴的人進攻,但偶爾還是有那麽一兩個匈奴兵走運能攻上城牆,雖然最終的命運是被我軍圍殺,但他們終究是上來了。”
“在後麵的那些匈奴兵的眼中,看到有人上來他們就會覺得咱們的長城並不是高不可攀,因為他們的人有人成功上來。如此就會使得匈奴人更加努力更加猛烈的攻擊我們的城牆,每一波攻擊都會比前一波更加猛烈,每一波攻擊我軍也會多放兩個匈奴兵進來!”韓信目中精光一閃,接著道:“這其實也是一種誘敵深入,給對方希望,但其實是讓他們快速的絕望!”
眾人聞言都不由的心頭一震,看向扶蘇的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敬畏之意。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陛下居然還有這樣的深意,原先他們都以為被匈奴人攻破的地方是守將不用心,那些守將還被蒙毅狠狠的責罰了,卻沒想到他們極有可能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故意防水!這樣的法子實在是極為絕妙,能讓秦兵靠著長城誅殺能多的匈奴兵,消滅匈奴的有生力量!
扶蘇對此卻是不置可否,隻是目中精光一閃,對韓信道:“韓信,匈奴人看似是在做無用功,但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他們也在不停的從戰爭中總結經驗。你也是一樣,說不定你今後會真正的和他們在草原上大戰,所以朕還是那句話,好好學。”
韓信聞言連忙恭敬的道:“屬下遵旨,陛下放心,屬下一定好好觀摩此戰,絕不會辜負陛下的期望!”在扶蘇麵前韓信已經徹底收起了自己心中的高傲,隻有深深的畏懼與臣服。
扶蘇轉身對蒙毅道:“燒了吧!雖然如今已經是深秋時節,但那麽多的屍體堆積,還是有可能爆發瘟疫的!”說罷扶蘇便緊了緊自己身上裹著的大裘朝著宮殿走去。
雖然如今還是深秋時節,但是在這裏,在長城之上眾人感受到的卻是冬天的氣息,所以扶蘇早早的裹上了大裘,大秦的士兵也都加了保暖之物,扶蘇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將士在拚命的時候挨餓受凍,一切後勤補給都安排的很到位。
扶蘇回到大殿內,瑞敏便識趣的褪下了他的大裘,隨後便乖乖的退到一邊,沒有多餘的話語和動作,當真是一個極其合格的侍女。虞姬和華靈兒見扶蘇回來也迎了上來,隻見虞姬看了瑞敏一眼,笑了笑誇讚道:“將軍,這新來的侍女倒是個靈醒的丫頭,眼明手快!”
扶蘇聞言卻是玩味一笑,點了點頭道:“美人兒說的不錯,這丫頭的確夠靈醒!如今看來留下她還是有些用處的。”說罷其對瑞敏招了招手道:“皇甫嬌,來給本將軍泡一壺茶!”
瑞敏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快走幾步來到了扶蘇的身邊,跪坐在其的旁邊。這個時候華靈兒靠在扶蘇身邊開口問道:“將軍,如今的戰況如何啊?我軍可有傷亡?”既然扶蘇說自己現在是蒙毅,那整個宮殿的人自然都稱呼他將軍,沒有一人敢露餡兒。
扶蘇聽了華靈兒的問話眉毛一挑道:“匈奴人果然悍勇,居然有那麽一些人攻上了長城!”
虞姬聞言也是一臉的意外,連忙問道:“他們居然攻上了長城?既然如此我軍該如何應對?是不是已經發生了大規模的城上之戰?我軍是不是已經出現了大量的傷亡?”
扶蘇聞言卻是絲毫不著痕跡的看了瑞敏一眼,見對方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在低眉順眼的泡茶,搖了搖頭道:“你們兩個不必如此這般擔憂,雖然匈奴人攻上了長城,但隻是少量的士兵,那些人一上來就盡數被我大秦兵士圍殺,兵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城上大戰!”
兩女聞言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虞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想來也是,當年先皇耗費了多大的力氣修建這道萬裏長城,豈能輕易讓匈奴人攻破?即便當年匈奴人憑借極其慘烈的人梯戰術攻上了長城,但他們也隻是止步於長城之上,並沒有越過!”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苦笑道:“這一次他們好像打算采取相同的戰術,如今長城下已經堆積了厚厚的匈奴兵的屍體了!”兩女聽了這話神色不由的又是一變。
隻聽華靈兒有些擔憂的道:“將軍,雖然匈奴人故技重施,但此方法的確有效,不知我軍可有什麽應對的法子?”此刻就連正在專心泡茶的瑞敏也不由的看了扶蘇一眼,不過也就是一眼,那一眼中充滿了濃濃的好奇之意,似乎隻是想知道扶蘇有沒有辦法破局。
扶蘇聞言卻我颯然一笑道:“其實破解的方法很簡單,隻要一把火將那些匈奴兵的屍體燒了也就是了。後來的匈奴兵總不至於踏入禍害攻擊城牆吧?即便大火散去,那些屍體也已經不成個了,也失去了階梯的作用!”華靈兒和虞姬聞言心頭都是不由的一震。
這的確是一個極好的辦法,至於當年為什麽沒有用這樣簡單的辦法對付匈奴人,其實也沒有什麽原因,人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想法自然也是不同的。蒙恬自然有蒙恬的想法,而他們麵前的這個男人,給人一種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似乎沒有什麽能難倒他。
此刻瑞敏的眉頭終於控製不住皺了一下,實際上她的內心早已經無法站在的平靜下來。原本以為混進來之後可以司機打開雁門關的大門,可她得到的稟報卻是雁門關防守越發的嚴密,除了守門的兵士之外尋常士兵根本就不能隨意靠近,隨意靠近著甚至會被射殺。
她自然也想過破壞別處來吸引秦兵的主意,但其他地方的防守也同樣十分的嚴格,隻要不是值守的大秦士兵,其他的大秦士兵也是一律都不得隨意靠近。她如今也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原本還想著外麵的匈奴人能夠攻入長城,這樣還是他們的勝利。但是她沒有想到扶蘇居然如此輕易的就化解了他們以為最有可能奏效的攻擊,這個大秦將軍太可怕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似乎就是讓秦軍內部產生混亂,瑞敏低著頭,眼中不由的寒光一閃,難道真的要這樣做嗎?雖然這是自己的最終目的,她也已經準備好了這樣做。但是一旦動手的話,按照大秦的防禦,無論自己能不能成功,最終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雖然這是她的提議,但是事到臨頭心中不免有了幾許悲涼之意,畢竟她也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女而已。
但是很快瑞敏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決絕之意為了為了西部落,為了一統匈奴的大業,她甘願奉獻出自己的全部。如果自己僥幸能逃出升天的話,那麽她就是西部落的英雄人物,不光如此,甚至最終繼承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沒錯她的野心很大,他想成為女王!
如果最終被困,失敗或者死去,那她依然是匈奴的人英雄,被人銘記的英雄,將留在大匈奴的史冊當中,於是瑞敏下定了決心。他心裏想著,一杯茶卻已經恭敬的遞了上去,恭敬的道:“將軍,請用茶!”內心的情緒波動絲毫沒有影響到她表麵的情緒,可見其自製力。
扶蘇眉毛一挑接過茶杯,品了一口點了點頭,誇讚道:“沒想到啊,你的茶泡的不錯,看來留下你還真是對了,今後好好做事,本將軍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瑞敏聞言連忙恭敬行禮道:“多謝將軍看中,小女絕對不會辜負將軍的栽培,今後一定會更加盡心盡力的服侍將軍的!”說話間其臉上還泛起了燦爛的笑容,顯得很是開心。
扶蘇聞言也是笑著點了點頭,淡淡的道:“好丫頭,今兒天也已經不早了,你先撤下去歇息吧,明兒再來侍候,算是本將軍對你的獎勵了!”瑞敏聞言連忙謝恩,恭敬退了下去。
入夜,扶蘇早已熟睡。突然一抹見光閃過,直衝扶蘇脖頸而去。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距離扶蘇的脖頸越來越近,握劍的人也有些壓不住內心的興奮之意,自己就要成功了!
就在此時其感到眼前一花,扶蘇居然突然消失不見了。幾乎就在與此同時一個聲音道:“你的劍法還是有些慢了!”隻是這一個聲音響起就使得刺客身體瞬間僵直!
不過刺客顯然是個高手,也不過就是一愣神的功夫手腕一個反轉,人沒有回頭劍卻已經朝身後刺了過去,這個變化隻是在電光火石之間,若是尋常人恐怕早已中招。
刺客也以為自己會得手,卻是沒想到自己卻刺了個空。就在此時刺客突然覺得自己手中一空,手中的劍卻已經不知去了何處。黑暗中扶蘇的聲音響起:“說過了,你的速度還是慢了些。不過這把劍倒是不錯,沒想到匈奴人的鍛造之術居然已經如此高超了!”
此刻聞言心中一跳,沒有想到這大秦的將軍居然是如此之高的一位高手,失策了。既然沒有得手下一步自然是逃命,刺客認為自己的身法夠快,在黑暗之中應該可以脫身。
但就在其轉身的功夫,卻聽扶蘇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來了就不要著急走了!”
接著刺客就感覺有人一章擊中了她的肩頭,一股巨力瞬間將全身包裹,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隨後便重重的落在地上。也就在此時,整個寢殿中突然變的亮如白晝,燈火通明。
刺客這才看清眼前的情景,隻見那位將軍老神在在的坐在床邊,根本就沒有看她一眼,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原本屬於自己的那柄寶劍之上。刺客掙紮著想要有所動作,她卻發現自己整個人好似被定住了一般,根本絲毫動彈不得!
此時扶蘇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淡淡一笑開口問道:“說說吧,你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說你究竟屬於匈奴的哪一個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