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聞言看向龍椅上皇帝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敬佩,身為帝國皇帝政務如山似海,卻每每都能將問題考慮的如此周到,並且能給出這般細致讓人無可挑剔的解決之法,實在厲害!

李福發給眾人的還有金幣和銀幣的樣式,樣式有細微的不同,但是大致是一樣的,上麵都可有文字,一麵刻有大秦二字,另一麵刻的是興皇通寶四個字。群臣都很少聰穎,自然知道今後錢幣也代表著皇帝在位時間的劃分,繼任者所鑄造的錢幣肯定不會再有興皇二字。

扶蘇微微一笑問群臣道:“怎麽樣?如此錢幣是不是更加規範?之所以加上朕的年號也是為了後人能辨別自己所持究竟是哪個時期的錢幣。日後新皇登基,之前的錢幣依舊可以使用,隨著新的錢幣在民間流通,舊的錢幣會漸漸被朝廷收回來,然後熔煉重新鑄造新的錢幣!”

群臣聞言都是一個勁的連連點頭,由蕭何最先開口朗聲道:“吾皇神思如海,臣等自愧不如!臣敢斷言我大秦錢幣將會是自大夏以來最為精美,最為規範的錢幣,這是一個創舉!”

群臣聞言都連連稱是,若是讓他們想出這麽個辦法來不說能不能想的出來,即便能想出來顧忌也得花上十天半個月。就在群臣都覺得這個辦法極好要迅速推廣之時,戶部尚書景瑞卻是站出來恭敬的道:“皇帝陛下,臣有個疑問!”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扶蘇眉毛一挑道:“講!”

景瑞朗聲道:“如陛下所言,錢幣替換自然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但百姓們手中現有的半兩錢該如何處置?若是就此作廢的話,那我大秦的百姓豈不就是要傾家**產?如此百姓肯定會對朝廷有所怨言,臣以為錢幣替換之事還是要慎重處置,否則的話恐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群臣聽了這話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要知道他們其實也很擔憂這個問題。雖然他們上層幾乎已經養成了用金銀交易的習慣,但是那些金銀為了日常開銷也有一部分換成了半兩錢。

如果半兩錢直接作廢的話其實損失最大的是他們這些富貴高門,隻是他們雖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在這個檔口卻沒有人敢提出來。如今戶部尚書站出來說話,倒是再合適不過了,戶部管著的就是天下用度,百姓民生。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景瑞,朕等的就是你站出來向朕提出疑問,你能問出這句話來,說明你時刻都在關注我大秦百姓的生計,對此朕很滿意!”說到此處其話鋒一轉接著道:“錢就是錢,百姓手裏的刀幣自然可以繼續使用。朝廷會安排人將百姓手裏的刀幣換回來。這其中自然有一套換算的方法。”扶蘇對李福使了一個眼色,李福當即將一個卷軸交給了蕭何。

扶蘇的目光落在蕭何身上:“首輔,你就給群臣讀一下朕想出來的渙散方法吧,也好讓大臣們心裏安定,畢竟你們雖說是官,但手裏同樣有許多半兩錢,這也和你們的利益息息相關!”群臣聞言目光卻是都落在了蕭何的身上,眼中滿是期待。

蕭何躬身領命打開卷重,臉上瞬間滿是驚訝之色,隨即其走到禦階之前站定,朗聲道:“一兩金核十兩銀。一兩銀核一千枚銅幣。由此一半兩錢可換一千銅幣。”

此言一出大臣們心下安定了不少,這樣算下來倒是不算吃虧。但這個時候景瑞這個戶部尚書再次跳了出來朗聲道:“皇帝陛下,如此百姓和大臣們倒是很實惠,但朝廷的金銀銅的的儲備不足,這樣算下來臣這個戶部尚書卻是要做賠本的買賣了!”說話間其一臉的苦澀。

扶蘇聞言再次點了點頭,朗聲道:“說的不錯這錢幣改革吃虧的自然是朝廷,但景瑞啊,你從長遠的角度想一想,朕這樣做是藏富於民!一個國家怎麽才算富有?百姓富有才是真正的富有,百姓富有了帝國的經濟自然就會大好,稅收也會有所提高,朝廷自然也就有錢了!”

“沒錢隻是暫時的,這種時候自然要先考慮百姓!金銀銅的儲備不夠就繼續開采,鑄造錢幣,盡快將事情給朕落實下去,朕這裏給你一個期限,一年的時間,大秦必須完成錢幣改革!景瑞,此事關係到國計民生,戶部必然要上心,否則出了叉子,朕唯你是問!”

景瑞聞言一臉正色的道:“臣領旨,陛下放心,一年之內我大秦必然完成錢幣改革!”

朝會散去,蕭何跟著扶蘇來到了後殿,扶蘇問蕭何道:“這次推動錢幣改革的事還算順利,下去之後你這個首輔要給朕盯緊一些!”兩人對麵而坐,扶蘇喝了一杯茶接著道:“這錢幣改革自然是好事,對百姓有利,對朝廷也有利。但錢這個東西對人的**力實在是太大,難免有人會生出什麽邪念來。你記住,若是有人敢亂伸手先剁了其的爪子,若死性不改再砍了其的腦袋!尤其是那些膽敢將手伸到百姓身上的,更不能給朕心慈手軟,有多少殺多少!”

蕭何聞言不由的心頭一震,連忙恭敬的道放心:“此事臣一定會盯緊,絕不會出任何亂子!”如今這這位年輕的皇帝麵前蕭何時長會感到一陣膽寒,帝皇的氣勢實在太過強大。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朕可以給你透個底,在朕的設想中今日所言隻是錢幣改革的第一步!畢竟這金子銀子雖然比半兩錢帶起來更加方便,但說起來還是有些重了!”

蕭何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恭敬的問道:“既然陛下還有下一步的計劃,為何不直接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而是要分成好幾步來辦?如此是不是有些慢?”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你的心思,但這種事情急不得!人們接受新事物是需要一定的過渡期的,這個跨度不能太大,如果跨度太大的話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頓了頓,扶蘇接著道:“朕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改變大秦的方方麵麵,徐循漸進就好!”

聽扶蘇這麽說蕭何多少有些好奇,開口問道:“敢問陛下,我大秦錢幣的最終樣式究竟是什麽?”扶蘇聞言卻是笑著點了點頭,笑的有些玩味,現在他不可能提前告訴蕭何。

作為一個後來人,扶蘇的計劃自然是極為超前的。他想要將大秦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個高度在他的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夠完成,但是他會盡力去做。若是他做不完的事,那自然要交給後繼之君,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子子孫孫無窮盡也,總有一天會完成。

蕭何知道這件事太過機密,皇帝不肯提前透露他自然也不敢繼續追問。君臣二人又聊了片刻,蕭何便恭敬的退了下去。此事李福一陣小跑來到了扶蘇的麵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看扶蘇皺眉,李福連忙道:“回稟陛下,方才天牢那邊傳來消息,說十八公子不成了!”

扶蘇聞言先是一愣,最終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對李福吩咐道:“請公子子嬰來,我們一起去送胡亥一程,無論有千錯萬錯,他畢竟還是朕的兄弟,親兄弟啊!”

如今的扶蘇無論是情感還是生活都已經和原主融為了一體,所以對其而言胡亥就是他的親兄弟。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子嬰到來,他的神色很是複雜,喊了一聲:“皇兄……”

扶蘇擺了擺手神色有些哀傷:“無需多言,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阻擋。朕雖然將其關在牢獄之中,但一日三餐並未虧待他!也不曾讓其受病痛折磨,他這是時候到了!”

兄弟二人走出四海歸一殿,扶蘇卻見到自己後宮的四位美人都出現在了門口,而且著裝都很是素雅。扶蘇意識到了什麽:“皇後,你們四個也得到消息了嗎?特地前來是……”

四人對扶蘇行禮之後,王傾顏開口道:“陛下,十八弟即便有再多的錯處,畢竟是陛下的兄弟,這一點是誰都無法改變的。如今十八弟……我們四個是他的皇嫂,也是家人無論如何理應去見見他,總不能讓他走的太過孤單!”其餘四女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扶蘇聞言苦澀一笑並未多言,幾人乘坐攆車,很快就來到了皇宮內的天牢。刑部尚書英落已經等在了門口,見皇帝到來自然是大禮參拜。扶蘇走下車攆,眉頭緊皺問道:“人怎麽樣了?”說話間他腳下步伐並沒有停留,領著眾人朝著天牢內走了進去。

英落聞言也是眉頭緊皺,猶豫了片刻如實稟報道:“回陛下的話,最多不過兩個時辰……”

扶蘇聞言擺手製止了對方繼續說下去,沉聲道:“聽著,命監牢裏的人盡數都撤出去,一個不留!”隨即其頓了頓,接著道:“監牢裏關押的重犯也給朕撤出去,無論你用什麽法子!”

英落聞言額頭開始冒汗了,立刻保證道:“陛下放心,臣這就去辦,這就去辦。很快,半柱香的功夫一定將監牢騰空,絕對不會有人打擾陛下與十八公子最後的時光!”

不得不說英落的速度很快,監牢裏除了胡亥之外原本也沒什麽犯人,等到扶蘇領著人走到關押胡亥的地方的時候,牢房就已經情理幹淨。獄卒打開關押胡亥的牢門,也退了出去。

胡亥此刻是清醒的,隻是他的臉色很是憔悴。看到一大幫子人進來,他愣神了許久。最終苦笑道:“原來是你,我是真沒有想到你我此生還會再見,而且你還帶來了那麽多人……”

“唉!”扶蘇歎了一口氣坐在了胡亥床邊,沉聲道:“你我之間雖然有許多過節,甚至是不死不休的過節,但你畢竟是朕的弟弟,親弟弟!人之為人,血濃於水,朕怎能不來?”

胡亥聞言看向扶蘇的目光充滿了震驚,他顯然沒有想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扶蘇居然還認他這個弟弟,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做扶蘇的弟弟。胡亥的聲音有些沙啞,苦澀的道:“多謝你還認我這個弟弟,但是我覺得自己實在不配做你的弟弟。咳咳咳……”一陣劇烈看到咳嗽之後胡亥接著道:“在我心中有那麽一段時間,根本就沒有什麽兄弟姐妹的情義!就是在父皇大行之後,我的眼中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了……”

胡亥說到此處眼中顯出了驚恐之色,他似乎也在恐懼那個時候的自己,接著道:“父皇那麽多子嗣,大多都被我給殺了!你說,我這樣的人真的配有兄弟姐妹,配做你的弟弟嗎?”

聽到胡亥的講述扶蘇也是臉色有些難看,他作為一個後來者,很難想象一個人為了至尊之位居然能做出那樣的事情。而且那個時候胡亥已經坐在了龍椅上,他殺自己的兄弟姐妹隻是因為他害怕,僅僅是因為他的猜疑,在他的眼中那些兄弟姐妹依然是他皇位的競爭者。

不過很快扶蘇的心情就平複了下來,沉聲道:“你是做了許多錯事,所以你大限到了。你今年才多大?二十一歲吧,多好的年紀啊,大好年華,但是你就要死了。是朕這個做哥哥的殺了你嗎?不!即便你如此不堪,朕也不曾想過殺你!這是上天對你的懲罰!”

胡亥愣愣的看著扶蘇,兩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讓我早早的去地下向父皇懺悔!到了地下,才是我真正報應的開始,父皇一定不會饒了我的!”說話間扶蘇的臉色似乎有蒼白了幾分,他是真的感到十分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那是對死後世界的恐懼,現在的人相信這個,相信死後會有另一個世界。

扶蘇能感受到胡亥的恐懼,這五個時候的恐懼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他握住了胡亥的手,一股溫暖從他的掌心傳遍胡亥全身。隻聽扶蘇道:“十八弟不要害怕,即便你要接受懲罰,也不會太久。無論是父皇還是兄弟姐妹,他們也都是你的親人,不會懲罰你太久,相信我!”

胡亥聽了扶蘇的話像是抓住了人生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臉期望的道:“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父皇他們最終會原諒我,不會讓我受太久的懲罰,是真的嗎?”

扶蘇知道這個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胡亥帶著恐懼離開,