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扶蘇正色道:“朕是皇帝,是父皇最看重的兒子,朕和父皇說說,父皇應該會聽朕的勸,你就放心吧。”胡亥臉上的恐懼總算減少了些許長出了一口氣,感激的看著扶蘇。
其臉上泛起了些許笑容,虛弱的道:“如此多謝皇兄了,要不說你能做皇帝,心胸就是寬廣!”頓了頓其接著道:“其實我在牢獄之中也聽過你這一年多的所作所為,這才是皇帝啊。不像我,現在想想我做的都是什麽狗屁玩意兒,指鹿為馬……我根本不會當皇帝!”
“大哥!其實你不知道我現在多麽的慶幸你當初從我的手上搶回了皇帝之位。若非如此,我大秦曆代先王和父皇的努力都會毀於一旦,那樣的話我的過錯就真的難以贖清了!”
扶蘇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胡亥的手背。胡亥的目光落在了子嬰的身上,開口道:“十六哥,我也很慶幸當初沒有發瘋連你也不放過,現在想來你能活著來看我,真是太好了!”
子嬰對胡亥的怨念比扶蘇還要大,畢竟他沒有扶蘇那樣的胸懷和氣度。但是到了這種時候他又怎麽會給胡亥甩臉子?當即搖了搖頭道:“老十八,這種時候就不要說這些了。你今生做了不少的錯事,但這些事都會隨著你……成為過去!若是有來生莫要再做惡就是!”
胡亥點了點頭苦澀一笑道:“多謝你也能在這種時候原諒我,我知道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扶蘇輕聲道:“十八弟,若是你體力還行朕和子嬰幫你洗漱一番,咱們一家人吃頓飯!”
一家人!聽到一家人的時候胡亥愣了片刻,隨即嚎啕大哭起來。最終其點了點頭,隨即扶蘇和子嬰就開始替胡亥洗漱,甚至請走了王傾顏四人,替胡亥擦身體。其實胡亥並不邋遢,因為有了扶蘇的囑咐他的飲食起居日常生活其實和外麵一樣,定期會有人來打理。
看著扶蘇堂堂皇帝之尊好不嫌棄的服侍自己洗漱,甚至給自己擦身體,胡亥的眼淚就一直流。他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感受到扶蘇說當他是兄弟,不隻是說說那麽簡單,是真心的。
甚至就連子嬰也沒有想到扶蘇會做到這一步,那可是皇帝啊!胡亥當年可是要殺他,如今他隻當對方是個弟弟,居然給對方收拾清潔。如此,哪個皇帝能夠做到?
監牢外的四個美人看到這一切都流下了眼淚,她們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夫君身為九五之尊,居然能在胡亥最後的生命裏做到這一步。扶蘇完全可以請宮女太監來做這些,但是他沒有!或許扶蘇覺得唯有如此才能表達他對這個弟弟最後的留戀,怎能不讓人感動?
虞姬已經哭成了淚人,哽咽道:“這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奇男子,值得我們為他付出所有!”
瑞敏也開口道:“誰說不是呢?跟皇帝陛下比起來,我們草原上那些曾經的英雄似乎隻是一群莽夫。英雄不是指的體力有多強大,戰鬥力有多強大,而是心有多大,有多強!”
很快胡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服,這點是扶蘇親自設計的親王袍服,上麵是四爪蟒紋。這衣服樣式是秦的樣式,圖案卻是扶蘇借鑒了明朝親王袍服的圖案,就和他現在穿的皇帝常服一般。如今大秦皇室的龍紋已經不再簡潔,而是完全形成了明朝時期的龍紋樣式。
胡亥都忍不住感歎道:“這位袍子真是好看,這是皇兄新設計的龍紋嗎?比之前好看!”
扶蘇聞言笑了笑:“你喜歡就穿著吧,朕還多給你帶了幾套!”說罷就對王傾顏四女道:“皇後,進來吧,咱們一家人用膳了。”飯菜是扶蘇臨時讓王傾顏幾人準備的。
雖然是臨時準備的但居然也做了十幾道,胡亥看出來了,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他沒有想到扶蘇居然知道自己的口味,再一次被感動了。扶蘇笑了笑道:“這是你的四位嫂嫂親手做的飯菜,朕聽說你最喜歡吃這些,今天咱們就好好吃頓飯,還有酒敞開了喝吧!”
胡亥聞言對四女拱了拱手道:“真是辛苦四位嫂嫂了!”說罷既然要起身行禮。
王傾顏連連擺手道:“十八弟無需如此,我們四個能做的實在有限,隻希望你愛吃!”
在這天牢之內皇帝一家推杯換盞,很是溫馨。胡亥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原本以為今日自己是一個人默默的離去,原本也該是他一個人默默的離去。但是扶蘇沒有讓他這樣默默的,無聲無息的淒涼的離去,他真的很感激自己的大哥。
胡亥先是感到自己的意識出現片刻的模糊,之後他突然又覺得自己精神十足,居然麻利的站了起來。幾人見此先是一愣,隨即看了看扶蘇。扶蘇壓了壓手,示意眾人不要動。隨即他靜靜的看著胡亥,沒有說話。眼中充滿了哀傷,他知道這是回光返照,胡亥要不成了。
隻見胡亥來到扶蘇身邊,深深的看了扶蘇一眼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敬的拱手道:“罪臣胡亥向皇帝陛下請罪!罪臣深深悔過,雖悔之晚矣,但還是想讓皇帝陛下知曉,罪臣知錯!”
說罷其咣咣咣的給扶蘇磕了三個響頭,口中虛弱的道:“皇兄……”之後再無聲息!
眾人明白胡亥去了,扶蘇愣神許久歎了一口氣,起身對著胡亥行禮。眾人見此自然連忙跟隨,隻聽扶蘇道:“十八弟一路走好,隻希望你來生能生這些平凡人家,過的順遂歡喜!”
隨即扶蘇對子嬰道:“十六弟,你去叫禮部尚書馮祖佑,還有太史令司馬實到這裏來!”
子嬰聞言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去辦。扶蘇走向胡亥,將其橫抱到床榻上放好,還幫其情理了一下身上和額頭上的汙穢。隨後坐在了胡亥的身邊,就那麽愣愣的看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四女互相望了一眼,最終王傾顏先一步上前寬慰道:“陛下,此乃天命,您節哀!”
扶蘇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你們無需擔心,朕並不是難過,而是有些感歎。你們看看這張臉,充滿了稚嫩!他才二十一歲,大好年華,為了那個位子就這樣斷送了!”
虞姬也上前一步恭敬的道:“陛下做的已經很好了,作為兄長您無可挑剔了!”
扶蘇聞言苦澀一笑,沒有說話。自己在胡亥最後的時光做這些,作為一個皇帝來說是極為反常的,也就是說原本他不應該這樣做。但是作為一個後來人,他做這些事情更加符合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也不過是隨心而為,他卻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感動了麵前的四女。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禮部尚書馮祖佑和太史令司馬實就出現在了監牢中,扶蘇的目光落在司馬實的身上,沉聲道:“太史令,朕一直沒有讓你記載關於胡亥的事。現在你給朕聽清楚朕說的每一個字,記住不要漏掉一個字!”扶蘇的語氣非常的嚴厲。
司馬實似乎意識到什麽,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恭敬的道:“臣遵旨,陛下請講。”
扶蘇沉聲道:“始皇十五年秋,朕判公子扶蘇參與謀逆,處以車裂之刑,以正天下!”
果然如此!皇帝這是要讓自己作假?!司馬實眉頭緊皺,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筆跪在地上恭敬的道:“皇帝陛下,身為太史令,臣的職責就是如實記錄曆史上發生的事。陛下今日之舉,臣不敢記錄,若是真的如此記錄豈不是讓後人無法知道曆史的真相,這是欺騙啊!”
扶蘇還沒有說話子嬰卻是先一步大怒道:“大膽!司馬實!你可知道自己和誰在說話,人皇當麵,你作為臣子居然膽敢欺君,你的腦袋是不是不想要了?”攝政王發起火來也要命。
司馬實恭敬的道:“攝政王,臣身為太史令必須如此,否則太史令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這一次扶蘇先開口了:“司馬實,朕問你一句話。胡亥謀反,朕該怎麽處置?”
司馬實恭敬的道:“回皇帝陛下,按照大秦律,謀反之罪可處以車裂,梟首!”
扶蘇聞言再次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按照大秦律法的確是應該這樣做。也就是說原本朕應該這樣做,也就是說你的史冊上原本也應該記錄胡亥是被車裂的!”
說到此處扶蘇歎了口氣,接著道:“到底是朕不忍心殺弟,所以才秘密將其關在宮內天牢之中至今。朕知道,如此做不合大秦律法。身為皇帝朕不該如此,是朕有錯!”
“若是你將朕自私所為記錄史冊,後世當如何看朕?我大秦的律法威嚴豈不是形同虛設?司馬實,朕相信你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不希望我大秦被後人指指點點!所以說朕所做的一切是讓本該發生的發生,你記錄的也是你史書上本該記錄的內容,明白了嗎?”
司馬實聞言身子一震,深深的看了年輕的皇帝一眼,他知道皇帝要維護的是大秦律法的公正,也是希望給後世留下一個典範。最終其恭敬的道:“臣明白了,臣這就記錄。”
司馬實退下之後扶蘇的目光落在了馮祖佑的身上,沉聲道:“聽著,秘密打開驪山皇陵,將胡亥放進去,就讓他永遠陪著先皇吧!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少越好,最好你也忘掉!”
馮佑祖方才明明在皇帝的嚴重看到一絲殺意,連忙跪地恭敬的道:“陛下放心,此事臣一定會辦妥,不會將其擴大。”說罷其看了死去的胡亥一眼,接著道:“一定妥善安置十八公子!”嘴上說著他心裏暗暗叫苦,這種暗地裏秘密的差事最不好做,容易掉腦袋。
扶蘇接著吩咐道:“時間要快,兩日後要運送棺槨到皇陵,朕會和你們一起去!”說罷扶蘇又轉頭看了一眼胡亥,隨即帶著子嬰無人朝著監牢的出口走去,他的心情極其複雜。
走到監牢門口,扶蘇停住腳步,對子嬰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替他選一副上好的棺槨,他喜歡的東西全都放進去!”說罷扶蘇便頭也不回的上了車攆和四女離去。
子嬰看著扶蘇遠去的車架,不由的自語道:“父皇,大秦出了個不一樣的皇帝。皇兄必然會讓大秦更加的輝煌,您可以安心了!十八弟這個不孝子早早的下去陪您了,怎麽收拾您看著辦吧!”說罷子嬰再次轉身返回了牢房,很快他的身影便再次淹沒了黑暗之中。
至此當年參與想要殺害自己的兩個主謀都已經死去,這件事情也將徹底塵封起來。對於趙高三人所做的事情史書上有明確記載。這個時空的記載與原本的時空有所不同。史書上記載了趙高三人想要謀殺扶蘇的現實情況,但是最終沒能成功,扶蘇順利登基取代胡亥成為了秦二世!大秦的命運既然已經改變,那曆史自然也要隨之改變,這個時空的一切都變了。
扶蘇的日子還在不斷的重複,皇帝並沒有眾人想的那麽逍遙自在,而且是一個極其無賴的職業。這一日扶蘇正在批閱奏折,王離卻是神色古怪的來到了勤政殿。
見王離神色古怪,扶蘇問道:“你小子,究竟有什麽事?為何神色如此古怪?”
王離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稟報道:“陛下,宮門外來了地精!”扶蘇聞言卻是愣住。
地精,說的一個人十分矮小,過分矮小的意思。隻聽王離接著道:“他說他來自東邊一個巨大的海島,想要求見您,想要和我大秦結盟!陛下,您看要不要見一見對方?”
扶蘇聞言不由的心中一動,來自東邊的地精?倭國人!隨即其眼中殺機一閃,但很快就平複了下來,他還真想見識見識,這個第一個來到大秦的倭國人究竟是什麽模樣。當即開口對王離道:“既然是他國來人朕自然還是要見見,將那個地精給朕帶進來吧!”
王離領命而去,沒多少功夫果然帶進來一個人。這人十分矮小,看起來似乎連一米四都不到,果然不負地精的名號。讓扶蘇最為意外的是這人居然穿著大秦百姓的衣服,隻是那衣服顯然有些不合身,很大的樣子。扶蘇看到這一幕,真是好不容易才憋著不笑的。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彌。他幫著錢魚頭幹了很長時間的活兒,並且學會了大秦話,雖然說的有些難聽,但是溝通已經完全不是問題。錢魚頭想要挽留,他卻說自己很向往錢魚頭描述的大秦帝國,想要到處走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