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項羽迷迷糊糊中醒來,隻覺得後脖子一陣酸痛。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看到項莊跪在自己麵前,項羽不由的大怒,迅速下床一腳將項莊踹翻在地!怒吼道:“是誰讓你擅作主張帶本將軍離開淮陰城頭的?到底是誰讓你有那麽大的膽子?本將軍怎能舍棄自己的部下,獨自活命!你如此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我項羽,我項羽的顏麵啊!”

項莊聞言臉色卻是格外的平靜,隻聽其對項羽道:“少將軍,我是受了軍師的吩咐,一旦您有危險,首要任務就是保住您的性命,這是頭等大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項羽聞言一愣道:“亞父?居然是亞父!”項羽再次怒吼道:“亞父不懂這其中的厲害關係,難道你也不懂嗎?你難道不知什麽是軍心嗎?主將棄城而逃,軍心必然渙散!”

說道此處項羽好似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現在的局勢究竟如何?淮陰城如何,我們的兵馬還剩多少?”他心中幻想著,應該還有機會反敗為勝吧。

項莊神色複雜的看著項羽,沉聲道:“少將軍,你已經昏睡了一日一夜。就在前日傍晚十分,秦軍已經破城。咱們原本的人馬被秦軍收繳了兵器關押了起來,新招募的兵馬秦軍卻並未為難他們,直接遣散回家。至於那些百姓,此刻整個淮陰城已經恢複了平靜。”

雖然心裏已經想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如何能擋得住秦軍的攻擊。可笑的是秦軍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攻擊,輕而易舉的便破城而入。瞬間項羽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曾經被其棄之如敝履的存在,韓信!就是因為那個韓信,自己再次變得這般窘迫!

“砰!”項羽一拳頭砸在桌案之上,那桌案被項羽砸了一個粉碎,徹底散架。隻聽其憤恨的道:“韓信!你這個懦夫,既然膽敢如此羞辱本少將軍,本將軍定然饒不了你!”

發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後項羽整個人平靜了許多,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問道:“如今外麵是個什麽局麵,我們這是還在淮陰城裏嗎?”

項莊聞言就是滿嘴的苦澀,他點了點頭道:“秦軍封鎖了整個淮陰城,那個韓信正帶領兵馬滿城的搜尋您的下落,正在挨家挨戶的搜尋,看樣子是一家都不想放過!”

再次聽到韓信兩個字項羽額頭青筋跳動,握了握拳頭壓製內心的怒火:“項莊,若是這一次要直麵蒙恬的話,你我恐怕很難有活命的機會,這一次倒是本將軍連累了你!”

項莊聞言連忙恭敬的道:“少將軍千萬莫要這樣說,我項莊也是項家人,能跟隨將軍是我項莊的福氣,大丈夫自當頂天立地,即便是麵對秦軍的圍殺,屬下也不會害怕!”

項羽聞言欣慰的看了項莊一眼,點了點頭道:“好!不愧是我項家兒郎。秦軍有何懼?我楚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害怕!若他們真的找過來的話,殺一個夠本,殺兩個還賺了一個,說不定本少將軍可以殺死他們所有人,那不就更加值得了嗎,哈哈哈哈……”

項羽大笑,這笑聲多少有些淒涼的感覺。項莊見此也是一臉的悲戚,心中感歎終究是英雄遲暮。比起項羽的悲觀,他的心中倒還是有著那麽一絲的期望,期望範增能夠前來營救。在項莊的心中範增神機妙算,若是有機會幫少將軍脫困,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隻是這一切隻是美好的願望,他也知道機會是極為的渺茫。沒有了項羽在外麵兩麵夾擊,項家軍主力想來也會非常的艱難,範增先生究竟能不能出來,他的局麵會不會比現在他們兩個還要更糟糕?這一切似乎能預見,又似乎都是未知數,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此刻複雜暗中追擊範增一隊人馬的秦軍小隊諸人卻是一臉的疑惑,明明跟著對方拐了一個彎,怎麽就沒了蹤影?這裏距離淮陰城很近,難不成範增用了特殊的方法進入了淮陰城?小隊長眉頭緊皺,最終吩咐一名兵士道:“你去稟告蒙將軍,範增等人可能已經入城!”

範增等人的確已經入了淮陰城,要說範增很有先見之明。早在之前他就已經在淮陰城外挖了一條地道,這條地道十分的隱蔽,直通淮陰城內。領著眾人在地道內躲到了深夜時分範增等人進入淮陰城,出口在一個比較隱秘的角落裏,這裏很難被發現。

跟隨而來的眾人都很佩服範增,其中一人感歎道:“先生真是神機妙算,很早就留下了後手,有了這條地道,少主到時候想要出城就容易許多了!”眾人聞言也是點頭。

範增卻是搖了搖頭,苦笑道:“諸位怕是要失望了,這條地道隻能進不能出,因為秦軍很快就會發現這條地道,並得知我們就是從這裏進入的淮陰城,找到少主,出城之法還得想其他的辦法。”眾人聞言都是一臉的無奈之色,不過好在現在已經進入了淮陰城。

一行人喬裝打扮之後混入了人群之中,範增似乎有目標,一進城就朝著一處地方快步前行,眾人跟著他一路來到了一個裝修社會之地,看到招牌,所有人當即傻了眼。

怡紅院!這他娘的軍師居然帶他們來這種地方?這是要作甚。看到眾人神色怪異,範增隻能解釋道:“我曾告訴過項莊,若有不測需要隱藏,在這個地方留下記號!”

在特定的地方範增果然發現了對方留下的記號,這個時候一群鶯鶯燕燕圍了上來,如此多的客人,這可是一筆大生意,一定要抓住啊。範增等人見此情景哪裏還敢停留,當即帶著眾人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他們還不知道女子竟然還能有如此嚇人的時候。

確定後麵無人追趕,範增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項莊不負眾望,留下了記號,順著記號我們應該可以找到少主。秦軍此刻肯定也在搜索少主的下落,我們的速度一定要快!”眾人聞言都是心頭大喜,總算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城中大海撈針了。

項羽現在躲藏的地方是一家很普通的人家,是個鐵匠的家中。此刻鐵匠一家都被項莊關在了柴房內。淮陰城說大不大,但說小也絕對不算小。秦軍的搜查速度要找到這個地方,最起碼還要三日,項羽絲毫也不緊張。入夜之後讓項莊殺了兩隻雞,兩人有鐵匠打鐵的爐子做了兩隻烤雞,每每的吃了一頓就準備歇息。

“咚咚咚……”這個時候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項莊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但當第二段敲門聲響起,項莊目中精光一閃,驚喜的對項羽道:“少主,是範軍師來了!”

聽到此言項羽也是一臉的吃驚,項莊卻是來不及解釋那麽多,當即就去到了大門前,隨後他在門內也敲了兩下,門外範增同時回應了兩下。聽到回應項莊的心不由的放了下來,確定是範增無疑。開了門,兩人相見。項莊臉上露出了笑容,對範增拱手道:“先生!”

範增見此一把抓住了項莊的胳膊,急切的問道:“少將軍現在可還安好嗎?”

項莊點了點頭道:“先生放心就是,少將軍就在房內,這個地方比較偏僻,暫時還算安全。”說話間眾人進入了院子,留了一部分在外麵躲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示警。

項羽很平靜的看著風塵仆仆的範增,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他知道自己亞父的本事,範增如果想要見到自己方法多的是。範增見到項羽完好無損,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恭敬的道:“看到少主安好,我也就放心了,看來上天還是護佑我大楚的!”

項羽聞言卻是不由苦笑了笑道:“項羽無能,辛苦亞父拚死跑來見我!”隨即其話鋒一轉接著問道:“既然亞父到來,相信叔父也已經脫困,不知我項家軍如今還剩多少人?”

範增聞言臉色卻是不由變得灰暗了一些,沉默了下來。看到範增沉默,項羽心下不由的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到範增身邊,盯著對方的眼睛,再次沉聲問道:“亞父,還請告知叔父的下來,項羽感激不盡!”

範增和進來的人馬單膝跪地,隻聽範增對項羽道:“少將軍啊,秦軍勢大,我軍根本不是秦軍的對手,少將軍當時生死未卜。家主讓我帶來家族中的精英前來與少將軍會和,家主說隻要少將軍還在,大楚,項家就還有強大的希望,家主希望少將軍以大橘為重!”

項羽的臉色當即變得無比蒼白,身子不由的晃了晃,顫抖著聲音道:“亞父,你的意思是叔父他……他已經死了?”項羽的虎目中已經滿是淚水,那是他唯一的親人長輩。

範增見此情景眼圈也不由的有些發紅,接著道:“回少主,我出來的時候家主還安好,不過看家主的樣子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想來……怕是凶多吉少了。”

聽到這話項羽的眼中精光一閃,自己的叔父還活著?還活著,那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隻聽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麽?我們想辦法出城,這就去營救叔父!”

項羽說著就朝著大門處走去,範增卻起身快步攔在了他的麵前,隻聽其沉聲道:“少將軍,即便是你去了也不過是多死一個人罷了,你根本就沒有機會救出家主!”

項羽聞言卻是不由的低吼一聲,冷冷的道:“亞父的意思是讓我眼睜睜的看著叔父被秦軍殺掉?亞父,您知道那可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真的做不到如此的鐵石心腸啊!”

範增聞言卻是果決的搖了搖頭道:“少將軍你錯了,你可以的。為了大楚,為了項家的延續,無論如何你都必須做到!你是項家的子孫,你是楚國人,你有自己的責任!!”

說到後來範增也嘶吼了起來,項羽聞言臉色又是一變,最終連著退後了好幾步才停下。見到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範增上前一步繼續道:“家主讓我告訴你,一切以大局為重。從今往後你就是項氏一族的家主,招兵買馬去完成你的夢想,振興大楚,光耀門楣!萬萬不可意氣用事,隻有活著一切才能從頭開始,隻有活著一切才有希望!”

項羽頹廢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的渾身都在顫抖,他壓抑著自己的悲傷。最終他哇的一口吐出一口鮮血,那血發黑。範增見此卻是長出了一口氣,吐出這口堵塞心脈的瘀血,項羽渾身就通達了。隻見項羽擦了擦嘴上的血跡,對範增抱了抱拳,恭敬的道:“多謝亞父提點,既然亞父親自前來,不足眼下的局麵可有什麽脫困的辦法嗎?”

眼看項羽那麽快就鎮定了下來,範增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脫困的辦法是有,不過怕是要委屈一下少主,不知少主肯不肯放下自己高貴的身份?”

項羽聞言不由的苦笑一聲道:“亞父您看我現在還有什麽高貴的身份可言嗎,您說吧!”

範增再次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少主躲在夜香車裏,我自有辦法送您出城!”

項羽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夜香?這多少有些惡心,他不由的問道:“亞父,難道隻有躲在那夜香車裏才行嗎?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了嗎?”

範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怎麽樣?你想不到堂堂的項氏一族的少主,項家軍的少將軍會躲在夜香車裏吧?你想不到,秦軍自然也不會想到,他們自然也就不會過多的檢查夜香車,這樣你就很有可能會出城。所以,這是最好的辦法,至少目前是!”

項羽內心極為掙紮,他從來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臉色連續變換,最終項羽咬牙點頭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能出城我什麽都願意做,還請亞父安排吧。”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什麽更好的選擇,活著一切才有希望!

範增聽了項羽的話極為滿意,如果項羽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麽他隻會轉身離去,不再輔佐項羽。有了範增的到來項羽這一夜睡的非常踏實,畢竟他非常信任範增,自己這個亞父不是尋常人,否則又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就進入了淮陰城中。

次日項羽醒來並沒有見到範增,他也沒有多問,想想也知道對方是去準備逃命的家夥。不過想到自己要躲在夜香車裏,項羽還是忍不住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