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也是極為好奇,眉毛一挑問道:“姑娘是如何識破朕的身份的?”
金柔蘭在道破扶蘇身份後渾身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量,癱坐在了地上,臉色也極為蒼白。她是一個極為聰慧的女子,憑借著孫秋水的一字失言推測出了扶蘇的身份,她也知道皇帝居然微服到此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而自己一語道破其身份,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欺君忤逆!所以她很害怕,她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皇帝滔天的怒火,還是其他的什麽。
此刻聽扶蘇如此一問,金柔蘭大著膽子抬起頭看了扶蘇一眼,見這位年輕的皇帝臉上麵色柔和,還掛著淡淡的笑意,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這才放心了一些。又連忙低下了頭,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恭敬的道:“陛下恕罪,小女子之所以猜出了陛下身份有多種原因。這其一,阿房宮乃是皇帝居所,小女子雖然來自朝鮮,但也聽聞大秦皇宮除了皇帝之外通常情況下成年男子是不能在宮中居住!這其二,就是孫姑姑方才失言了片刻,她想稱呼陛下,卻隻吐出了一個陛字,雖然孫姑姑反應很快,但還是讓小女產生了一定的聯想。”
“這其三,陛下雖說是微服,但再簡單的衣裳也遮擋不住陛下君臨天下的氣質。如此氣質放眼整個天地間又能找到幾人?所以小女子鬥膽推測,肯定是皇帝陛下駕到了!”
金柔蘭雖然很緊張,但她的思路當真是非常的清晰,句句字字說的都僅僅有條。在扶蘇看來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了,麵對自己這個大秦皇帝還能如此鎮定,足見其外柔內剛。
扶蘇心裏想著,指了指自己麵前的凳子,微微一笑道:“別跪著了,朕說過是想和你聊來了來了天,姑娘也無需拘謹,坐下說話吧!”讓這麽一個美人兒跪著,扶蘇是真不忍心。
金柔蘭聞言卻沒有起身,而是低著頭開口道:“奴婢乃卑賤之人,哪裏有什麽在陛下麵前坐著說話的權利!陛下若是想要聊天解悶兒,小女子跪著也是一樣可以陪陛下聊的!”
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一旁的李福懂得扶蘇之意,連忙開口道:“金姑娘,陛下說的話那想就是金口玉言,您若是不起身坐下的話,就真的有抗旨不尊的嫌疑了!”
一聽到抗旨不尊四個字金柔蘭當即花容失色,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扶蘇不滿的看了李福一眼,不悅的道:“別嚇著他!”隨後話鋒一轉對金柔蘭道:“姑娘莫怕,坐下說話吧。”
金柔蘭聞言當即不敢再有絲毫的怠慢,規規矩矩的坐在了扶蘇的對麵。扶蘇見此也很是無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自己是皇帝呢?卻聽其扶蘇溫聲道:“姑娘是何方人士?”
金柔蘭聞言連忙恭敬的道:“小女子來自朝鮮一個叫百濟的小國,如今已經被為滿所滅!”扶蘇聞言不由了然,百濟國在自己那個時空的確屬於半島之上的國家,被衛滿所滅也是極為正常的事。這個天下從來都是叢林法則,弱一方最終的結果隻能是麵對失敗!
扶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因為說到底衛滿現在是自己的臣子,若是真的說起來自己是向著衛滿,還是向著這位姿容絕世的女子,那可就難辦了。於是扶蘇果斷,轉移了話題,問出了下一個問題:“姑娘想必被衛滿強迫做了來大秦的貢女?姑娘今後有何打算?”
金柔蘭聞言卻是再次搖了搖頭道:“回陛下的話,我並非是被衛滿所逼迫,而是自願混進了貢女的隊伍,故意來到這阿房宮,因為對於小女而言,這裏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扶蘇聞言卻是極為意外的問道:“姑娘這是為何?即便百濟國已經不複存在,朝鮮那地方依然是姑娘的故土,留在故土之上總比流落他鄉要好的多,姑娘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金柔蘭聞言臉上的委屈之色更加重了幾分,沉默片刻道:“我之所以跑到大秦來,一是因為我在故土已經舉目無親,孤苦無依。二……則是因為衛滿初登王位,他要讓我做往後。小女子不願意服侍自己的滅族仇人,所以就偷偷溜進了前來大秦的貢女隊伍!”
扶蘇聞言眉毛一挑,心裏剛想要罵衛滿一句老色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如果衛滿算是老色胚的話,那自己如今這個情況算不算也是個大大的色狼?隨即扶蘇卻是話鋒一轉,打趣的對金柔蘭道:“你不想伺候衛滿這是你的選擇,朕可以理解!”頓了頓其接著道:“可是你既然對於大秦的宮廷還算熟悉,有一點應該心裏也很清楚,皇宮中的女人,無論是丫頭還是什麽人,都有可能被朕這個皇帝臨幸。所以你來到阿房宮,似乎也不是很安全。”
金柔蘭似乎沒有想到扶蘇會如此說,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最終又低下了頭,此刻這女子雙頰微微泛紅,分明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這丫頭這是怎麽了?害羞了?就在扶蘇準備終止這個後世的打趣惡趣味的時候怎麽料到,金柔蘭卻開口了:“我既然進了宮自然就有這個覺悟,若是陛下真的看中了小女子,小女子不會拒絕陛下您!”說罷其便抬起頭看著扶蘇。
扶蘇聞言卻是蒙了,自己的確是對這丫頭感興趣,但是也想著可以慢慢來。卻沒有想到這丫頭如此的大膽,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倒是讓扶蘇多少有些意外。沉思了片刻扶蘇微微一笑,自己是皇帝,既然如此那就做皇帝該做的事,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跟著朕出辛者庫,今後先是勤政殿伺候,至於將來怎麽樣,一切看天意如何安排吧!”
金柔蘭聞言嬌軀一震,他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大秦皇帝真的要帶自己離開辛者庫,一時間居然有些迷茫,自己的命運真的要發生改變了嗎?見其還在愣神,孫秋水連忙提醒道:“金姑娘,我說金姑娘。陛下口諭已下了,姑娘您趕緊的謝恩啊,愣著做什麽?”
金柔蘭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跪在地上,恭敬的道:“小女多謝皇帝陛下恩典,小女今後一定會盡心盡力在皇帝陛下身邊伺候,絕不敢出現絲毫的差池!”說罷其將頭深深的埋在地上,極為謙卑。扶蘇見此多少有些感歎,好歹從今也是一國公主,如今卻落魄這般。
扶蘇聞言起身點了點頭,看了孫秋水一眼:“人朕帶走了,朕對你的要求隻有一點,不能苛待了宮女,無論是大秦宮女還是半島來的宮女,都要好好對她們可是叫了一聲姑姑!你總不能讓人家白叫吧?”孫水聞言,當即的向扶蘇表示,今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金柔蘭與孫秋水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隨即金柔蘭就要去收拾自己的細軟。即便是貢女,但是私物還是有一些的。卻不想孫秋水開口道:“姑娘莫要動手,我來幫姑娘收拾!”
金柔蘭受寵若驚,連忙恭敬的道:“姑姑,這如何使得?還是小女親自來收拾吧!”
孫秋水聞言卻是笑著道:“姑娘命裏帶著貴氣,如今被皇帝陛下看中帶回去做貼身的宮女,無論再怎麽樣也比我們要強是許多!我服侍一下姑娘也是應該的,隻是……”孫秋水猶豫了片刻接著道:“隻是姑娘若是真有飛上枝頭的那一天,別記恨我這個姑姑就好!”
金柔蘭聞言不由的一愣,隨即便明白過來,連忙恭敬的道:“姑姑這是說的哪裏話,小女和姐妹們初到此地,姑姑對我們一直都是很不錯的,並沒有大罵我們,也沒有不給飯吃。這樣的日子可是比我們在半島的時候要好上許多,柔蘭心中實在是感激的很,豈會記恨?”
金柔蘭看了看和自己一同來的姐妹們,接著卻是對孫秋水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姑姑,皇帝聖旨在上,乃是天大的恩典,柔蘭不敢違逆聖意,我的這些姐妹就交給姑姑照看了。”
孫秋水聞言內心也是極為感動,她早就看出金柔蘭是個仁義的女子,當即點頭答應下來:“姑娘放心,咱們這宮裏的主子們都很和善,您的這些小姐妹不會受罪的!”
兩人的對話身邊的半島宮女們都聽得懂,要不說衛滿做事很周到,她在讓這些丫頭到大秦來特意學了小篆,還有語言,所以此刻她們的臉上全都是一臉的驚恐之色。
順姬第一個撲到金柔蘭身邊,哭著道:“殿下啊,您這是要去哪裏啊殿下,您不要丟下我殿下!我是您的貼身丫頭,從小就是一直跟著您的啊,殿下,我不能和您分開!”
看著自己的貼身宮女如此淒慘的哭喊,金柔蘭也是一臉的心痛,隻聽其柔聲道:“我們那麽好的姐妹,我自然也不願意和你分開,但這次皇帝陛下隻要了我一個人,如果我帶著你的話那就是抗旨不尊,所以順姬啊,我雖然不想和你分開,但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皇帝陛下?大秦的皇帝陛下?”順姬猛的轉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不遠處傘下如仙人一般的扶蘇。這丫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畏懼,之後有是決然,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既然衝進了雨裏,隨後跪在扶蘇的腳下哭喊道:“皇帝陛下,還請皇帝陛下成全,讓我跟公主在一起吧!”
扶蘇還沒有開口說話李福卻怒聲道:“放肆!你以為你是誰,陛下說帶誰離開就帶誰離開!豈容你一個小丫頭的一句話而做出更改?還不趕緊快快的退下嗎?!”
順姬再次縮了縮脖子,但其並沒有退下,而是不斷的給扶蘇叩頭,用不太熟練的大秦語,哭喊道:“大秦皇帝陛下,偉大的皇帝陛下,還請陛下仁慈,成全了奴婢對殿下的忠心吧!”僅僅是這片刻的功夫這丫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但是她好似根本就絲毫也不在意。
金柔蘭此刻早就已經淚流滿麵,也衝進了雨中,跪在了扶蘇的腳下,哭著道:“陛下!奴婢鬥膽,順姬丫頭自小跟著小女子,我們兩人情同姐妹,根本就沒有分開過!還請陛下允許我將她帶在身邊,懇求陛下了!”說罷金柔蘭也是一樣一個勁給扶蘇叩頭。
見此情景李福腦門卻是出現了豆大的汗珠,他不過是看主子過於勞累想讓主子在空閑之時歇息一下,來這辛者庫看看美人,卻不想居然搞出那麽多事來!若是主子因此動怒的話,他有幾個腦袋也是無用,當即就要上前阻止。扶蘇卻在此時製止了李福的動作,點了點頭道:“倒也是主仆情深,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就一起入勤政殿吧,朕也不在乎殿內多一個宮女!”
扶蘇轉頭看向李福,吩咐道:“找兩把傘來,總不能朕躲在傘裏,讓兩個丫頭淋雨吧?”
李福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便找來了兩把雨傘。扶蘇帶著兩女出了門,李福給他打著傘,兩女亦步亦趨的跟在扶蘇的身後。扶蘇轉頭看去,卻見金柔蘭的臉色更加蒼白,好像還在不停的發抖。其眉頭微微皺起,對金柔蘭招了招手道:“上前,到朕這裏來!”
金柔蘭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來到了扶蘇身邊,不過卻是站在了傘外。扶蘇伸手拉了她一把,或許是用力過猛,這丫頭一頭撞在了扶蘇的身上,俏臉不由就是一紅。
卻見扶蘇退下自己的長衫就披在了金柔蘭的身上,李福見此卻是大驚失色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您這樣的話若是惹出病來,奴婢可是萬死難贖其罪了陛下啊!”
扶蘇聞言卻是嘴角**了一下,李福怎麽是這個德行,自己隻是將外衫給金柔蘭披上,他怎麽就萬死難贖其罪?卻聽扶蘇道:“朕壯的像一頭大蟲,哪裏像你說的如此弱不禁風?”
金柔蘭在扶蘇為她披上外衣的那一刻就已經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大秦皇帝的龍袍居然會披在自己的身上,這一切簡直都太過夢幻了些。這丫頭就要退掉扶蘇的外衫,扶蘇見此情景卻是眉頭微微皺起道:“朕讓你披著你就好好的披著,你有些著涼了。”隨即其抬頭看了看天色道:“這雨倒是越下越大了,李福,傳車駕來吧,回去就沒必要漫步了。”
李福也是個聰明的,主子說的是車架,並不是攆。沒多少功夫一駕馬車就出現在宮道上,扶蘇當即將金柔蘭和順姬都帶進了馬車。到了馬車內果然是暖和了許多,兩女臉頓時好轉不少。大秦皇宮內隨便一輛馬車都可以說在兩女眼中都是金碧輝煌的,在這樣的馬車裏兩女多少有些拘謹。扶蘇見此換了一個很是隨意的姿勢,笑了笑道:“無需如此拘謹,放鬆一些。即便朕今日不帶你們離開辛者庫,等不久的將來你們也會被分到其他宮,總要提前適應!”
金柔蘭聞言恭敬的道:“陛下是柔蘭的貴人,無論如何柔蘭都會盡心盡力伺候陛下!”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眉毛一條道:“那衛滿且不論人品如何,他到底是真親封的郡王,權知朝鮮將軍,你們是他給朕的貢品。雖然你們的身份無法改變,但是今後過怎樣的生活你們是有選擇的權利的,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想要改變現狀還是要靠自己努力!”
金柔蘭聞言順從的點了點頭道:“小女多謝皇帝陛下提點,今後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扶蘇聞言卻是眉毛一挑:“不姑娘還懂得什麽樣的才藝,琴棋書畫可有涉獵?”
金柔蘭聞言點了點頭道:“回陛下的話,小女昔年在宮中,琴棋書畫,小女樣樣都有涉獵!還有舞蹈之類的,小女也都有學過。如果陛下想看的話,小女可以一一展示給陛下!”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心道還是個多才多藝的,這樣話今後的日子想必也不是很單調了。
椒房殿,四個美人兒長在閑聊,卻聽一個丫頭衝進來稟報道:“皇後娘娘,有人看到皇帝陛下去了辛者庫,並且在裏麵呆了許久,最後……最後還從辛者庫內帶走了兩名女子!”
王傾顏聞言不由的眉頭微微一挑,自語道:“辛者庫,陛下去辛者庫做什麽?”
虞姬聞言卻是目中精光一閃,柔聲道:“皇後姐姐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猜燈謎了,究竟是怎麽回事,等皇帝陛下來了椒房殿我們姐們一聞便知!”
卻聽那丫頭接著道:“皇帝陛下帶出來的那個丫頭容貌極美,簡直和賢貴妃娘娘有的一比!”此言一出口四女卻一臉的愕然,她們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和虞姬容貌不相上下的人,真是讓人意外。
虞姬對此卻是來了性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去看看這女子究竟是有多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