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登基不到半年禦駕親征平定叛亂,最要緊的是自己這一方傷亡不足千人,這是什麽樣的戰力?這簡直可以說是個奇跡!據說皇帝能夠掌控九天之雷,當真是天子也。
這一戰扶蘇的威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大秦帝國,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自然是真正擁護大秦的老百姓,這其中最多的自然就是老秦人,還有一些認為大一統是趨勢有極大好處的人。對他們而言皇帝越是強大,對帝國對百姓越是件好事。
愁的當然是其餘五國的貴族,想恢複自己本國的人。皇帝越強大就意味著他們要做的事具有極大的風險,甚至可以說九死一生。所以在這一戰過後,又不少五國貴族世家開始動搖了。如今六國已然統一,這早就是不爭的事實,看起來統一的確有好處,還用在堅持下去嗎?
如果複國的代價就是死亡的話,那他們覺得還是要慎重考慮一番。畢竟在他們看來,如今這個局麵沒有什麽事值得自己把性命給搭上,實在是不太劃算。
扶蘇叫來了虞姬,讓她坐在了自己的對麵。如此近距離的和皇帝接觸,此女看起來還是極為緊張的,低著眼睛,似乎根本就不敢看自己。他這副嬌羞的模樣,卻是讓扶蘇覺得有些好玩!卻聽扶蘇道:“虞姬姑娘,明日朕就要回宮了,朕想你還是留在楚地吧!”
“朕會給你一百兩金子,足夠你衣食無憂了。若是他日遇到意中人便好好的過日子,相信你會過的很好。”雖然虞姬堪稱大秦天下第一美人兒,但將這美人留在身邊還是有些麻煩!
虞姬聞言麽多少功夫眼淚卻好似斷了線的風箏落下,一個勁的搖頭道:“不!小女子不想留在楚地,小女子還沒有報答陛下的救命之恩,我不想離開皇帝陛下!”
扶蘇聞言就是一陣頭大,沒想到這個虞姬居企圖然如此這般執拗。扶蘇不由的眉毛一抬,莫非這丫頭有什麽別的企圖?心裏想著扶蘇道:“虞姬姑娘,朕說了很多次,救你是理所當然的事,朕不需要你報答,這不是你留在朕身邊的理由,明白嗎?”
虞姬聞言起身跪在了扶蘇麵前,先是三叩首,隨即恭敬的道:“皇帝陛下,民女鬥膽,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民女說過,對皇帝陛下微不足道的事在民女這裏就是天大的事!”
她語氣決絕:“隻要能留在陛下身邊,民女什麽事都願意做,哪怕在宮中做一個小宮女,都心甘情願,陛下心胸寬廣,請成全了我這麽個小女子的心願吧!”說著一個頭又磕了下去。
扶蘇聞言卻是心中一動,感歎道:“這女子倒是不同於如今那些較弱之女,反而又那麽幾分後世女子的風采!”心裏想著,其口中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朕的鹹陽宮也不介意多一個宮女,今後你就在身邊伺候吧!”
虞姬聞言當即大喜,連連謝恩。扶蘇好容易讓她起身去收拾,此女這才回房。此時扶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蒙恬也在這個時候進入房內,壓低了聲音道:“此女有貓膩!”
扶蘇玩味一笑道:“大將軍慧眼如炬,不錯,此女的確不太尋常。雖說這天下的女子對鹹陽宮都有憧憬,但她這樣的女子本不該如此。這樣的美人居然心甘情願到宮中做朕的宮女,朕都替她覺得委屈,她自己難道不覺得委屈嗎?找個殷實之家嫁了不好嗎?”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女肯定有著什麽目的。”扶蘇接著道。
蒙恬聞言卻是眼中寒光一閃,接著道:“這樣的女子末將以為不能讓其待在陛下身邊,既然無法知曉其的目的,末將建議把她抓起來,如此不管她有什麽目的都無法實現!”
扶蘇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若是那樣的話還有什麽意思?朕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幹什麽,更想知道在她的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不要動她,派個得力的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蒙恬聞言瞬間明白了扶蘇的意思,沉聲道:“陛下明鑒,正所謂放長線釣大魚!”
兩日後,留下三千人在泗水郡駐紮,扶蘇對著兩萬五六千多秦軍踏上了歸程。泗水郡的百姓在道路兩旁夾道相送,此刻的他們對皇帝陛下是非常的感激。隻因皇帝陛下下令,由於泗水郡剛剛經曆了一場戰爭,百姓擔驚受怕。作為對泗水郡百姓的補償了,減免今後四年的賦稅。這一點讓百姓得到了真正的實惠,這才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就在百姓們夾道歡送皇帝之時,靠近城樓的一家客棧的二層,一個男子抱著長劍,死死的盯著新帝遠去的車架,目中殺意絲毫不加掩飾。原本他是打算在泗水郡動手,但是他發現已經有人比自己提前動手,而且他們都失敗了,所以他隻能是靜觀其變。
這人自然就是荊仇,隻聽其自語道:“既然在泗水城無法殺了你,那我就去鹹陽,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我爹報仇雪恨!”說話間其從樓頂縱身躍下,追著車駕出了城門。
要說這小子也是真的膽大,就不怕有人發現將其拿下,不過他若是知道怕也就不是荊軻的兒子了。話說扶蘇昨夜沒有睡好,這會兒正在寬大的車架內補覺,一名影衛的聲音去在車外響起:“陛下,發現有人追蹤聖駕,臣等請陛下旨意,該如何處置?”
扶蘇聞言卻是眉毛一挑道:“哦?你們如何知道人家是跟蹤朕的,或許是過路的!”
那影衛聞言繼續恭敬的道:“臣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淩冽的殺意,他的殺意鎖定的就是您的車架,九成九是個刺客,還請陛下定奪,該當如何處置此人?”
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道:“刺客?又是刺客,也不知道是先皇得罪的人多,還是朕得罪的人多,怎麽一天到晚的那個要來刺殺,這個要來刺殺,真是煩人!”
心中嘀咕了一陣,扶蘇沉聲道:“真是刺客,那也是沒什麽腦子的刺客。朕這才出泗水郡多久,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跟上來了,實在是不知死活!朕倒要看看他要做什麽!”
“不要打草驚蛇,盯緊他也就是了。如果他進了鹹陽城就對此人更加嚴密的監視。”扶蘇頓了頓接著道:“哪怕是他進了鹹陽宮,隻要沒有對朕出手都以監視為主。”
蒙恬聞言不由的搖了搖頭,他實在不明白皇帝為何要把所有的危險都留在自己身邊,明明可以立刻清掃,為何放任其發展。其實扶蘇知道這樣做有一定的危險,但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還是那句話,放長線釣大魚。如果現在就把人拿下,更大的危機就看不到。
當然,他之所以有膽子這樣做,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本身有自保之力。除了火銃和那土地雷,他的那個神秘組織還研發了許多足以震驚整個天下的東西,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讓世人知道。光是他手上現在掌握的這些,就足以讓他自保,所以沒什麽好怕的。
按照規矩皇帝出行沿途歇息最次也應該住在驛站之中,但是扶蘇卻沒有這樣做,他到一個地方覺得應該安營紮寨歇息,那就安營紮寨歇息,至於他這個皇帝自然也是住在帳篷裏。蒙恬覺得這樣不妥,扶蘇卻說在軍中有軍中的規矩,皇帝是軍隊的最高統帥,理應以身作則。
這話聽的蒙恬大為佩服,仔細想想皇帝還沒登基之時還不是和將士們一個鍋裏吃飯。如今當了皇帝還能如此,隻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皇帝的初心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日落西山,就著餘暉,一個中年書生朝著車架走來。負責警戒的秦軍不由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大喊道:“皇帝陛下聖駕在此,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否則格殺勿論!”
中年人聞言微微一笑,隨即停下腳步,沉聲道:“勞煩通稟一聲,就說韓非求見皇帝陛下!”此人恭敬中帶著從容,其中一個兵士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去通報。
消息自然是報到了蒙恬這裏,蒙恬聞言想了想,最終還是稟告給了扶蘇。隻聽其恭敬的道:“啟稟陛下,一個自稱韓非的人求見陛下!”
正在打盹的扶蘇聞言又問了一句:“誰?你說誰要求見朕?”
“來人說他叫韓非,要求見您!”蒙恬聞言恭敬的又重複了一遍。
扶蘇聞言卻是瞬間清醒,韓非?!莫非就是原本的曆史中那位先前時期大名鼎鼎的韓非子?這是來了一位大人物啊!扶蘇心中感歎,嘴上卻是沉聲道:“讓他來!”
蒙恬聞言卻是一愣,這位新帝如此隨和的嗎?是個人說見就見?想當年先皇出巡之時,方圓五裏都不允許有閑雜人等出現,若是有可疑人物出現的話,當即格殺勿論不問緣由。如此做也並非始皇帝天生好殺,隻是因為始皇帝以霸道的武力一統六國,實在得罪了太多的人。
心中想著蒙恬還是親自將韓非請了進來,卻說那韓非來到皇帝車架前,恭敬行禮:“韓非見過皇帝陛下!”簡單的一句話,禮數到位不卑不亢,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片刻後扶蘇卻是下了馬車,伸了個懶腰對著麵前的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坐馬車坐的太久也不是很舒服,出來活動活動也好!”說話間又扭了扭自己的老腰。
韓非見此也是一臉和煦的笑容,就那麽和扶蘇四目相對。扶蘇心裏不由的感歎:“好一個韓非子,果然生的俊朗。隻是不知道這個時候找自己,所為何來?”
扶蘇下了馬車,走近韓非,韓非微微躬身以示敬意。實際上他比扶蘇要大很多,但在他麵前的是當今皇帝,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扶蘇微微一笑道:“先生可願意隨朕走走?”
韓非在聞言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恭敬的道:“陛下有此雅興,韓非自當奉陪。”
兩人朝著不遠處的樹林走去,樊噲不緊不慢的跟在扶蘇身後,虞姬想了想也跟了上來,樊噲見此情景不由的撓了撓頭問道:“姑娘,你跟上來作甚?去歇息吧。”
虞姬笑著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道:“陛下散步,身邊可不能隻有護衛,隨時都要有人伺候,這也是規矩!”隨即其頓了頓,接著道:“我們不要跟的太近!”
隻聽扶蘇問韓非道:“韓非先生在朕回宮的路上尋朕,所為何事?”
韓非聞言看著扶蘇,這位年輕的帝王給他一種深沉如海的感覺,就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心裏想著,隻聽其嘴上道:“草民隻是想問陛下一個問題,陛下登基,大秦迎來了第二位皇帝,既然已經順利的政權過渡,陛下打算何以治國?”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玩味的看了韓非一眼,淡淡的道:“怎麽?先生是擔心朕有自己的主意,會改變國策,舍棄法家嗎?”韓非聞言有些意外的看著扶蘇。
韓非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陛下睿智,草民的確有這個擔憂。”
“先生為何會有這樣的擔憂?我秦國雖然有商君變法的先例,但即便如此改變國策也是一件動搖國本的大事,先生為何以為換了一位皇帝,就會輕易進行改革呢?”扶蘇接著問。
兩人四目相對,最終韓非歎了口氣,感歎道:“陛下聖明,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我那師兄做了大逆不道的蠢事,草民擔心陛下因此惡法家,所以特來詢問!”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哦?韓非先生果然厲害,連這等機密的事居然都知曉,法家也真是厲害!莫非……”扶蘇看向韓非,一股強大的威壓從起身上散發而出,落在了韓非的身上。要說起來韓非也算見過風浪的人,此時不知為何心中狂跳。
韓非的額頭也出現了豆大的汗珠,可見他的內心承受著極其巨大的壓力。隻聽扶蘇接著問道:“莫非法家或者是儒家,在朕的身邊安插了探子嗎?”
扶蘇的話語很是淡然,然而在這淡然之中卻有著一股強烈的殺意,那是帝王的憤怒。韓非明顯感受到了這憤怒,連忙躬身行禮,恭敬的道:“陛下誤會!老師與我即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陛下身邊安插細作!甚至就連李斯師兄,在他入秦之後我和老師也已經許久沒有聯係了,韓非所言千真萬確,還請陛下明鑒啊,陛下!”
那股威壓還在持續增強,就在韓非心裏突突以為麵前這位年輕的皇帝要取他性命的時候,身上的那股威壓又突然盡數消失不見,就好似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卻聽扶蘇淡淡的道:“朕相信你,畢竟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