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沉思許久才開口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匈奴人沒有如此這般愚蠢,他們肯定是有什麽依仗,或者說他們知道攻擊城門有成功的可能!”蒙毅聞言臉色不由的一變。
扶蘇就那麽看著蒙毅,蒙毅的額頭上開始出現豆大的汗珠,開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匈奴在這雁關城內有內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蒙毅接著卻是搖了搖頭道:“可是不應該啊,這雁關城的城門每日隻有一個時辰是開啟的,而且想要出入都有嚴格的檢查,如此以來這一個時辰也就能過將近一百人而已,這匈奴人的特征相較於我秦人還是極為明顯的,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混進來?”蒙毅還是不願意相信匈奴人混了進來。
扶蘇聞言卻是目中精光一閃,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也的確有道理,但事情的真相往往就隻有一個,最合理的那個即便看起來最不可能,卻依然就是真相!從現在開始往城門處加派兵馬,除了每日的開關時辰,其餘時間凡是靠近城門者,殺無赦!”
蒙毅也不再糾結什麽,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忙抱拳沉聲道:“諾!末將這就去安排,城門處將有三倍的兵力看守,除了我大秦的兵士,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門!”
“不對!”扶蘇聞言卻是斷然否決了蒙毅的說法,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每日看守城門的兵士都要按照名單嚴格核對對方的相貌,每日除了確定看守城門的兵士,其餘兵士若是想要靠近城門必須要出示令牌,否則的話格殺勿論!”蒙毅聞言不由的虎軀一震。
瞬間他明白了扶蘇的意思,也就是說那些匈奴的細作既然有本事在如此嚴格的盤查下進入這雁關城,肯定也有本事混進大秦軍隊之中,借著自己人的名義靠近城門,奪取城門!
想到此處蒙毅臉上不由的寒光一閃,沉思了片刻對扶蘇道:“陛下,末將建議應該在全軍進行一次人員核對,看看有沒有什麽刻意之人混進來,尤其是看守糧草還有重要物資的兵士,更要仔細核對,以免那些細作混進來,給我秦軍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扶蘇滿意的看著蒙毅,欣慰的點了點頭道:“好!舉一反三,看問題很是全麵。既然如此事情就交給你全權處置,記住不要聲張此事,隻需要對將士們說是例行檢查,以免打草驚蛇。如果真的發現什麽刻意之人的話,確認無誤,秘密處決便是!”
“諾!”蒙毅聞言恭敬的應了一聲,隨即便退了下去,這個時候蒙恬卻從一邊的側門進入了宮殿,來到扶蘇麵前行禮之後,在扶蘇的示意下坐在了他的對麵。
卻聽扶蘇道:“蒙恬這小子長大了,真是越來越像個蒙家人了,哎,我大秦軍中算是後繼有人了。”扶蘇是真的很欣慰,因為他很明白人才,特別是軍事人才對帝國的重要性。
蒙毅將兩人方才的對話都聽在耳中,對於蒙毅的表現他自然也是很欣慰的,隻不過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太多,蒙恬原本也是個不苟言笑的人。隻聽其恭敬的道:“蒙家世代深受皇恩,自當為陛下,為大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扶蘇聞言卻是苦笑了笑道:“蒙恬,蒙家的忠心朕是知道的。雖說世人都說皇帝注定是孤家寡人,但在朕看來這他娘的就是在扯淡。皇帝也是人,皇帝自然也會有感情。人有了感情自然也就有了遠近親疏,怎麽可能真正成為孤家寡人?”
“我大秦的朝堂之上奸臣是沒有,庸臣有那麽一些,忠臣也不少。但是朕最信任的不過那幾人而已,你們蒙家算一個,王家算一個。你們兩家是軍隊的中流砥柱,朕自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扶蘇頓了頓,接著道:“如果朕開始懷疑你們兩家,大秦也就徹底完蛋了!”
扶蘇這話毫無疑問是推心置腹,蒙恬聞言內心自然是極為感動,恭敬的道:“臣叩謝皇恩,我蒙家勢必在大秦軍事上盡心竭力!相信王家定然也是如此,不敢辜負皇恩!”
扶蘇聞言眉毛一挑,卻是話鋒一轉道:“朕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匈奴人細作混進來了,問題是他們究竟是如何混進來的?即便他們穿上秦人的衣服,其中的差別也不小啊。”
蒙恬聞言不由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片刻後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扶蘇恰好捕捉到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有些不悅的道:“想到什麽就說,何故扭捏?”
“陛下恕罪!”蒙恬告了一聲罪,隨即沉聲道:“陛下正所謂人心難測,這長城之外也有很多我大秦的子民,您說會不會有人因為利益,亦或是其他什麽原因投靠了匈奴人?”
蒙恬不愧是蒙恬,如果瑞敏在此處的話肯定會被他猜測給嚇個半死,因為蒙恬完全說對了。扶蘇聞言也是目中寒光一閃,冷冷的道:“你是說混進來的細作是秦人,替匈奴人辦事的秦人?”扶蘇點了點頭,接著自語道:“確實有這種可能,能來到長城之外營生的秦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雖然他們也算是我大秦的子民,但畢竟是在長城之外,我大秦對此地的控製很是薄弱。否則的話匈奴人又怎麽會成天嚷嚷著要以長城為界劃分疆域?”
說話間扶蘇的眉頭越皺越緊,接著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的確是很難分辨出來,隻能看蒙毅核對出來的結果,有沒有什麽陌生的麵孔出現,好在我大秦的征兵冊記載的很詳細!”
蒙恬自然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沉聲道:“其實陛下也不必如此這般憂慮,如蒙毅所言,軍中要緊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隻要我們在那幾個地方嚴防死守,對方若想動手的話說不定自己就會露出馬腳,也省的我們費功夫去找他們出來了!”
扶蘇聞言不由的目中精光一閃,笑了笑道:“蒙恬啊蒙恬,都說你是我大秦第一武將。朕看若論心思計謀你比那些文臣絲毫不差,你說的不錯,咱們可以守株待兔,等那些細作等不及了,自己也就露出馬腳了!”一時間扶蘇的眉頭不由的舒展開來。
卻聽扶蘇接著道:“這法子是誘敵上鉤,既然如此咱們的人就不能安排在明處,否則豈不是讓對方不敢下手嗎?朕看咱們可以把人手都安排在暗處,讓對方覺得有機可乘,自然也就會跳出來作妖了,哈哈哈哈……”
蒙恬聞言不由的心頭一震,心中感歎道:“若論智謀的話這天下有誰能比的過皇帝陛下您那,那些匈奴的細作還沒有出手恐怕就注定要被您給玩死了,天佑我大秦啊!”
扶蘇對蒙恬道:“你去告訴蒙毅,策略已經改變。”蒙恬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起身行禮,隨即告辭離去。此時虞姬兩個美人也從內殿走了出來,坐在了扶蘇的身邊。
她們兩個雖然沒有刻意聽君臣兩人的談話,但卻也是聽進去了,扶蘇也沒有背著她們的意思。虞姬和華靈兒看向扶蘇的目光充滿了愛慕和敬畏,這個男人真是太厲害了,她們感覺這世上若是誰作死和這個男人為敵的話,那最後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華靈兒突然開口問道:“陛下,此一戰我大秦能不能趁機拿下匈奴,使得長城內外皆歸於我大秦?這樣百姓的日子也能更加的安定些,否則那些匈奴人天天的找事,太煩人了!”
扶蘇聞言卻是一愣,他沒有想到華靈兒居然還有這樣的胸襟和氣度,不由的笑了笑道:“這一戰恐怕還做不到,匈奴四大部族人口眾多,掌控的地域也是極為廣大,無法一戰盡全功。不過你說的是朕的最終夢想,江山如此多嬌,長城之外的景色也不錯,遲早那茫茫草原也是朕的囊中之物,到時候朕就帶著你們這些美人兒到草原上去走一遭!”
這天傍晚一個女子背著個包裹在長城下轉悠,一個大秦兵士眉頭緊皺,他已經盯著這個女子許久了,對方隻是在這裏轉悠,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著實有些可疑。最終那兵士上前,盡量用比較溫和的語氣道:“這位姑娘,我看你都在這裏轉悠半個時辰了,你想做什麽?”
那姑娘看了看長城之上那巨大的宮殿,對兵士道:“兵大哥,我想到那個宮殿裏去!”
秦兵聞言不由的退後一步,那宮殿裏住著的可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雖然扶蘇告訴蒙毅要保密,但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再說秦軍的將士也都不是傻子,早就猜到陛下駕臨!
秦兵自然不可能告訴女子上麵住著的是大秦皇帝,便沉聲道:“那宮殿住著的是我軍高層將領,不是尋常百姓說入內就能入內的,姑娘你莫要在這裏浪費功夫了,快快退下吧。”
那姑娘聞言卻接著道:“我知道裏麵住著的不是尋常人,所以我想到裏麵去幹活,做丫頭什麽的都可以,我手腳可勤快了!我的要求不高,隻要管一日三頓飯就可以,不給工錢也行!”那兵士聞言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隻覺得這個女子膽子大的真是沒了邊兒。
兵士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放女子上去,語氣變得嚴厲了一些,沉聲道:“你這個丫頭怎麽就不聽勸,告訴過你了裏麵是重要所在,也不需要什麽丫頭,快快離去!”
“放她上來吧!”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道,士兵磚頭看去身後站了一座山,準確的說是一個壯漢,他站在那裏遮住了陽光,此人就是樊噲。兵士自然也認得樊噲,連忙恭敬的道:“諾!”
那女子聽說要放自己進去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意外之色,她原本也沒有抱多大希望,不過就是碰碰運氣而已,沒想到居然如此這般順利。但這女子也很快進入了角色,對樊噲恭敬的道:“多謝這位大人,小女子知道上麵住著的是貴人,所以想做個使喚丫頭,您看可以嗎?”
樊噲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點了點頭道:“你先跟我上去,究竟用不用你是我們將軍說了算,我也隻是個護衛,這等事情做不了主的。”說話樊噲便走在前麵帶路。
女子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開口問道:“敢問這位護衛大哥,上麵住著的是哪位將軍?”
樊噲沒有回頭,沉聲道:“上麵住著的是蒙毅將軍,他是蒙恬大將軍的弟弟。”
女子聞言目中精光又是一閃,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上麵住著的是蒙毅?難道是自己想錯了?不過現在顯然也顧不了那麽許多了,蒙毅就蒙毅吧,蒙毅的身份也不算低了。
到了大殿之前樊噲放女子在外麵等候,他卻是進入大殿,恭敬的朗聲道:“蒙將軍,人到了!”此刻大殿裏的扶蘇玩味一笑點了點頭,示意樊噲將人給帶進來。
女子麵上此刻多了些許的坎坷,跟著樊噲進入大殿。當其看到主位上的人時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驚訝之色,指著扶蘇道:“怎麽會是你?你難道就是這裏的最高軍官,蒙毅將軍?”
對方驚訝,扶蘇當然也配合的驚訝了一下道:“居然是你,還真是巧的很。”說到此處扶蘇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女子身邊玩味一笑道:“怎麽樣?麵好吃嗎?”
這女子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化名皇甫嬌的瑞敏。當扶蘇知道此女在長城下打轉的時候就更加確定了此女的不同尋常,最終決定讓樊噲把她帶上來,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麽樣的目的。
卻聽瑞敏道:“好吃好吃,而且我那天足足吃了四大碗,否則的話豈不是浪費了你的錢財?如今這年月掙錢也不容易,能省著點花自然是省著點花。”瑞敏表現的很自然。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是這個道理。本將軍聽說你在城下轉悠許久,是想要做什麽?”他自然不可能告訴瑞敏自己是誰,決定借用蒙毅的名頭與對方相處。
瑞敏聞言苦著臉道:“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自己是進關來避難的,進來了之後實在不知究竟該去何處,轉悠了好幾天,想著這樣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想要找個營生掙點錢!”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可以理解,但是這雁關城的大戶人家也不少,你為何偏偏選中了本將軍這一處軍中重地?”這個問題扶蘇倒是要看看這個可疑的女人究竟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