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漢聞言內心極為的興奮,跪在地上給扶蘇叩首之後,朗聲道:“臣謹記陛下教誨,絕不會辜負皇帝陛下的期望,一定好好的為陛下辦差,讓草原上百姓過上富裕的日子。”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卻是落在了虎都的身上。他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容,問道:“虎都,你對這件事有什麽樣的看法?朕希望聽聽你們每個人的意見,集思廣益之下在做決定。”
虎都明白,如此情景之下自己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和胡漢一樣,支持在草原上實行郡縣製度,但他也清楚一旦自己支持了大秦皇帝的決定,那草原就真正成為了大秦的疆域,無法挽回了。
雖說在數年之前大秦就用絕對的火力壓製,讓草原從名義上歸屬到了大秦的版圖內,但是並沒有進行實際的有效控製。如果自己一旦讚成草原實行郡縣製,那麽也就意味著自己在思想上真正城了大秦皇帝的臣下,草原也真正成為了大秦的疆域,一切都將無法挽回了。
虎都自然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其咬了咬牙,抬頭看了扶蘇一眼,定了定神,恭敬的道:“回陛下的話,臣自然也覺得草原作為大秦版圖的一部分應該和大秦在許多事情上保持一致,如此才能共同的發展,這一點無可厚非,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到此處虎都話鋒一轉,接著道:“然,陛下您也知道,草原民族逐水而居,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將近千年,刻在骨子裏的習性是無法在短期內發生改變的,或者說根本就無法改變!”
“朝廷費盡心思給牧民們建造房屋,牧民們卻依然選擇住在帳篷裏,這樣朝廷豈不是白忙活了?耗費了朝廷的財富,卻達不到想要的效果,想來皇帝陛下也不願意看到這一點!”
扶蘇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他必須承認虎都所擔憂的事很有可能發生。不過這種事情在浩浩****的大勢頭之下算不了什麽,說什麽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房子住的舒服了很快就把這個習慣改過來!扶蘇自然知道,很多人七天就可以養成一個習慣,沒有虎都說的那麽難辦。
不過此刻扶蘇也想知道既然虎都提出了這個問題,他想要如何解決呢?想到此處扶蘇開口接著道:“你這些話說的有些道理,你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可有什麽解決的辦法沒有?”
虎都聞言不由的眼中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大秦皇帝的這句話。隻聽其朗聲道:“回陛下的話,臣這裏的確有些法子,或許還不太成熟,請皇帝陛下批評指正!”
“臣覺得建造城池是有必要的,但隻需要先建四周的城牆,也就是圈定一片地方。至於城內,一些重要的地方自然可以建造城類似中原的屋舍,但其餘的空地允許牧民自己搭建帳篷,這樣做的話,想來牧民們也更加容易接受!陛下以為這樣的方法如何?”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心中冷笑,這方法聽起來頗為合適,但其實這樣做的話朝廷才是在做無用功。按照虎都的做法,無非是和之前一樣,搭建一圈城牆,等於是給一個個部落劃定一個範圍,隻是這個範圍從之前的無形範圍變成了實質性的劃定範圍,除此之外其他的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樣做的話,郡縣製永遠無法真正的在草原推行下去,因為牧民的意識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改變,他們過的還是之前那沒有城牆,沒有縣城的日子!這樣的想法,簡直是其心可誅!
扶蘇的內心極為憤怒,但其並沒有立刻表現出來,而是點了點頭道:“你說的這個倒也是可行,不過朕覺得還有一點極為重要,那就是在城內打井,這樣做的話牧民們的水源相對固定,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也不用隨著水源和草場遷徙,讓牧民們更快的適應城鎮生活!”
虎都聞言心下一沉,他沒有想到麵前這個年輕的大秦皇帝居然如此這般睿智聰慧。他原本的目的是讓草原還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繁衍生息下去,這樣什麽都沒有改變,他這個王上的位置就還能做下去,因為即便是搭建了城池,牧民們最終還是要逐水而居,朝廷的策略最終失敗!
但是皇帝卻提出了打井,這樣的話就等於是把每個城池裏的人固定在一個範圍之內。這樣牧民們一旦習慣了的話,真的很可能慢慢的和中原人一樣,舍棄了帳篷,住進了房舍裏。
一旦這種觀念形成,一座城的縣令就可以發揮真正的作用,他這個王上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下去了。想到此處,虎都的麵色不由的一變。卻是開口道:“臣覺得陛下這個提議的確可行,但還需要徐循漸進,不可操之過急,最起碼要用十年的時間,來改變牧民的生活習慣。”
十年?到了這個時候虎都居然還在妄想為自己爭取時間?難不成他還想用十年的時間翻起什麽浪花來?簡直是居心叵測!扶蘇這一次是真的不想再忍耐了,對方這是作死啊。
卻聽扶蘇冷笑一聲道:“虎都,你好大的膽子!”
這一聲嗬斥扶蘇用上了內力,而且是針對虎都一人。虎都頓時感覺心膽皆顫,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蒼白,不由自主的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卻聽扶蘇接著道:“說了那麽多,你還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從高高的王座上跌落下來,不甘心失去自己的榮華富貴?不對!你要的不僅僅是榮華富貴,你更想要的是權利!”
“十年的時間,你能做很多事!讓朕猜猜你想要做什麽,和大秦開展帽易,賺取很多的銀子,然後發展壯大自己,建立自己的軍隊,最終達到和我大秦分庭抗禮的效果!”
“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麽?朕猜想,你最起碼是想做草原的單於,統一整個草原!”
虎都就是這樣想的,他的單於夢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熄滅!這是他的執念,但凡有一絲的希望他都要繼續下去,為此他可以犧牲一切東西,包括自己最疼愛的兒子。
當然,他嘴上不能承認這些!隻聽其惶恐的道:“皇帝陛下!臣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絕對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一切都是為了我大秦考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