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見此卻是目中精光一閃,開口道:“寧城主身子不爽利就無需多禮了,坐著說話吧!”
寧天佑確實是病了,他自己把自己給折騰病了,故意的!昨日在他往自己身上澆了好幾桶冷水,終於讓自己發燒,渾身無力,感染了風寒。他那時雖然沒有見過劉邦,但也知道劉邦定然是個十分了不得的人物,有病沒病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在這件事情上作假,對方定然惱怒。
而且如諸葛明所說,自己拖著沉重的病體也要來拜見赤帝子漢王殿下,這樣豈不是顯得寧城更加的有誠意。寧天佑心中想著,並沒有如劉邦所說坐下說話,而是恭敬的道:“不可啊,小人雖生在蜀地,但也知道中原的規矩大,禮數十分周全。所謂禮不可廢,小人寧天佑參見漢王!”
說話間寧天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並且對劉邦規規矩矩的叩了三個頭,之後就是一震劇烈的咳嗽,臉色漲紅。劉邦見此目中又是精光一閃,心道:“這個寧天佑雖然年輕看起來沒有衛無極那般老成,但實際上卻是個狠角色。原本應該是沒病的,卻硬生生的給自己折騰出風寒來了!”
劉邦心裏想著,嘴上關切的道:“好了好了,寧城主的心意本王已經收到了,你還在病中,一路慌忙趕來實在是勞累,不如先下去好好歇息調養一番,等你好轉之後咱們再說話!”
寧天佑聞言卻是連連擺手,他之所以日夜兼程趕來就是為了爭取時間,現在到了地方哪有什麽歇息的道理?當即開口道:“漢王,在下之所以趕來就是想讓漢王看到我寧城的誠意,在下帶來了寧城居民本冊,還有守軍登記本冊!”說話間其也從懷裏拿出一大串的鑰匙,接著對劉邦道:“這是我寧城財庫的鑰匙,也一並交給漢王!另外我已經將其中最有價值的挑了出來,漢王可以存入自己的私庫之中。”這一連串的舉動簡直可以說和衛無極是一模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邦聽寧天佑說完卻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寧天佑見此連忙接著道:“蜀地城池眾多,勢力錯綜複雜,數千年來都沒有形成一個整體,爭鬥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我等看似是一方主宰,卻也隻是在夾縫中求生,並沒有旁人看起來那麽光鮮!”寧天佑對劉邦抱了抱拳,接著道:“赤帝子橫空出世降臨蜀地,在下就知道蜀地的光明來臨了,一直想要求見卻不得要領,所以遲遲沒來!”
“原本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卻不想這一拖卻是讓我寧城寧家與漢王之間產生了一些誤會!若是在下再不來此表示我寧家的歸順之意,恐怕漢王也就真的以為我寧家膽大妄為,要寫與您為敵了,咳咳咳……”說話間寧天佑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身後的寧天賜不停的給他順氣。
劉邦聞言眉毛一挑,心道這個寧天佑看起來倒是坦**,將最近發生的一切都看做是誤會,表示寧城從來沒有想過與自己和漢軍為敵,這便輕鬆將之前的種種翻過去了,當真是厲害啊。心裏想著,劉邦開口道:“本王也是久聞寧城之名,寧城乃是這方圓百裏最大的一方勢力。如此勢力就這樣歸了本王,寧家豈不是賠本兒了!畢竟那可是寧家十多代城主的心血啊!”
寧天佑聞言連忙接著道:“漢王明鑒,凡是到了極致就要求變,不變的話勢必走向衰亡,所謂物極必反就是這個道理。寧家到了如今這個規模實際上也就已經到頭了,是時候該變了!漢王駕臨蜀地,蜀地將來必然有大變,我寧城若不趁早歸順漢王,成為漢軍的一部分,那麽將來就很有可能站在漢王的對立麵!漢軍勢力如此強大,我寧城怎麽可能是對手?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分明就是在拍劉邦的馬屁,你還別說劉邦還真挺得意對方的話。就在其剛想有所回應之時衛無極的聲音再次在屋外響起:“寧天佑,不得不說你們寧家還真是無恥的可以,連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話音落下衛無極也已經進入軍帳內,先是對劉邦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之後轉頭看向寧天佑,那眼中的仇恨之火是怎麽也掩飾不住,若非劉邦在眼前這兩人非得大打出手不可!
卻見衛無極瞪著寧天佑,冷冷的道:“你們寧家是怎麽想的你當著方圓百裏五城不知道嗎?這數百年來你們寧家早就不甘心現有的地盤,一直想著要擴張。若不是漢王駕到,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就成了你寧軍刀劍下的亡魂了吧?之前你可是連夜月城都沒有放在眼中的啊!如今卻是跑來漢王這裏請求歸順,我看這其中一定有詐!你們寧家的野心不可能輕易的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聽到這話一直站在寧天佑身後的寧天賜就有些站不住了,怒吼道:“衛無極,你不要在漢王麵前胡說八道!我寧家要歸順漢王完全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半分虛假,漢王麵前你休要汙蔑寧家!”
衛無極聞言卻是冷冷一笑道:“汙蔑?不能寧家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還用得著我衛家汙蔑嗎?我說衛老二,怎麽著?你當其他人都是瞎子,看不到你寧家的本性嗎?真是笑話!”
寧天賜聞言就想要衝上去,卻被寧天佑嗬斥道:“放肆!寧天賜,漢王麵前不得無禮!為兄是怎麽教導的你?何時教你如此這般無禮了?任何時候禮數都是不能廢的,不明白嗎?”
這話聽起來是在訓斥寧天賜,其實卻是在指桑罵槐說衛無極沒有教養。衛無極的嘴角不由的**了兩下,剛想要反駁幾句,卻聽寧天佑沉聲道:“衛城主所言不假,我寧家的確是有很大的野心!”此言一出大帳之內變得極為安靜,寧天賜的臉色更是一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劉邦。
劉邦的臉色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隻是靜靜的看著寧天佑。隻聽寧天佑接著道:“如漢王所言,我寧家是這方圓百裏內最強的存在。當一個勢力足夠強自然就要擴張,如果最強的是你衛家,難道你衛家能安於現狀?如果你說能,那也隻能證明你足夠虛偽!寧家有野心,是人之常情!”
“你們衛家和其他家族如此的不忿隻是因為你們比我寧家弱,因為弱小所以恐懼。我們站的立場本來就有所不同,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對錯之分!”寧天佑的目光轉而落在劉邦的身上,對其再次抱了抱拳,恭敬的道:“野心是需要實力作為支撐的,漢王的實力更加強大,我們寧家自然願意臣服,我覺得這沒有什麽問題,難道衛城主覺得我的說辭有什麽不妥之處,請指出來吧!”
自從見到劉邦寧天佑表現的就一直非常坦然,他絲毫不掩飾寧家的野心。衛無極也沒有想到寧天佑居然會如此,說的話也讓其找不到絲毫的錯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反駁。
衛無極轉而看向劉邦,單膝跪地,恭敬的道:“無極是個老實人,沒有寧天佑這廝如此的巧言令色。屬下還是那個話,凡是要有個先來後到,是我衛家最先有了歸順漢王之意,漢王明鑒!”
劉邦還沒有說話寧天佑卻是眉毛一挑再次開口道:“誰也沒攔著你們衛家歸順漢王,難道漢王招兵買馬不是越多越好嗎?難道你們衛家投奔漢王之後,就不允許漢王再招收其他的兵馬壯大漢軍的實力?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寧天佑此言一出,衛無極當場傻眼,這是什麽意思?
寧天佑起身,學著衛無極的樣子單膝跪在劉邦麵前,恭敬的道:“漢王雄才大略,漢軍勢必會不斷壯大,衛家想要歸順漢王麾下,我寧家也想歸順漢王麾下,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麽衝突。”說話間他看了衛無極一眼,接著道:“我們衛寧兩家之前是有過爭端,不過今後若是同在漢王麾下效力,之前的事自然也就是過往雲煙,絕不再提,不知漢王您意下如何啊?”
這一下衛無極是真的有些亂了方寸,他沒有想到寧天佑居然在劉邦麵前表現的如此大度,願意就此與衛家化幹戈為玉帛!如此這般若是自己再糾纏下去的話,豈不是顯得小家子氣,不顧全大局嗎?可是顧全大局的話,豈不是說衛家那麽多年受到寧家的欺壓就這麽算了?不甘心啊!
衛無極咬了咬牙,連忙開口道:“漢王,寧天佑今日如此做法恰恰說明寧家極為能隱忍,這樣的人和家族所謀甚大啊!如果漢王真的接受了寧家,現在看來的確是壯大了實力,但後患無窮啊!漢王,為我漢軍長治久安計,還請漢王三思,絕對不能被小人的花言巧語所蒙騙了啊漢王!”
“哈哈哈哈……咳咳咳……”寧天佑聞言突然狂放的大笑了起來,接著道:“衛家主,不得不說你還真是了解我衛天佑,也很了解我寧家。你說的不錯,我寧家的確有著更大的野心!”
一直靜靜聆聽的劉邦聞言眉毛不由的一挑,他對這個寧天佑倒是有了那麽一些興趣了。寧天佑見劉邦看向自己,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而是對著劉邦叩首,之後才開口道:“追隨漢王就是我寧家更大的野心,漢王乃是天選赤帝子,將來必然成就大業,我寧家成為漢王臣下,所得來的成就自然不是區區寧城城主可比的,這難道不是更大的野心嗎?還請漢王明鑒!”
寧天佑這話說的是理直氣壯,衛無極一時之間再次啞火,他實在是找不到絲毫反駁對方的地方。寧天佑一方麵表達了自己的野心,但實際上卻是把劉邦供上了神壇,表明其比成就大業!
果然劉邦聞言臉上露出了極為燦爛的笑容,這個寧天佑果然是不簡單,思維敏捷,說話也很是中聽。對方有野心他是不怕的,有野心好啊,如對方所言因為有野心才會在自己手底下好好的建功立業,這對漢軍無疑才是最有利的。漢軍招兵買馬不找個有野心的,難道要找個混吃等死的?
心裏想著,劉邦點了點頭道:“好!二位的心意本王都已經知曉。本王覺得寧城主的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我漢軍要壯大實力,對來歸順投誠的英雄豪傑那自然是來者不拒的!”
衛無極聽了這話神色多少有些落寞,劉邦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早有預料。因為寧天佑的這套說辭如果是他坐在劉邦的位子上,那也絕對是無懈可擊的,自己也是會心動的,隻是還是不甘心啊!就在此時卻聽劉邦接著道:“不過若是你們兩家都想歸順我漢軍,就要解決一個問題,你們之間的仇怨必須要化解,否則的話勢必對我漢軍造成不必要的隱患,這是本王不想看到的!”
寧天佑聞言卻是先一步開口道:“既然我寧家歸屬漢王麾下的決心已定,那如何化解與衛家之間的恩怨也全憑漢王做主,隻要漢王說出個章程來,無論如何我寧家都是願意遵從的!”
衛無極多少有些氣急敗壞了,寧天佑這小子怎麽任何事情都先自己一步?當即其也連忙開口道:“漢王,我衛家也是這個意思,隻要漢王您劃出個道道來,我衛家無論如何都會遵守!”
聽了這話劉邦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眾所周知方圓百裏六城,寧家實力最強,這些年衛家受到寧家的打壓,這事不會有假。既然是寧家欺負了衛家,那本王的意思是要做出一定的賠償!”
衛無極聞言不由的心中一動,若是能如此的話那對衛家來說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安慰。寧天佑聞言點了點頭道:“漢王如此處置倒是極為公平,既然如此我寧家願意將這些年占衛家的便宜盡數歸還,有些無法歸還的就折算成錢財還給衛家!”寧天佑看向衛無極,接著道:“不衛兄意下如何啊!”衛兄這兩個字一出口就充分展現了寧天佑願意化幹戈為玉帛的態度,就看衛無極的反應。
衛無極在一陣沉默之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中原有一句話叫做天下大勢分久必合,既然寧兄如此這般有誠意的話,我衛家也願意接受。了結完我們之間的恩怨,好一同追隨漢王!”
眼見兩家達成和解劉邦也是爽朗一笑:“好好好,有了兩位的加入我漢軍勢力必然空前大漲,兩位城主如此這般信任本王,本王一定不會讓兩位失望的,必然給兩位一個錦繡前程!”
兩人聞言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的道:“末將等多謝漢王成全!”
劉邦見此連連點頭,滿臉欣喜。他原本想著就是讓兩家都歸順漢軍,這樣對漢軍來說才是利益最大化,隻是他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如此這般順利。就在此時寧天佑卻再次開口道:“漢王,如今末將既然是您麾下的一員,有些話也就鬥膽直言了。漢王身份尊貴,我漢軍日益壯大,這夜月城雖好,但卻不是漢王久居之地啊。末將的意思是,漢王不如移步到我寧城去。之後寧城的一切都由漢王做主,甚至末將已經將城主府收拾出來,就等漢王您入住,不知漢王意下如何?”
衛無極聞言連忙開口道:“我衛城也是一樣,末將也已經掃榻以待。甚至如果漢王覺得有所不便我衛家願意舉家搬出衛城,將衛城留給漢王與我漢軍,我衛家可以在衛城旁邊再建一座府邸!”這下輪到寧天佑變了臉色,他沒有想到衛無極在這件事上能做到如此這般地步,也是難得的很。
既然如此寧天佑自然也不甘落後,接著道:“我們寧家也願意搬出寧城,將寧城的一切交給赤帝子掌控,其中包含寧家軍在內也可以立刻編入漢軍陣營,連名稱都可以不用保留!”
衛無極聞言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劉邦卻是搖了搖頭,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聲音也有些冰冷道:“二位,難道在你們看來本王就是那喜歡謀奪人家家產的人嗎?”此言一出兩人色變。
兩人都想開口請罪,但是劉邦沒有給兩人這個機會,隻聽其接著道:“你們說的話是有些道理,漢軍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再待在我嶽父的夜月城的確有些不合適,關鍵是地方不夠用了,總不能讓漢軍霸占百姓的土地,這一點本王是絕對不允許的。至於到底是選擇寧城還是衛城,本王這裏還需要仔細考慮一下,不過有一點,無論本王選擇哪個作為大本營,其本家都無需搬出去。甚至你們的府邸也無需讓給本王。本王自己會在城中興建漢王宮,本王的話聽明白了嗎?”
劉邦這一手玩的漂亮,在威嚴中顯示了自己的仁慈之心,可以說是恩威並用。寧天佑連忙恭敬的道:“漢王當真是這天下少有的仁慈之主,末將甘願為漢王肝腦塗地。末將請求漢王讓末將為您興建漢王宮,末將保證能讓您滿意!”他這是變著方法讓劉邦入主寧城。
寧天佑的這點心思衛無極怎麽會看不出來,連忙恭敬的道:“漢王恩德浩**,末將敬佩,甘願為漢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末將也願意為漢王興建漢王宮,一定會讓漢王您滿意的!”
劉邦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這兩個人居然在自己麵前玩起了小九九,不過也是忠心的表現。隻見劉邦微微一笑道:“兩位將軍有心了,不過本王海沒有決定最終的去處,所以興建王宮的事先不著急。兩位還是先下去歇息,尤其是寧將軍,好好調養自己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