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韓非,此事務必要精益求精。另外,朕提醒你一點,經典著作編纂最重要的是保留原作者的思想和理念,你和編修所的所有人不可隨意刪減哪怕一個字,不可隨意改動哪怕一個字,若是被朕發現,視情節嚴重,甚至可能掉腦袋!”
韓非聞言不由的心中一震,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他雖然沒有想過要修改先人的經典巨作,但是他原本以為隻要大致重新抄錄一份就好,卻沒有想到皇帝對此事要求的既然極為嚴格,連忙收斂心神恭敬的道:“皇帝陛下放心,臣一定小心在意,絕不敢隨意胡來!”
“那就好!既然如此,諸位愛卿說你們要說的事情吧!”扶蘇話音落下,大臣們開始稟報各個衙門要緊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扶蘇一錘定音,如今朝廷的辦事效率極高。
這一日扶蘇將蒙恬宣來四海歸一殿,沉聲道:“蒙將軍,將你手裏的事物暫時交給王離,你要和朕出去尋一個人!”蒙恬聞聽此言整個人都蒙了,皇帝這又要微服出宮嗎?
心裏雖說有些意外,但蒙恬自然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末將遵旨,敢問陛下何時出發?”
扶蘇微微一笑:“既然要出宮自然要快,明日便走,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蒙恬遵旨告退,子嬰沒多少功夫便來到了四海歸一殿。行禮之後扶蘇讓其坐在自己對麵,給其倒了一杯茶,子嬰見此情景心中一動,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固然,他一杯茶還沒有端起來,扶蘇便開口道:“十六弟,明日朕出宮,你監國吧!”
子嬰的嘴角不由的**了幾下,老天爺啊,監國是鬧著玩的嗎,這才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而已,自己這個皇子居然兩次監國,他實在是沒想到!子嬰試探性的問道:“皇兄,您看能不能將朝中事物交給丞相和王將軍,或者蒙老將軍也行,臣弟,想多讀點書!”
扶蘇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搖了搖頭道:“你要明白,這天下終究是我贏家的,至少在世人看來是這樣,所以皇宮之中無論如何都要有一個贏家的直係說了算!”子嬰剛想開口,但是扶蘇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朕不是和你商量,這是朕的旨意!”
子嬰聞言嘴裏發苦,點了點頭起身跪在扶蘇麵前,恭敬的道:“臣弟領旨監國!”
蘭池宮,扶蘇對兩女說了自己要再次微服出巡的事情,兩女都有些意外,皇帝夫君似乎是在宮裏待不住。隻聽扶蘇問道:“你們啊就該出去轉轉,這次都跟朕出去吧。”
哪裏想到王傾顏聞言卻搖了搖頭道:“皇上,這眼看著已經要入冬了,臣妾著實是個怕冷的,若是不然的話臣妾此次就留在鹹陽,讓虞姬妹妹陪著皇上出巡可好?”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好吧,那這次朕就帶虞姬一人。皇後留在家中休息,若是怕冷就注意保暖,朕待會去問問匠作監墨家,看看有沒有什麽物件可以取暖的。”
王傾顏的內心著實極為感動,扶蘇就是如此,自己一點小事他都會如此重視。自己嫁給他那麽多年,早些年為何沒有與他接觸接觸?甚至圓房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若是早點與他成為真正的夫妻,兩人的孩子說不定都已經很大了,到底是錯過了許多啊。
王傾顏心中想著,嘴上溫聲道:“皇帝陛下路上也要小心在意,若是下雪冬日路滑,走穩一些,不求速度太快,臣妾在宮中日日念著陛下,希望陛下找到人早日歸來。”
虞姬卻在此時開口問道:“陛下,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人居然讓您親自出宮尋找?”
扶蘇聞言不由的一愣,隨即有些出神的道:“不去不行啊,時候到了,是個很重要的人,找到之後若能為我所用,對我大秦有著莫大的好處,所以無論如何朕陛下要找到他!”
虞姬聽出了扶蘇話裏的堅決之意,一個對皇帝如此重要的人,她自然知道其中的關鍵,柔聲道:“皇帝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夠心想事成,找到您想要找的人!”
扶蘇要找的人是誰?自然就是那位曆史上的兵仙韓信!如今韓信應該是在項羽身邊給對方看門,相信用不了多久韓信就會因為受不到重用而離開項羽。那麽問題的關鍵就來了,曆史上韓信離開項羽之後轉投劉邦,如果讓劉邦得了韓信,對朝廷的威脅極大。
所以扶蘇這次出訪其實有兩個目的,第一,不讓韓信與劉邦相遇,第二,收韓信為朝廷所用。當然,如果韓信始終不願意被朝廷所用的話,那他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死!
不是扶蘇殘忍,而是站在如今扶蘇這個角度來說,韓信能為朝廷所用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如果不能為朝廷所用,但最起碼也不能讓韓信為劉邦所用,甚至再次被項羽所用。因為韓信這種人,無論是讓劉邦還是項羽所用,對朝廷的威脅那都是極大的。作為大秦的皇帝,扶蘇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次日一早,一輛馬車從鹹陽宮東門行駛而出,朝著淮陰的方向。此次扶蘇出來帶的人著實不少,樊噲、周勃、蒙恬、當然少不了趙高。扶蘇之所以每次出門都將趙高帶在身邊,是因為他潛意識裏覺得子嬰對付不了趙高,萬一趙高要對子嬰做些什麽的話,那就不好了。
扶蘇為何要去淮陰方向,因為韓信的老家在淮陰,既然這個時間項羽八成應該已經遇上了韓信,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項羽,項家也在淮陰附近。想到此處扶蘇不由的玩味一笑,對著車外喊道:“蒙將軍,一切是否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嗎?”
蒙恬自然知道扶蘇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倘若真如陛下所想,這一次即便他們不死也會再次遭受重創!”蒙恬說話之時殺機一閃。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虞姬坐在扶蘇身邊隨時服侍,想了想柔聲問道:“皇帝陛下,您要找的這個人是不是非常厲害,否則的話也不會是您親自前去!”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個很重要的人,此人被稱為兵仙,可說是用兵如神,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無論如何朕都要親自前去,若能得此人對我大秦來說有莫大的好處。”
虞姬聞言若有所思,她其實很想問扶蘇為何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如果真的有這麽一位兵仙的話為何一直沒有名聲出來?如果真有那麽一個人的話,虞姬以為此人早就應該轟動世間了。現在世間沒有任何兵仙的傳說,但眼前的年輕皇帝卻說有這麽一個人,還是說皇帝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出現,虞姬也是不由的嚇了一跳。
和原本的曆史一樣,韓信的確有些失去了耐心。半年的光景,自己一直就在為項羽看守大門,他越想越覺得屈才,最要緊的是一站站一天,很多時候甚至是一天一夜。一個大活人搞得就像泥塑木雕一般,還不如自己釣魚的時候自在,這他娘的叫什麽事兒?
這一日範增來到項羽的中軍大帳,看到門口的韓信,他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原本以為項羽隻是在測試一下此人的耐心,卻沒想到真的讓人家當看門的,一看就是半年,這誰受得了?範增進入項羽的進入項羽軍帳,此刻項羽抱著一本兵書看的正起勁。
範增坐在項羽旁邊,想了想問道:“少主,外麵那個韓信你就打算讓他一直做執戟郎?他可是個不可多得是人才,不是這麽用的,如果這麽用著實有些可惜了!”
項羽的目光都沒有從書上收回來,笑了笑問道:“亞父,您說誰?韓信是誰?”
範增的嘴角不由的**了兩下,這小子居然早就已經將韓信此人給忘記了,看來是真的沒有把對方當回事啊。範增耐著性子道:“少主你真的忘了,半年前我不是給你引薦了一個人嗎?你還測試了他一番,就那個韓信啊!現在在門口替你看門的這個執戟郎!”
項羽聞言似乎用心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對對對,是有這麽一檔子事兒!”隨即他對著營帳門口喊了一聲:“那個韓信,進來!”韓信聞言應聲進入其中。
項羽打量著韓信,卻見對方眉頭緊皺,臉上沒有絲毫的恭敬之色。他知道,這個韓信對自己有怨氣,但是項羽根本就不在乎。執戟郎,一個小小的執戟郎而已,他為什麽要在意?忘了就忘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嗎?項羽饒有興趣的看著韓信,笑了笑問道:“你對我有不滿?”
韓信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最終搖了搖頭道:“您是項家少主,韓信不敢不滿!”
項羽聞言不由的眉頭一挑道:“那就是的確有所不滿,隻是不敢,隻能將不滿隱藏起來。”隨即其話鋒一轉接著道:“你究竟有什麽不滿,可以說出來,我現在心情好,可以給你個機會,聽你究竟能說些什麽!執戟郎,現在你可以發泄心中的不滿了!”
韓信握了握拳頭,猶豫了片刻,長出了一口氣道:“既然您讓我說,那我就說!您是見過我出手的,您知道我是有些本領的。雖然隻是一些本領,但也比尋常的士兵要強一些,我也是真心實意要為項家軍出力,放在其他的位置上要比執戟郎有用許多,這也是為了項家軍好。可是您身為項家的少主,不能看到有用之人,一直放我做執戟郎卻是何意?”
項羽聞言卻是目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道:“韓信,你說的不錯,相比其他的尋常士兵你的能力的確算是很強的。但是本少主為何不重用你呢?其實這都要怪你自己啊!”
眼見韓信一臉的不解之意,項羽再次冷笑。隻聽其不屑的道:“你是個打魚的,我聽說半年前你在淮陰城內鑽了一個屠夫的褲襠!被人羞辱卻不敢還手,你這種人讓本少主重用你?是你的腦子有毛病還是本少主的腦子有毛病?你倒是說說,本少主為何重用你?”
此言一出韓信的臉當時白了幾分,他沒有想到想項羽不重用自己竟然是因為自己當時的忍氣吞聲。韓信覺得自己是大丈夫,能忍受常人不能忍的羞辱,很了不起。但是項羽卻覺得自己是懦夫被人羞辱居然都不敢還手!誰對誰錯?沒有對錯,隻是兩人觀點不同。
隻聽韓信道:“少主說的不錯,的確有這樣一件事。我覺得那人不過是個莽夫,沒什麽腦子,我不想和這樣的人計較,所以忍一忍海闊天空,成大事者何必拘泥於小節?”
項羽聞言卻是目中精光一閃道:“這是小節嗎?一個男人什麽嘴重要?臉麵!俗話說的好,人活一張臉,佛爭一炷香!堂堂七尺男兒連自己的尊嚴都保不住,還能成大事?”
韓信深深的看了項羽一眼,最終卻是苦笑了笑道:“少主的話韓信明白了,既然如此韓信請少主允許我離開項家軍,讓我回去繼續做打魚人!”既然得不到重用就離開。
項羽聞言也深深的看了韓信一眼,玩味一笑道:“好!看在你為我守半年大門的份上本少主可以讓你離開,不過有一條。出去之後不能說你是項家軍待過的人,明白了嗎?”
在項羽看來項家軍有這樣一號人物簡直就是項家軍的恥辱,即便他真的有些本事自己重用了他,將來這樣的人升入高層,也會得一個褲襠將軍的名號,所以他沒打算重用韓信。
韓信聞言目中寒光不易察覺的一閃,最終對項羽和範增抱了抱拳道:“多謝這些日子項家軍提供的吃喝,這份恩情韓信銘記於心,絕不敢忘,告辭了!”
說罷韓信便轉身離去,範增看著遠去的韓信目中精光一閃,接著心中歎了口氣眉頭緊皺。等韓信走遠,範增卻是對項羽說:“少主,此人的確是個人才。你莫要以為他是個懦夫鑽人的褲襠,這種人能忍受此等奇恥大辱,說明心性極為堅韌,你錯過了一個人才啊。”
項羽聞言目中精光一閃,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現在也意識到亞父可能比自己更有先見之明,不過人已經被自己放走,哪裏還有叫回來的道理?不由的擺了擺手道:“即便真是如此錯過了就錯過了,這世上的人才何其之多,也不差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