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已經到齊,扶蘇起身端起酒杯,朗聲道:“既然人已經到齊,年夜飯這就開席吧!”
“且慢!”王傾顏此時卻開了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王傾顏嬌聲道:“陛下!您是不是忘了將下榻景蘭苑的樓蘭女王陛下請來?這樣的日子留她一人,實在是有些冷清。”
扶蘇聞言不由的一愣,隨即拍了拍腦門道:“瞧瞧,這到了年末朕的事物繁多,倒是冷落了那位來自西域的樓蘭女王!”隨即吩咐呂雉道:“呂內官,你去一趟景蘭苑,將樓蘭女王請來!”
呂雉身上已經很難見到昔日呂家大小姐的做派,轉而成了一名十分幹練的宮中內官,在扶蘇的身邊待久了自有一番風範,其恭敬的應了一聲退後三步,這才轉身離去。眾人自然也沒有幹等著,既然皇帝都已經發話,自然自顧自的推杯換盞起來,每年除夕椒房殿都是最熱鬧的地方。
慕容雅歌坐在王傾顏身邊,一雙眼睛卻看向扶蘇,還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她可能覺得自己這個表情極為有威懾力,但其實看在別人眼中卻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楚楚可憐。
扶蘇似乎也感受到了慕容雅歌的目光,一邊拿著一個雞腿大快朵頤,一邊歪著腦袋看向這位突然出現的墨家聖女。慕容雅歌見扶蘇看來不由自主的對其揮了揮拳頭,扶蘇見此情景卻是來氣。這小丫頭第一次見麵對自己哪裏來的那麽大的敵意?今兒非得好好**一番才是。
卻聽扶蘇對王傾顏道:“皇後,你與朕暫且調換一下位置。這小丫頭不安分,朕要讓她知道知道規矩!”王傾顏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自己這位皇帝夫君居然和一個小丫頭置氣起來了。
卻聽王傾顏低聲道:“陛下,今兒是除夕,那麽多人都在。既然你喊這丫頭一聲聖女,她便是墨家的要緊人物,在這種場合**她,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等人都走了再好好教育也不遲!”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搖了搖頭低聲道:“皇後有所不知,當年他爹身故之時特意囑咐過朕,若是能夠找到或者遇見他唯一的女兒,一定要好好照料。所以說朕對她是有責任,和她爹差不多!”
王傾顏聞言不由的看了慕容雅歌一眼,點了點頭,任由扶蘇扶著她換了座位。慕容雅歌見扶蘇坐到了自己身邊,不由再次揮了揮小拳頭。扶蘇的一張俊臉湊了過來,慕容雅歌身子後撤,警惕的道:“你要做什麽?你難不成是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欺負我嗎?我可是墨家聖女!”
扶蘇聞言微微一笑道:“你還知道自己是墨家的聖女,既然如此你就該懂規矩。朕是墨家的巨子,你既然是聖女就該聽朕的話。再說了,你爹在世的時候雖說與朕有師徒之實,但絕大多數時候他更喜歡與朕平輩論交。當年他身故之時將你托付給了朕,對朕說若是能找到你一定要好好教養。既然是教養,朕就相當於你的長輩。所以無論於公於私,你都該好好聽話!”
慕容雅歌聞言卻是嬌怒道:“這不可能,你的年紀也大不了我幾歲,怎麽可能與父平輩論交?我父當時都沒有我的下落,又怎麽可能將我托付給你?你在撒謊,你肯定是在撒謊!”
扶蘇聞言卻是玩味一笑道:“墨守老頭,你來告訴他朕究竟有沒有撒謊!”
今日來的主要人物都和皇帝坐一桌,墨守就在扶蘇的對麵,自然能聽到兩人的對話。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點了點頭對慕容雅歌道:“聖女,陛下沒有說謊。當年陛陛下還是王子,那個時候的確想拜師巨子,可是巨子不答應,很多時候他們兩人都是兄弟相稱。再有當時雖然巨子沒有找到你,但在直到了皇帝陛下的身份之後他就覺得陛下找到你的可能性很大,隻要一道皇命出去就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您看,您不就是看到了陛下的告示,這才自己找到墨家所在嗎?”
“基於以上著兩點,巨子身故之時的確是將聖女的教養問題托付給了陛下,也就是我們的新巨子!所以,於公於私陛下的話聖女都必須要聽,否則的話就是辜負了前巨子的一片心意!”墨守說完,墨家的其他長老都不由的點了點頭,這件事他們都能夠做見證,慕容雅歌聞言更加氣憤。
扶蘇見慕容雅歌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不由的眉毛一挑道:“怎麽還不服氣?這是你爹的遺訓,如今有了人證你還想造反不成?”慕容雅歌聞言不由的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一臉倔強。
墨家長老墨雪看了看慕容雅歌,笑了笑道:“聖女,你父親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你考慮,給你找一個信得過的人看護你,恐怕也是想要彌補他這個做父親的遺憾,你們雖然沒有什麽父女緣分,但我們都希望你能夠理解他的一片苦心!”頓了頓墨雪接著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認陛下做義父,從此叫陛下一聲父皇,另一個是認陛下做兄長,其實也是一個意思,長兄為父,陛下也可以對你進行教養!”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墨家聖女的身上。
慕容雅歌聞言卻是怒聲道:“他和我年紀差不多大,我怎麽可能讓他做我的義父?至於做兄長,我才不想有這麽一個哥哥管著我!”說罷其豁然起身接著道:“既然墨家容不下我,你們不如就當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我離開也就是了,這個墨家聖女我也不做了,誰愛做誰做吧!”
慕容雅歌說完轉身就要離去,卻在此時聽扶蘇冷冷的說了一句:“放肆!”接著慕容雅歌就感到自己的右耳被人捏著,傳來一陣疼痛。慕容雅歌吃痛轉頭,扶蘇卻是接著道:“小丫頭,既然你自己找回來了,從今往後就隻能留在墨家,待在朕的身邊,朕要對你負起責任來!”
“朕的第一個皇兒還沒有出世,所以朕不打算給別人當爹!”扶蘇根本不理會慕容雅歌的掙紮,接著道:“所以朕覺得墨雪長老的話很好,你認朕做兄長,長兄如父,明白了沒有?”
“我不!我不!我就不!”慕容雅歌言辭拒絕道:“我都已經二十一歲了,哪裏還需要人管教?即便……疼死了!即便你是墨家的巨子,大秦的皇帝,你也不能如此這般無法無天!”
“哈哈……”扶蘇聞言卻是哈哈一笑,看向眾人朗聲問道:“諸位親朋好友,這小丫頭說朕沒有這個權利,但是朕想,這點權利朕還是有的,諸位親朋好友以為朕說的對不對?”
王奔第一個開口道:“陛下乃是大秦人皇,坐擁天下富有四海。這天下眾生都臣服在陛下的腳下,若說權利,任何掌眾生生殺之權,更何況是做一個女娃娃的兄長,臣以為這是她的造化!”
藥王穀的人此刻也有開口的:“就是啊!君不見我家藥王自從做了皇帝陛下的皇貴妃,整個藥王穀都跟著沾光了,無數的天材地寶上好藥材,朝廷隔三差五就會送來,我藥王穀的弟子在民間的地位直線上升。要我看墨家如今既然為陛下所用,有個聖女做陛下的妹妹,大秦的公主,這不是關係更加緊密嗎?不同意?不同意的話那隻能說是腦子進水了!哈哈哈……”
墨守連忙恭敬的道:“我等墨家全體自然是願意遵循前巨子的意願,也願聽從巨子皇帝陛下的安排!”其轉頭語重心長的對慕容雅歌道:“孩子,你難道還想過那種無家可歸的日子嗎?”
墨雪也來到慕容雅歌的身邊,安撫道:“說的不錯啊,孩子!你能平安長大還長的那麽好,這的確算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父親在天之靈的庇佑。但無論之前你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你既然選擇回來,就說明你對家還是眷戀的。陛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快不要鬧脾氣,惹怒了陛下!”
“我不……”慕容雅歌我不兩個字剛剛說出口,卻是被一個人給硬生生的打斷了!
卻聽虞姬不悅的道:“你願意?慕容雅歌,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你當如今你麵前的是誰?本皇貴妃來教教你,在你麵前的是大秦的皇帝,是九九至尊的天下之主!這全天下,但凡是個人,隻要敢忤逆他一個字,他就有權利要這個人死,而且是天經地義,無人敢有半點不滿!”
虞姬走上前,仔細看了慕容雅歌兩眼,接著道:“你一個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屢屢頂撞皇帝陛下,若是按我大秦律法,你死十次都綽綽有餘了!”頓了頓其接著道:“還有,你以為陛下喜歡做你的兄長?稀罕教養你嗎?你以為陛下有那麽多的功夫,那麽閑的嗎?”
“你也已經二十一歲了,是個大姑娘了。難道不清楚天下之主所背負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偌大的江山,萬民的福祉,國家的安穩都扛在他的肩上。每日裏光批閱奏折前後就需要五個時辰,整日裏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就寢卻永遠是整個鹹陽城的最後一人!你二十一歲,他過了這一夜也才二十八歲!你是覺得他還不夠累?事情還不夠多嗎?若非和你爹之間亦師亦友的情誼,他懶得理你!”虞姬長出了一口氣,看向扶蘇道:“皇後姐姐我們五人是皇帝的枕邊人,我們不願意他這麽勞累,我們心疼!你要走現在就走,看看從今往後誰還願意管你這個墨家聖女的死活!”
慕容雅歌靜靜的聽著眼前這個美的不像話的女人說的每一個字,整個人徹底蒙了。說實話她的內心是非常震撼的,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如眼前這個美人兒所言,自己一直抱怨皇帝憑什麽管自己。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什麽資格被皇帝管束?自己並非他的親人,自己不過是前墨家巨子的女兒罷了,實際上這樣的身份在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麵前算的了什麽?
這個男子是大秦的皇帝,全天下最強大的男人。整日裏有那麽多的大事要做,卻還願意教養自己,完成對父親的承諾,如此重情重義,自己這是在鬧什麽?慕容雅歌悄悄伸出手扯了扯扶蘇的袖子,嬌聲道:“我錯了,我要你管我,要你做我的兄長,我會好好聽話的,別生氣!”
虞姬聞言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看了扶蘇一眼對其眨了眨眼,又轉頭看了看王傾顏,王傾顏也是欣慰一笑。這事情還得是虞姬去做,她這個皇後去做著實是不合適。扶蘇聞言沉著臉道:“當真?”見慕容雅歌乖巧點頭,扶蘇接著道:“既然如此給朕行個禮吧,算是認親了!”
當即扶蘇來到了椒房殿的大廳內坐在了主位之上,眾人也紛紛起身站在了兩旁觀禮。卻見李福捧著一個托盤上前,托盤裏是一杯茶。慕容雅歌接過茶杯,跪在地上給扶蘇敬茶,口中恭敬的道:“皇帝哥哥請用茶!”這一聲皇帝哥哥叫的極為甜美,聲音軟的不像話,和方才判若兩人。
扶蘇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笑著道:“今日冊封慕容雅歌為長寧長公主,賜贏姓,賜金冊,印璽!”他這一道旨意下去慕容雅歌就成了真正的皇室成員,雖然入不了宗譜,但也極為尊貴了!
慕容雅歌聞言隻覺得自己一陣頭暈目眩,自己怎麽就成了皇家的公主了,還如此這般正式。雖然說她有些迷糊,但還是恭敬的道:“贏雅歌領旨,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扶蘇有吩咐李福道:“你著人將泰寧宮收拾出來,從今往後那裏就是永寧公主的寢宮了!”
李福聞言心中一動,乖乖的,泰寧宮可是三十六宮之一,如此看來陛下對這位剛剛認識的公主很是重視。他正想著,扶蘇卻是接著道:“告訴內務府,永寧公主的一切用度就按皇室公主的規製來,不可有絲毫的怠慢。自胡亥之亂後,我皇室人丁凋零,今日也算是添丁進口了!”
李福自然明白扶蘇的意思,這是要天下人都重視永寧公主。他哪裏還敢怠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這一跪大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齊齊下跪,幾乎是異口同聲道:“奴婢(奴才)參見永寧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既然皇帝已經冊封,頭一回自然要大禮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