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輕依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其神色變得有些激動了起來。如果死亡並不意味著聖明的徹底結束,那她的九師弟會不會也有一個新的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心中會好過許多!

扶蘇的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容,這個問題他是不敢肯定的。不過既然能幫助自己意外收的徒弟解開心結的話,倒也是個不錯的出路。畢竟,很多時候要先為活著的人考慮!

至於死了的人,隻要活著的人過的足夠好,想必死了的人無論結局如何,都會得到安慰。

想到此處,扶蘇接著道:“當然很有可能了,就好似我們習武之人。原本凡人之軀在擁有了一定的內力後身體就會發生極為巨大的變化,無論是強度還是壽元,難道這不是個異術?”

“我們這些習武之人追隨的極致是什麽?變的更強大?也對!但或許我們求的是長生?這些誰又能猜的透?總之一切皆有可能的,不要將死亡當做一切的終點,那樣的話目光太短淺!”

扶蘇到最後並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這種事情即便是他也不會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如果說的太過絕對,那顯得有些不負責任了。但是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滿,說到這裏就已經夠了!

扶蘇本身的武道修為就是極高的,高到了讓雲山派所有人連相背都看不到的地步,達到了超武境!超武境界對習武之人來說本身就是如神仙一般的存在,所以他說的這些話有一定的說服力。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由於太過激動變得有些漲紅,顫抖著聲音道:“如果有輪回的話希望章師弟能輪回到一個不錯的人家,開始一段自己新的生活,那樣的話我心中的愧疚也就少了一些!”

這個話頭扶蘇自然沒有去接,他的目的是為了幫聶輕依了卻因果,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不是為了讓著丫頭陷入到一段新的執念當中,隻聽起話音一轉,沉聲道:“找人看好他!不要讓其自盡。他必須由大秦律法明正典刑,如此無論是對世人還是對武林,都有著警醒的意義!”

聽扶蘇吩咐正事,聶輕依連忙收回思緒,恭敬的應道:“師尊放心,明日午時之前他死不了!”

話說次日一大早,雲山派門口就聚集了幾個年輕男女,一共四人。兩男兩女,他們的穿著麻衣,腰纏白帶,一副悲傷的模樣。淩傲天終究還是無法麵對親生兒子被車裂的畫麵,最終叫了幾個弟子來為自己沒有成家,並且沒有子嗣的兒子披麻戴孝,也算是送兒子上路了。

對此這四名淩天門的弟子是願意的,他們大多都是孤兒。對他們來說淩天門就是他們的家,淩傲天就是他們的父母,淩驕陽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兄長,做這點事情自然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雲山派的人大開山門,一名弟子看了看麵前的四人,麵上神色淡然,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開口道:“張公子吩咐,凡是淩天門的人前來吊唁,來多少人都可以,四位請進吧。”

四人聞言心中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昨日那張先生的強大已經印入了他們的骨髓裏。今日他們是來給師兄收屍的,如果那張先生非要阻攔的話,他們是連半點好處都討不到的。

那雲山派的弟子領著四名淩天門弟子朝著宗門深處走去,口中道:“如今淩驕陽暫時被關押在我雲山派的罪牢之中,張先生吩咐了,說是如果淩天門來人並且願意的話,可以去見他一麵。”

四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年紀稍微大一些的男子開口道:“我們是該見一見的,畢竟師兄平日裏待我們也是極為親厚的,這可是最後一麵了啊!”

其中一個女弟子卻是有一些猶豫,開口道:“其實我也很想去見見大師兄的,但是這種時候我們見了大師兄能說些什麽?說什麽都是無用的,我們沒有能力改變他的結局,徒增悲傷而已!”

“師妹這話說的不錯,所以我們見到師兄之後便不開口,隻是見他一麵,今生最後一麵,也算是替師父再看師兄最後一眼。無論如何,這最後一麵我們也是一個個珍惜的。”

其餘三人對此自然都沒有什麽意見,當即跟著那雲山派的弟子來到了罪牢之前。

昨晚被毀壞的大門已經被修複一新,換上的新大門看起來更加牢固,漆黑二巨大,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聶輕依盤膝坐在罪牢外頭的一個巨大的勢頭上,昨夜她一直都守護在這裏。

能做扶蘇的弟子聶輕依知道這是她的造化,所以扶蘇吩咐的事他絲毫也不敢大意,為了防止淩驕陽自盡,她隻能守在這裏。好在淩驕陽今日天明才醒過來,見了她之後也十分平靜。

淩驕陽隻是呆呆的看著聶輕依,雙目之中再也看不到哪怕絲毫的神采,似乎他的那一雙眼睛再也無法聚焦,似乎他看到的也並非是眼前的景色,他的眼中再也沒了聶輕依的影子。

此刻的淩驕陽哪裏還有昔日的影子?他再也不是世人口中的天之驕子,此刻的他蓬頭垢麵,義父還多處破損,甚至臉上還有淤青,這些當然都是昨晚留下來的後遺症,四人看了一陣心酸。

聶輕依自然不願意人說雲山派虐待員工將死之人,便解釋道:“淩驕陽昨晚企圖逃走,被張先生阻攔。”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解釋了四人心中的疑惑,三人見此也隻是心中歎氣。

其實即便聶輕依不去解釋,他們四人又能如何?人家給他們解釋這一句,算是給了他們麵子。

那年齡稍微大一些的男子來到近前,隔著柵欄道:“大師兄,我是王允啊,我們來看你了!”

此刻淩驕陽的目光才落在這叫王允的師弟身上,呆呆的注視著對方好一陣。突然發狂一般衝了過來,嘶吼道:“王師弟!是你們來了?是不是我爹讓你們來救我出去的?是不是?”

王允聞言卻是嘴裏發苦,他很想說是,但他也明白,時至今日沒有人能夠救的了他這位師兄了。王允艱難的搖了搖頭道:“師兄,我等無能!今日,我等是來送師兄一程的,給您帶了些酒菜!”這些酒菜還是他們上山來的時候在酒樓裏買的,借著雲山派的火熱了熱!

淩驕陽徹底絕望了,自己這四個同門前來原來是來給自己送斷頭飯的!

他慘然一笑,知道一切都會在今日結束,自己是肯定活不過午時。看了看身後一個師妹手中的飯菜,淩驕陽的目光變得溫和了許多,心道:“還好還好,到底是有人來給自己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